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呼喚

【印度‧邦加羅爾】

印度,一個古老而悠久,同時也是許多宗教源流之地的歷史大國。因其人民對於宗教的崇敬,以致許多古老的占卜方法完整保留至今。

長相俊俏的少年擺弄著桌上的星盤。他正在使用古老的占星術來占卜世界吉凶。他邊看著星象,邊在一旁的白板畫上星宿相對應的位置。不久前,他才靠著精準預言疫情成功吸引世界的目光。自此之後,他每次在網路上直播解星象時,都會引來大批國際媒體關注。雖然在網路上有人譏笑他根本是看著各大新聞報紙在解讀星象,但也有不少人對其占卜深信不移。

少年的父親走進房間裡問:「多西德,你準備好要直播了嗎?」

多西德忽然臉色大變,他以顫抖的手擺弄著星盤,似乎是對占卜的結果有疑慮,他連忙把星盤打亂,再次重新排列。

父親上前關心:「怎麼了嗎?多西德?」

「星象不該是這樣的!」多西德在說完後不斷發抖:「有什麼正在躁動!星象正移往『不詳的位置』移動!在台灣附近!」他接著拿起一旁的古籍開始瘋狂翻閱。

「那你等等在直播上說,請那邊的人多加注意。」

「這跟之前的事情不一樣!」多西德翻閱古籍的手停了下來,他指著古書上的內容:「古老且邪惡的神祉將在群星的閃耀下甦醒,其名喚──」多西德的話還沒說完,卻忽然像是觸電一般抖動著身子,昏了過去。

「多西德?多西德!」父親上前搖晃著昏厥的多西德,但他像是沉沉睡去般,毫無回應。父親回過頭,向聽見呼喊聲而趕來的母親說:「叫救護車!快點叫救護車!」

※

【台灣‧澎湖】

海巡署的船隻劃過上下起伏的海面,刮出一道白色浪花。這裡是澎湖外海。

海巡署接到附近漁民通知,表示有一艘巨大的貨輪疑似失去動力在海上漂流,於是趕來了解狀況。身穿橘色制服的海巡署人員拿起對講機向貨輪喊話:「Here is Taiwan coast guard, calling on channel 17. Is someone on thevessel ?」

對講機的另一頭沒有任何回應。船上的海巡隊員們面面相覷之後,決定派小艇登船查看。

小艇乘著一波波的風浪,快速往貨輪前進。船上年輕的海巡人員向另一名較資深的同事問:「康庭學長,你有遇過這種狀況嗎?」

「沒有,這種狀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學長,你覺得會不會是幽靈船啊?」

「北七喔!你有看過這麼新的幽靈船嗎?」康庭看著那艘巨大的黑色貨輪,它外觀完整,沒有任何損傷,靜靜地在海上漂浮著。

「我們昨天晚上其實有接到遇險訊號,但是當時國榮學長往他們訊號所在去搜尋都沒有看到船隻。直到今天早上才有漁民通報說看到這艘船。」

「那代表……什麼意思啊?」學弟問。

「難道是海盜?不可能啊!澎湖甚麼時候有海盜出現過了?而且最近也沒有颱風。應該單純是船隻機械故障之類的吧?」

「可是他們既然都能發出求救訊號了,為什麼他們不回無線電?」

「上去看就知道了。柏維,減速。準備登船了。」

「好。」

兩人登船來到甲板,隨即感覺到這裡的詭異氛圍。整艘船除了彼此外,完全沒有任何人影。兩人彷彿被這股寂靜感染,不發一語站在甲板上。

康庭胸前的對講機傳來海巡艦艇上長官的聲音:「康庭、柏維,船上的狀況如何?」

「目前沒有看到人影,我們現在打算展開搜索。」

「好,保持通話。」

「柏維,我到艦橋看看情況,你到他們寢室或餐廳看看。有任何狀況立刻用無線電回報。」

「我知道了。」

康庭還沒進到駕駛室,便從外頭的玻璃看見裡面沒有任何人影,但他仍決定踏進駕駛室內搜查。

康庭拿起對講機:「長官,我是康庭,目前在駕駛室,這裡完全沒有──」

一個影子迅速從玻璃閃過。康庭還沒看清楚它的樣貌,便聽見『撲通』的落水聲。

「你說完全沒有人是嗎?那我們現在請人過來牽引船隻,然後再通知它的所屬公司。你們先回來吧!」

康庭沒有理會對講機另一頭的話,他衝出駕駛室並往黑影的方向追去。他探頭看向海面。搖晃的海面上一陣平靜,但不知為何,康庭的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一股不安。好像海面之下,有著什麼東西正在深處注視著自己。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暈船,康庭此時甚至有種暈眩跟噁心感。明明自己已經當海巡一段時間了,他還以為暈船這件事情早就跟自己無緣。

「喂喂?康庭?你有收到嗎?」

康庭這才拿起對講機:「收到了。」

柏維在船艙內搜尋,他已經找遍餐廳、廁所,仍一無所獲。整艘船的人似乎都人間蒸發。他吹著口哨來到寢室。

他將房間一間間打開搜尋。房間內的生活小物,隨意丟在一旁的衣物,沒有喝完的飲料,吃完泡麵之後還沒有洗的碗,充滿生活感的房間讓仍覺得似乎上一秒還有人在使用這裡一樣。

「柏維,你那邊怎麼樣了?隊長叫我們準備回船上。這艘船他們會請人拖到附近的港口。」

柏維按住對講機:「康庭學長,我這裡剩最後一間。目前連一隻老鼠都沒有找到。」

「查完就上來。」

「了解。」

柏維打開最後一個房間的門。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其氣味之強烈甚至讓柏維的太陽穴感到疼痛且發脹。

「是怎樣?冰箱的魚掉出來了是不是?」柏維忍著惡臭進到房間內,但此時他的目光卻被一尊小小的雕像所吸引。

那尊雕像散發著一股詭異且邪惡的氛圍,但柏維卻不知為何從其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吸引力與熟悉感。它是一體成形的雕塑,雕塑的材質看似像是岩石,但觸摸起來的感覺又像是金屬。它似乎是因為浸泡在海裡許久的緣故,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外觀呈現混濁的金綠色。

但除了材質讓人費解之外,更讓人感到疑惑的是雕像本身的雕塑。四方形的基底上刻著一隻有著人形,但手腳尖端卻長著修長且銳利指爪的怪物。怪物的頭部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其觸角如同藤蔓般捲曲。而其背部則連著修長但看來有些殘破的蝙蝠翅膀。

對講機傳來康庭的聲音:「柏維,你還要多久?你在底下拉屎是不是?」

柏維這才忽然驚醒:「喔喔,沒事。學長我馬上上去。」他看著手中詭異的雕像,接著將它放進身上的小背包。

夜裡,海巡署餐廳內。四名海巡弟兄正聊著此次的詭異事件。

「對了,康庭你知道嗎?你們去搜索的那艘船其實有牽引另一艘船嗎?」一名戴眼鏡的同事說。

康庭揚眉問:「你說我們去搜索的船還有另外牽引的船?」

「對,可是另一艘船完全不見蹤影了。很詭異吧?」

一旁聽著的同事說:「天啊,別再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戴眼鏡的同事用湯匙指著餐廳內的電視:「你們看,新聞在報了。」

「原來那艘是韓國的貨輪阿。」

注意到一旁的學弟似乎心事重重,康庭於是問:「柏維,怎麼了?怎麼一直不說話?」

「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柏維似乎閃躲著眾人的目光,他起身離座:「我吃飽了,先去休息。」

「柏󠄊󠄀󠄃󠄎維󠄊󠄀󠄃󠄎怎󠄵󠄀󠄀󠄂麼󠄫󠄪󠄭󠄅了󠄓󠄁󠄜󠄧啊󠄮󠄊󠄬󠄍?康󠄛󠄆󠄃󠄆庭󠄨󠄀󠄔󠄂?」⁠󠄁󠄦󠄳󠄪⁠󠄘󠄌󠄔󠄎⁠󠄁󠄨󠄠󠄔⁠󠄗󠄻󠄥󠄡⁠󠄟󠄃󠄦󠄖⁠󠄢󠄆󠄟󠄋⁠󠄂󠄹󠄼󠄄⁠󠄁󠄄󠄍󠄻⁠󠄎󠄕󠄙󠄵⁠󠄂󠄄󠄫󠄿⁠󠄉󠄽󠄝󠄗⁠󠄟󠄠󠄴󠄜⁠󠄯󠄶󠄅󠄮⁠󠄪󠄛󠄣󠄴⁠󠄢󠄖󠄰󠄁⁠󠄘󠄰󠄸󠄘⁠󠄶󠄢󠄟󠄽⁠󠄭󠄄󠄳󠄉⁠󠄟󠄦󠄗󠄓⁠󠄧󠄒󠄫󠄬⁠󠄫󠄈󠄊󠄋⁠󠄲󠄉󠄧󠄑⁠󠄩󠄆󠄙󠄌⁠󠄟󠄡󠄒󠄿⁠󠄰󠄁󠄒󠄷⁠󠄦󠄐󠄂󠄲⁠󠄅󠄥󠄴󠄿⁠󠄏󠄧󠄎󠄢⁠󠄤󠄹󠄻󠄴⁠󠄵󠄼󠄽󠄠⁠󠄢󠄗󠄆󠄁⁠󠄍󠄙󠄌󠄫⁠󠄅󠄴󠄚󠄪⁠󠄇󠄆󠄮󠄑⁠󠄙󠄀󠄣󠄑⁠󠄧󠄖󠄧󠄯⁠󠄿󠄮󠄬󠄻⁠󠄾󠄊󠄵󠄌

「我也不知道,自從從船上回來他就一直那樣。好像在害怕什麼一樣。」

一旁的同事也起了個寒顫說:「我懂,如果是我我也不想上那艘船。」

夜裡,海巡弟兄們在宿舍內就寢;但柏維卻不在床上。廁所內,他恭敬地將從貨輪撿來的雕像放在馬桶的水箱上,接著朝著神像跪拜。嘴裡不自覺開始唸出連自己也從沒聽過的禱詞……

宿舍內,在床上的康庭感到窒悶,甚至快要無法呼吸。他的意識在恍惚中看見一團不斷變換顏色的迷霧。迷霧中傳來陣陣話語,康庭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不過那話語似乎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精神或意識,但它明顯帶有惡意。那股精神力強制傳入康庭腦內,並在其腦內翻攪著自己的意識。康庭在不斷掙扎後終於從夢中驚醒。

滿身大汗的康庭從床上坐起。才剛逃離惡夢的他還沒來得及感到慶幸便馬上察覺到寢室的異狀。床上的同事們都痛苦地呻吟著,其中甚至有人口吐白沫失去意識。康庭趕緊從床上起身,準備向外求援,但他卻發現到柏維的床位是空的。

康庭扶著牆壁走出寢室。方才的怪事仍讓他頭痛欲裂,陣陣湧上的噁心感讓他不斷乾嘔。這時,他發現不遠處的廁所燈不斷閃爍著。

康庭來到廁所附近。他還沒走進其中便聽見裡面傳來像是誦經的聲響。

康庭大聲朝廁所內吼:「是誰在那裡?」他忽然有點後悔自己沒拿警棍過來。

「康庭學長……?」

「柏維?」康庭走進廁所時看見身形高大,有著魚頭人身的怪物。怪物背脊上有著成排的背鰭,脖子附近著的鰓不斷鼓動,雙手指間連著蹼,牠以凸起的眼睛緊盯著康庭。牠身上穿著海巡的橘色制服,上頭的名牌寫著『陳柏維』。

「柏、柏維?」康庭此時忽然想起在貨輪上追逐的黑影。

「康庭學長」魚首人身怪物開口:「你快逃吧。」他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情緒。

「不然你們全都會死的。」怪物說完後轉身從廁所的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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