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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件事過去一個月，我遇到了凱恩斯，那天才剛下午四點，我喝了個爛醉，搖搖晃晃走進教堂，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人很多，似乎是禮拜的日子，他們結束禮拜，互相交談寒暄，而我就這樣坐著，兩眼恍惚的望著前方掛著耶穌的十字架，沒有人想與一位喝得爛醉的年輕人互動。
通常，我盡可能避免人多的地方。
幸好我喝醉了，可以將精力放在保持清醒，而不是下意識的去寧聽他人的話語。
然󠄊󠄀󠄃󠄎而󠄊󠄀󠄃󠄎他󠄵󠄀󠄀󠄂們󠄫󠄅󠄮󠄲說󠄨󠄰󠄖󠄵話󠄟󠄻󠄬󠄺的󠄙󠄴󠄛󠄖聲󠄶󠄓󠄩󠄰音󠄡󠄪󠄹󠄏反󠄔󠄿󠄩󠄆而󠄦󠄚󠄞󠄤有󠄐󠄴󠄥󠄏助󠄷󠄪󠄘󠄦睡󠄹󠄶󠄛󠄎眠󠄩󠄊󠄄󠄢，我󠄕󠄁󠄕󠄹理󠄪󠄧󠄸󠄔所󠄕󠄮󠄔󠄄當󠄖󠄓󠄽󠄂然󠄸󠄌󠄉󠄣的󠄮󠄟󠄫󠄐——腦󠄺󠄆󠄎󠄮袋󠄼󠄺󠄞󠄟一󠄓󠄞󠄳󠄠仰󠄿󠄟󠄃󠄘呼󠄜󠄜󠄄󠄭呼󠄏󠄫󠄏󠄣大󠄢󠄤󠄸󠄳睡󠄳󠄩󠄰󠄧。󠄙󠄘󠄰󠄨󠄦󠄱󠄢󠄲󠄕󠄝󠄫󠄀󠄎󠄭󠄗󠄛󠄵󠄝󠄩󠄭󠄞󠄢󠄁󠄡󠄺󠄃󠄀󠄧󠄺󠄹󠄕󠄢󠄚󠄰󠄅󠄬󠄪󠄘󠄡󠄿󠄣󠄹󠄼󠄚󠄋󠄦󠄉󠄜󠄽󠄉󠄁󠄇󠄕󠄋󠄗󠄳󠄠󠄪󠄥󠄔󠄠󠄔󠄵󠄑󠄷󠄕󠄫󠄠
當我清醒，身上多了一件毛毯，還有長得不太和藹的神父雙手背後彎腰與我相視。
「睡醒了。」他笑了，瞇起的雙眼帶著魚尾紋，「你是來禱告的嗎？」
我皺眉，坐好身，左右張望，接著無比尷尬的抓著毛毯，「我……喝醉了，現在幾點？」
「十一點半。」
「天！我肯定耽誤你休息了！」我說，雙手將毛毯捲起，遞給神父，「我現在就走！」
「不會，這裡一直都是開著的。」他說，接過毛毯，有意無意的碰觸了我的手指，「而且今天的月色很美。」
這時我才發覺，教堂裡的蠟燭幾乎沒有點著，連大廳的燈也沒開，卻非常的明亮，大門敞開，月色剛好撒在我們身上，細小的灰塵紛飛——也許是剛才的毛毯造成的——抬頭望去教堂裡的彩繪琉璃閃爍月光。
「確實很美。」我說，不自覺的抿嘴，望著那美輪美奐的彩繪琉璃。
「我叫凱恩斯．米爾，這間教堂的神父。」他說，攤開皺巴巴的毛毯，在毛毯沒有碰地的情況下細心的摺好，「孩子你呢？」
「我都二十五歲了，不是孩子。」我反駁，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回到彩繪琉璃上，「萊科・格林。」
他繞過椅子坐下，同樣昂頭看著彩繪琉璃，「那，什麼事情讓你喝得爛醉？」
我將雙手撐在前面的長椅上，搖頭說：「你不會理解的。」
「如果說出來也許會好一點，不一定是說給我聽，上帝也會聽見。」
我回頭看著他，發現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在我的身上，仔細打量著這位神父，他的雙手還有他的面容，以及隱藏悲痛的眼眸。
他曾經有過什麼，也失去什麼，他的外表與舉止截然不同，可能是隱蔽起來，也可能是任何原因使他改變。
我停止揣測，將身體後仰靠著椅背，雙手交握放在面前，「為何一開始要讓我失去些什麼，並給了我些什麼……又讓我為此感到恐懼呢？」
「你恐懼什麼？」
「上帝知道的，而且很多人都知道的。」我說，想起一個月前的事情，令人作嘔，交握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恐慌症。
「神父，你知道一個月前的綁架殺人案嗎？」我問，轉頭看著他，此刻他回想片刻，隨即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是報導上的格林……」
那位被救出來，渾身沾著其他死者乾枯的血液，與破碎殘肢渡過幾個夜晚的格林。
「他不殺我，用電源膠帶黏住我的雙眼，再用布條綁死，並將我的雙手與其他人綁在一起……而我什麼都做不了。」我說，蒙眼的恐懼，與原本存活的受害者緊抓彼此的手。
我仍舊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殺我！
「萊科！冷靜點！」神父忽然大聲呼喚，我這才發現自己不停發抖與喘息，「你現在很安全！」
「安全。」我說，喘息著露出笑意，「不，我不怕他，我只是總能記起原本碰觸到的手，那些受害者的手一個個變得僵硬，就算矇住眼睛，我也能看到他們的痛苦……」
神父攙扶我的身體，似乎怕我從椅子上摔倒，但他的表情擔憂還有不解。
「你不能理解對吧？我說我看見了……」我苦笑，眼淚忍不住的落下，「米蘭達也不能理解，誰都不能，因為我準確的將過程說出來了。」
「也許你該去看心理醫生……」
「那沒用，神父。」我搖頭，抓住他的手，更加靠近他，兩人的臉非常靠近，接著我憤怒的道：「現在你知道了我的恐懼，滿意了嗎？」
「萊科，我不會因為你的痛苦感到滿意。」他溫和的道，反握住我的手，接著我看見了他眼眸中的同情。
「不准同情我！」
他將唇印在我的手指上，接著真摯的與我對視：「這是心疼，不是同情，現在我知道你為什麼喝醉，為什麼痛苦，只要你需要，我能幫助你克服它。」
我怔愣著，感受他的手指粗糙，有著厚繭，輕觸了我的臉，摸上眼尾的同時我劇烈的抖了一下。
「我能在這裡緩緩情緒嗎？」幾秒的沉默我如此詢問，看著他的雙眼，而他仍注視著我狼狽的模樣。
他猶豫片刻便道：「樓上有我的房間，如果你不介意。」
我們都知道這樣很奇怪，但我仍然在他的攙扶下上樓，走進了屬於他私人的空間，他讓我坐上沙發，替我準備了熱水與毛巾。
「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我沒胃口。」我說，只喝了幾口熱水便將馬克杯放下，恐慌過後會讓人變得疲憊想躺下卻覺得不妥，最後我慵懶地趴在沙發扶手上。
他蹲了下來，一手摸著我的膝蓋，他的手指透過褲子感受到我的骨頭，「你肯定沒好好吃飯。」
這樣的距離很近，我能看見他眼尾的細紋以及眼眸中的擔憂。
「神父我們是第一次見歐。」
「嗯。」
我看了眼膝蓋上的手，「這樣是不是太過親暱了？」
「我……」他收手欲言又止，接著我試探性的將臉湊過去，嘴唇幾乎要碰在一起。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