深夜。
一隻蒼白冰涼的手,撐著浴缸邊緣站起,她的容貌依舊絕美,除了那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滴󠄊󠄀󠄃󠄎答󠄊󠄀󠄃󠄎、滴󠄵󠄀󠄀󠄂答󠄫󠄮󠄆󠄝、滴󠄗󠄻󠄞󠄣答󠄪󠄃󠄳󠄡......󠄋󠄝󠄒󠄞󠄖󠄐󠄃󠄄󠄠󠄮󠄌󠄺󠄫󠄯󠄻󠄷󠄍󠄆󠄊󠄪󠄍󠄸󠄞󠄤󠄉󠄶󠄆󠄽󠄟󠄦󠄃󠄼󠄦󠄣󠄅󠄪󠄕󠄸󠄝󠄉󠄙󠄔󠄹󠄲󠄰󠄢󠄟󠄧󠄎󠄙󠄽󠄪󠄲󠄇󠄬󠄞󠄱󠄑󠄟󠄿󠄖󠄯󠄤󠄵󠄄󠄸󠄪󠄙󠄴󠄔󠄑󠄼󠄑󠄯󠄀󠄘󠄽󠄧󠄥󠄯󠄡󠄳󠄨󠄱󠄺󠄐󠄏󠄎󠄛󠄏󠄶󠄝󠄛󠄷󠄰󠄃󠄾󠄛󠄋󠄞󠄹󠄍󠄞󠄆󠄆󠄳󠄶󠄮󠄽󠄳󠄳󠄄󠄓󠄲󠄚󠄌󠄙󠄚󠄂󠄺󠄪󠄼󠄒󠄦󠄪󠄷󠄠󠄲󠄓󠄔󠄿󠄭󠄏󠄽󠄆󠄻󠄜󠄱󠄭󠄓󠄪󠄇󠄷󠄼󠄥󠄙󠄛󠄅󠄖󠄘󠄁󠄵󠄰󠄽󠄴󠄔󠄗󠄯󠄰󠄐
他翻過身,用棉被摀著耳朵,自從農曆七月開始,半夜從廁所傳來的奇怪聲響,總是鬧得他無法入眠,他不是沒想去證實那聲音來源,卻總是無法鼓起勇氣。
她爬出浴缸,看著染紅了白洋裝的刀刃,仍筆直地刺在胸前,不知為何,她反而有些鬆了口氣。
那是她親手了結自己、了結這個世界的證明。
她從不後悔,那人負了她,她將他逼瘋後自盡,解決得一乾二淨,反正,對於這骯髒的世界,她本沒什麼執念。
沒有執念,卻因陽壽未盡,得守在同一處所等待輪迴,得不斷在每天的同一時刻將匕首穿過胸口,周而復始。
這房間因她自殺而成為凶宅,即使她從不干擾房客的生活(除了房客上廁所時太臭,她不得不轉過頭而發出了些水聲外),仍是撐不了兩三個月便搬走了,從那之後這房間便是空了好幾年。
直到最近,有個大男孩搬了進來,年齡與她接近,如果她沒有自殺的話。
那是個奇怪的男孩,習慣把零食餅乾往廁所放的男孩,今天更是破天荒地在睡前往廁所放了碗泡好的泡麵,重點是那碗泡麵他一口也沒吃便擱著了。
這怪癖,她無法理解。
趁著農曆七月,陰間繁忙的時刻,她享受難得能隨意活動的自由,便爬出了浴缸,打算湊到那碗麵旁,偷偷吃上幾口。
她小心翼翼地走著,鬼真的沒那麼好當,明明都已經死了,卻仍是被失血過多所限,每走一步路都是天旋地轉。
男孩再次翻過了身,廁所的水聲愈發明顯,連沒開冷氣的房間都顯得冷了幾分,他對於該不該起身查看這事猶豫不決。
「去看看吧。」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畢竟,今晚是七夕。
七夕,他該奢望因為是七夕所以那靈異現象會放過他嗎?還是說,其實正是因為七夕,所以他才想去確認,是不是她。
其實,是她或不是她,他也沒把握能認得出來,將近十年了,從國中畢業後,他再也沒見過她。
她緩慢地在廁所移動著,不料一不小心,轉身時手肘撞倒邊上的零食,她急忙伸手去扶,卻仍是發出了些聲響。
糟糕!
她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自己明明是靈魂,卻撞上了人間的物品,只想著趕緊找地方躲,ㄧ起身卻是一陣頭暈,眼前則是一片黑。
不妙......
「小心!」
還沒來得及等暈眩恢復,她聽到身後傳來那房客的聲音,而後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
他溫柔地攬著她,她的腰纖細輕盈,更襯著她的柔弱,而他則輕輕笑了。
只一瞬間,他便能確定,眼前的她便是他暗戀了三年的女孩。
只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從她靈魂深處傳來的情感。
他知道,她早已不恨了,又或者她從來沒恨過,她依然是當年那個女孩,對每個人都毫無心機、單純而天真的女孩。
她走得意外而突然,卻又理所當然,或許是這破碎的世界,容不下也留不住那純潔的靈魂。
今年是她死後的第三年,如果說她對於人間還有什麼情感,大概就是守在此地的孤獨。
即使明知不會有結果,他仍不捨她的孤獨,這一次,能不能換他陪在她身邊......
他端起一旁的泡麵放到她面前:「妳好,我是在附近讀研究所的學生,之後還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