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絲娜的帶領下,我來到一塊石板面前。
「這是測試用的石板,我們稱它為鑑定石板。」
她一面向我解說,同時用手指向石板上,一個手掌型的凹槽。
「只要把手放進那個凹槽,石板就會顯示你有什麼樣的恩賜和稱號,是非常方便的道具喔。」
「那個…」
看她一臉興奮的模樣,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斷她。
「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可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解釋一下,你所謂的恩賜到底是什麼啊?你這樣一直吊我胃口,讓我很不好受啊。」
「啊!」
在我的提醒下,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瘋狂向我道歉。
「對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光顧著聊天,都忘了跟你解釋。」
看到她這麼大的反應,讓我覺得非常過意不去,內心更是湧現出一股罪惡感。
「沒關係,你繼續說吧。」
為了消除那股罪惡感,我不在意的揮揮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你要聽仔細了。」
她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讓我想起那位曾教過我禮儀的老師,她們在『認真』上課時,都是用這種表情看著我的。
「所謂的恩賜,就是來自神的祝福,有些人的恩賜是與生俱來的,但大部分人的恩賜都是成為冒險者後才被賜予的。」
聽到這裡,我有些訝異。
「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賜予祝福嗎?」
「這是個好問題。」
聽到我的疑問,伊絲娜對我露出讚賞的眼神,接著說:
「是這樣的,要想獲得來自神的恩賜,就要有相對應的偉業,比如說農夫花了相當多的心力耕種,他的努力被豐收之神所承認,豐收之神就會賜與他祝福,這祝福可能會讓他在耕種時不容易疲累,或是種出來的作物比沒有接受祝福的人長的更快、品質更好之類的。」
「喔,聽起來滿厲害的嘛。」
聽了我的話,伊絲娜點點頭,又說:
「是的,來自神的祝福能增強我們人類的能力,甚至引發奇蹟。但很可惜的,就算知道有這樣的祝福,能獲得的人也非常稀少。因為沒人知道神賜下祝福的原因是什麼,因此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獲得神的祝福。」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這祝福是相當稀有的技能就是了?」
「可以這麼說。」
稍微停頓一下,她繼續說:
「由於越來越多的人渴望來自神的祝福,因此神揀選了一名代言人,我們稱之為『先知』,神透過先知告訴我們獲得祝福的方法,我們也在先知的指示下,做出這些能讓我們知道自己擁有哪些祝福的石板。為了感謝神,我們就把這些來自神的祝福稱為恩賜。」
「原來如此,所以那些測試是公會為了那些想獲得恩賜的人所舉辦的嗎?」
「是的,至於測試的內容,以及測試的方法,都是由神決定的,我們公會頂多從旁輔助,並不會主導測試。」
聽到這裡,我開始好奇了。
「既然你說神會給予人類測試,那你們是怎麼知道測試內容的?」
「當然是透過神的話傳達給我們啊。」
「啊?神的話!?」
見我一臉不信,她指了指一旁的鑑定石板,對我說:
「鑑定石板除了能瞭解你的恩賜外,也是我們人類和神溝通的重要工具。」
「居然能和神溝通,這石板也太了不起了吧!?」
「我一開始也跟你抱有同樣的想法,不過想一想,畢竟這石板也是先知創造出來的,我也就沒那麼驚訝了。」
「說的也是。」
聽了伊絲娜的答案後,我滿意的點點頭,又問:
「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有一個問題。」
我指著排在左右兩旁,有男有女,手上拿著各種不同武器和道具的石像。
「既然鑑定石板能看到我擁有的恩賜,那旁邊那些石像呢?」
「不愧是塵,你連這都注意到了。」
在誇獎我之後,她開始告訴我這些雕像的作用。
「只要在冒險者公會登記為冒險者,並通過神所給予的初階測試,就能經由觸摸石像獲得來自那位神明的恩賜,我們稱這個過程為轉職。」
「附帶一提,那些石像是依照每位神祉的形象創造出來的喔。」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轉職之後,我們會依那個人所屬的職業將他分派到各自的公會,如果他轉職成劍士,我們就會將他派發到劍士公會,如果他轉職成魔法師,我們就會將他派發到魔法師公會,以此類推。」
「各自的公會?公會不是都在這裡嗎?為什麼還要將那些人派發到其他地方??」
「不是這樣喔。」
伊絲娜用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讓我差點笑出來,不過我還是忍住了。
「我們這裡是中央公會,是負責管理和協調各公會事務的地方,所以我們會將轉職成功的冒險者們分派到各地的冒險者公會,或是他們所屬公會的領地。」
聽到『領地』兩個字,讓我嚇了一跳,連忙問伊絲娜。
「所以各公會都擁有自己的領地,是這樣嗎?」
「你說的沒錯。」
「那,按照你的說法,那些工會會長就相當於這個國家的貴族是嗎?」
「嚴格來說不算是,畢竟這裡還是有貴族的,雖然在大災變後,貴族和王家的權力衰弱了不少,但他們仍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等等等等等,你剛剛說的大災變是什麼,我怎麼都沒聽說過?」
……?
看著她狐疑的眼神,我連忙解釋。
「是這樣的,我因為某些原因導致記憶有缺失,有時候會忘記一些事情,所以希望你能告訴我。」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雖然看上去還沒能完全相信我,但她還是很盡責的說下去。
「所謂大災變,指的是在是在十多年前,世界各地突然出現大量的魔獸和地下城,為了對抗那樣的災厄,神賜予我們先知和各種恩賜,那些擁有恩賜,或是通過了神所給予的考驗,得到來自神祝福的人們就紛紛聚集起來並成立組織,就是你現在看到的各大工會。」
「那些貴族們呢?他們沒有集合起來對抗魔獸嗎?」
「別跟我提到那些垃圾!!」
在聽到我的問題時,伊絲娜雙拳握緊,忿忿不平地說:
「在大災變發生後不久,那些混帳貴族居然丟下自己領地的人民不管,就這樣徹夜逃跑,放任魔獸蹂躪那些不知情,也來不及作出反應的無辜民眾。」
哇,我現在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了,她不是那些無辜民眾中的一個,不然就是有家人也深受其害。
「那後來呢?」
「後來,在各地都有災害傳出的情況下,王國就將擁有相同恩賜的人們聚集在一起,並在他們中間選出一位領導者,和他們簽下契約,讓他們成立各自的公會,授予權力和土地,並要求他們在各地幫忙消滅魔獸和攻略地下城。這契約一直持續到今天,就變成你看到的各大工會了。
「而在各大公會中,只有我們中央公會基於中立的立場,沒有接受權力和領地,而是作為橋樑和抑制的力量來管理各大公會。」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有個疑問。」
「你說吧。」
「你說中央工會有橋梁和抑制的作用,但這不是很奇怪嗎?你說橋梁我還能理解,可抑制是怎麼一回事??你們中央公會連兵力都沒有,要是真有公會發生叛亂,你們要如何發揮抑制的作用?」
「不愧是塵,你抓到重點了。」
「呃,是這樣嗎?」
「我是在誇獎你唷,你應該更開心點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伊絲娜看起來有些不高興,為了避免這尷尬的狀況,我只能趕快轉移話題。
「先不說這個,你剛才提到的抑制是什麼。」
雖然還有些不悅,但伊絲娜還是非常盡責的繼續講解。
「說到抑制,這就要提到公會的起源了。」
「起源?」
「是的,雖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但中央公會其實是由先知所創立的。」
「咦,是、是這樣嗎!?」
難怪我一直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是的,雖然公會是先知創立的,不過公會會長卻不是先知本人就是了...」
「咦?既然他創立了工會,為什麼不是由他來領導?」
「根據會長的說法,先知本人在留下神諭,並將公會交給代理人後,就這樣消失無蹤,從此再也沒有人找的到他。」
「沒有人找的到他?他是忍者嗎?」
「忍者?那是什麼?」
「沒什麼,我隨便說說,不要放在心上。」
「因為創立中央公會的,是能和神溝通的先知,所以先知也將獎懲各個公會的權能交給我們中央公會的現任會長。」
「獎懲!?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因為擁有權能,所以中央公會的會長可以將神的祝福賜予那些有功之人,或是剝奪邪惡之人所擁有的恩賜。」
「我靠!這麼厲害,既然有這種能力,那會長豈不是無敵的了?」
「才沒那麼簡單。」
「就算要剝奪某人的恩賜,也要經過授予恩賜的那位神祉同意才行,如果授予恩賜的神祉不同意,就算將那人殺死,他所擁有的恩賜也不會消失。」
「原來是這樣啊,不管這權能再厲害,要是神不願意,或是刻意刁難,這能力就算再強大也沒有用。」
「就是這樣。」
「除了恩賜之外,神還會授予人類另一種祝福,就是稱號。」
「稱號?」
「是的,神會給予祂中意之人特別的稱號,並給予擁有稱號之人更大的祝福。」
「目前我所知道,擁有稱號的人是。」
「魔法師工會會長,她被授予的稱號是-冰雪的魔女。」
「獵人公會副會長,他被授予的稱號是-后羿的射日弓。」
「騎士團副團長,他被授予的稱號是-不動的鐵壁。」
「盜賊工會會長,他被授予的稱號是-月下的死神。」
「商人公會會長,他被授予的稱號是-所羅門的智慧。」
這些都是什麼奇怪的稱號,什麼冰雪的魔女、月下的死神,難不成那些神都有中二病嗎?
默默的吐槽完那些奇妙的稱號後,我接著問:
「所以一個人只會有一個稱號嗎?」
伊絲娜搖搖頭,否定我的想法。
「不一定,聽說也有人同時擁有多個稱號,不過那非常稀少,畢竟每位神祉給予稱號的標準都不一樣。另外,並不是所有稱號都是好的,有些稱號反而是神要給予懲罰所賜下的。」
「呵,居然會有這種事,那這稱號到底是祝福還是懲罰啊?」
「很遺憾的,目前還沒人能知道這答案。」
「就連先知也不知道!?」
「是的,在我們還未來得及知曉前,他就徹底消失了。」
「消失!?」
「是的,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就在某一天,先知一句話都沒留下,就這樣無預警的離開了我們。」
「……」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是聽前輩們說的,據說先知某天收到神的啟示,說要去外面散個步,還特別交代不准任何人跟著他,結果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看我一臉不信,她又接著補充:
「在先知消失後沒多久,副會長秘密組織搜查隊,甚至從擅長搜索的獵人公會和掌握大量情報的暗殺者公挖來大量人力,他們搜遍全國的每一個角落,卻還是找不到先知本人,當時教會還控告公會,說我們將先知藏了起來,要求公會將先知交出來,但是我們連先知去了哪都不知道,是要怎麼把人交出去呢?」
聽到這裡,讓我更加好奇了,於是接著問:
「那公會是怎麼回應的呢?」
面對我的問題,伊絲娜瞬間沉下臉,她語氣沉重的回答:
「面對來自教會的壓力,公會高層沒有辦法,只能反過來控告教會『明明是神的教會,卻連神的使者的行蹤都無法掌握,你們真的是神的教會嗎?』讓教會氣個半死。」
「哇,這不是公然挑釁嗎?教會應該嚥不下這口氣吧?」
「你說的沒錯,因為這件事,讓教會和公會的關係降到冰點,各地的信徒和冒險者也發生許多小摩擦,甚至一度要演變成全面戰爭。」
雖然我早料到有這種可能,不過真的聽到時還是滿震撼的。
「那最後呢?他們有打起來嗎?」
搖搖頭,伊絲娜否定了我的想法。
「就在戰爭要開打的前一刻,王家突然介入,先王找上兩邊的領袖並加以仲裁,在三方取得共識後,最後由王家以『先知受到神的召喚,回到祂們身邊去了。』為理由說服眾人,這才避免一場內戰。」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我是對那位先王越來越有興趣了,他不但成功安撫各大公會的情緒,讓教會有台階下,還賣了兩方一個大大的人情,真要說的話,他才是這次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啊,果然聰明的人就是會等待機會,在最適合的時機下手啊。
正當我在整理思緒時,我又想到一另一個問題。
「等等,如果先知消失了,那在沒有人帶領的狀況下,公會要如何運作!?」
「關於這個啊…」伊絲娜先是頓了一下,之後才告訴我:「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或許是料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先知在消失前有培養一名弟子來當他的接班人,那人便是現任公會的會長,也是世上唯一的SSS級冒險者-里昂.巴魯特。」
「原來如此,突然被交付這樣的重責大任,會長應該很辛苦吧?」
說到這,伊絲娜先是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才悄悄對我說:
「根據前輩們的說法,在新會長繼任的那段時間,他們總能在晚上看到一個可疑的身影,拿著槌子和釘子對著一個用草做成的人偶不斷敲打,不只如此,聽說公會的某處還會時不時發出淒慘的哭聲,這已經是公會間人盡皆知的恐怖傳聞了。」
……
我好像知道那個怪談的主角是誰了…經歷過前任會長的事,就算不願意,公會也一定會加派人手監視他;被迫接下爛攤子,還要每天被人監視,連私生活都沒有一想到這裡,我都忍不住為現任公會會長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感謝你的回答,經過你的解釋,我想我理解的差不多了。」
在我蒐集到想要的情報,正準備要離開時,卻突然被伊絲娜叫住。
「你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機會難得,你要不要來試試看,你有什麼樣的恩賜?」
「這是可以測試的嗎?」
面對我的疑問,伊絲娜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這不是當然的嗎?不然你以為公會是創立來幹嘛的?」
「用來獲得奇怪的稱號的地方?」
「噗。」
聽到我的回答,伊絲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然不是啊,公會創立的目地,就是為了要讓人們能清楚認識自己的恩賜,既然都來了,就這樣空手回去不是很可惜嗎?」
看著伊絲娜期待的模樣,我忍不住陷入天人交戰。
為了避免透漏更多訊息,我應該要馬上離開的,不過…
看著眼前的石板,我忍不住想。
身為異世界人的我也會擁有恩賜嗎?如果有,那些恩賜又是透過什麼樣的方式賜給我的,我明明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雖然理智一直要我離開,不過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還是決定聽從伊絲娜的建議,來測試看看自己擁有什麼樣的恩賜。
在聽了伊絲娜講解完整個過程後,在她的指示下,我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放入石板的凹槽中。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我只覺得冰冰涼涼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明明是我在測試,但我總覺得,旁邊的伊絲娜看起來比我還要緊張,這也讓我跟著不安起來。
終於,在我將手放上去後不久,原本灰色的石板發出光芒,開始顯現出文字。
「石板開始顯現出文字了耶,是這樣做沒錯吧,伊絲娜。」
我轉過頭去,想要徵詢她的意見,沒想到…
「怎、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些浮出的文字,伊絲那突然陷入慌亂,而和她相反,我倒是從頭到尾都非常鎮定。
「怎麼了嗎?」
「不應該是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石板發生這種狀況。」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人來。」
只󠄊󠄀󠄃󠄎留󠄊󠄀󠄃󠄎下󠄵󠄀󠄀󠄂一󠄫󠄎󠄤󠄰句󠄏󠄈󠄯󠄵要󠄽󠄖󠄎󠄎帶󠄖󠄅󠄬󠄊人󠄓󠄇󠄈󠄘來󠄎󠄍󠄉󠄑,伊󠄏󠄢󠄨󠄩絲󠄄󠄲󠄥󠄋娜󠄴󠄀󠄔󠄱就󠄝󠄝󠄙󠄴這󠄨󠄲󠄅󠄰樣󠄬󠄓󠄾󠄿慌󠄪󠄔󠄏󠄜慌󠄖󠄁󠄙󠄧張󠄽󠄚󠄩󠄛張󠄩󠄲󠄴󠄇的󠄉󠄻󠄳󠄒跑󠄤󠄭󠄃󠄏掉󠄦󠄧󠄉󠄝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原來她看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