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征󠄵󠄀󠄀󠄂嶺󠄫󠄄󠄷󠄁學󠄞󠄚󠄣󠄁園󠄌󠄵󠄪󠄛。󠄒󠄋󠄹󠄐󠄾󠄡󠄮󠄜󠄯󠄬󠄅󠄟󠄛󠄇󠄿󠄊󠄌󠄨󠄠󠄀󠄱󠄽󠄾󠄯󠄝󠄇󠄅󠄂󠄞󠄨󠄜󠄱󠄐󠄨󠄁󠄀󠄊󠄪󠄺󠄜󠄭󠄈󠄷󠄖󠄔󠄜󠄘󠄒󠄚󠄀󠄝󠄹󠄛󠄒󠄶󠄠󠄫󠄗󠄄󠄇󠄷󠄉󠄊󠄇󠄛󠄺󠄉󠄽󠄙󠄪󠄻󠄵󠄬󠄝󠄦󠄥󠄵󠄑󠄢󠄯󠄠󠄸󠄪󠄸󠄦󠄨󠄆󠄕󠄤󠄂󠄄󠄲󠄛󠄆󠄍󠄲󠄉󠄚󠄎󠄾󠄾󠄑󠄃󠄃󠄞󠄍󠄅󠄥󠄯󠄅󠄼󠄭󠄟󠄃󠄟󠄚󠄸󠄔󠄃󠄰󠄺󠄯󠄕󠄤󠄠󠄇󠄣󠄫󠄣󠄒󠄗󠄢󠄇󠄐󠄖󠄣󠄠󠄧󠄯󠄜󠄁󠄞󠄾󠄧󠄆󠄓󠄀󠄘󠄞󠄈󠄑󠄝󠄖󠄦󠄇󠄄󠄠󠄣󠄟󠄰
從以前到現在,陸續有許多畢業生活躍於政經界,以學生優秀程度堪稱日本頂尖為豪,從國中、高中到大學都採取直升制度的一貫制學校。該校歷史悠久,昔日新舊貴族的子弟也大多就讀於此,是沿襲優良傳統的名校。
學生們走在林蔭步道,前往這所傳統學舍。
他們和朋友或同學熱絡聊天走向校舍,不過在一名女學生穿過校門現身的下一剎那,現場的氣氛改變了。
看見她的人們一齊展露驚訝與感嘆之意,目光追著她的身影而去。
「唔哇,那個女生是誰?超漂亮的!」
「你不知道嗎?之前的入學典禮,她不就代表新生致詞嗎?是那位瑪利亞同學的妹妹。」
「那時候只有遠遠看著她……哇,我的天。近看簡直像是精靈。」
「一點都沒錯。我和她同性又大她一屆,卻也有點被她的美貌折服。」
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不可能擁有這種白皙到像是透光的肌膚,眼角細長的藍色雙眼散發藍寶石般的光輝。
還有反射朝陽閃閃發亮,綁成公主頭的銀色長髮。
從她遺傳自俄羅斯父親的深邃五官,隱約感覺得到日本母親所遺傳日式嬌柔氣息的美貌。
無與倫比的容貌,加上以女生標準來說偏高的身高與修長四肢,而且線條玲瓏有致,就像是實現世間女性理想的姣好身材。
由於色彩特別,使得美貌看起來彷彿超脫塵世的她,名為艾莉莎.米哈伊羅夫納.九条。去年國三的她轉學進入這所征嶺學園之後,每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第一,而且運動萬能,還從今年起擔任學生會的會計,真的是名副其實被譽為完美超人的才女。
「喂,你看那裡。」
「咦?唔喔!是九条同學耶!一大早運氣就這麼好!」
「我說啊,你去向她打個招呼吧。」
「不可能不可能!我哪敢啊!」
「喂喂喂,這不像是平常看見美少女都會搭訕的你喔,只是去打個招呼,難道你怕了?」
「笨蛋!她的水準……應該說次元不一樣!既然這麼說,那你自己去啊!」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出糗被別的男生盯上。」
不分男女,周圍都向她投以羨慕的眼神。眾人自然放慢腳步往兩側迴避,她若無其事從容前進。
此時,一名男學生走向她。周圍的學生們一看見這個人就議論紛紛。
「嗨,早安。真是清爽的早晨啊。」
男學生說完露出爽朗笑容,艾莉莎沒停下腳步朝他一瞥,從領帶顏色確認是學長之後稍微點頭致意。
「學長早安。」
「嗯,早安。算是初次見面吧?我是二年級的安藤,妳姊姊的同班同學。」
「這樣啊。」
自稱安藤的男學生頭髮染成褐色,制服穿得不太整齊,從衣領看得見銀色飾品,感覺算是現代風格的時尚潮男而且相當英俊,但是艾莉莎反應冷漠。
男學生的迷人笑容令周圍女生嬌羞尖叫,艾莉莎則是面不改色平淡應對。
「我經常聽妳姊姊提到妳的事……早就想見妳一面了。如何?方便的話午休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不,免了。」
她絲毫不顯猶豫就立刻回答。面對如此冷漠的回應,安藤也稍微露出苦笑。
「哈哈……真冷淡耶。既然這樣,至少交換連絡方式好嗎?我想更認識妳。」
「不好意思,我對你沒有興趣。如果找我只是為了這件事,那我要告辭了。啊,還有──」
此時艾莉莎視線朝向安藤,伸手指向他的脖子。面對斜看過來的冷漠雙眼與比向自己的細長手指,安藤不禁收起笑容,睜大眼睛稍微往後仰。
「……那個,違反校規了。」
艾莉莎無視於安藤的慌張,指著他脖子的銀色飾品冰冷出言警告,然後只說聲「失陪了」就快步離開。這幅光景使得周圍屏息旁觀至今的學生們再度議論紛紛。
「好厲害,二年級最受女生歡迎的那位安藤學長都被一口回絕了。感覺真的像是孤傲的公主大人耶。」
「她的理想標準到底多高啊……有男生配得上她嗎?」
「說起來她根本對男生沒興趣吧?明明那麼漂亮,太可惜了。」
「不對不對,她不屬於任何人,我們反倒可以放心吧?」
「是啊。從偶像的意義來說,她比一般的偶像還要偶像得多。要我一輩子看她都沒問題,甚至可以膜拜她。」
「慢著,你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很噁。不過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艾莉莎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後正在進行這種對話。她進入校舍,在鞋櫃換鞋之後前往教室。
剛才果斷不予理會的男學生,她已經忘得乾乾淨淨。
因為那種程度的事情早就習以為常,對她來說不值得刻意留在記憶裡。
受到注目或是被人攀談,對於艾莉莎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日常片段,自己將這一切進行冷處理的行為也是這種日常片段。
來到教室一打開門,她就受到班上同學的注目。
這也是每天早上的慣例,所以艾莉莎不以為意,她走向自己位於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然後將書包掛在課桌旁邊,若無其事般地看向右側鄰座。
坐在這個位子的是只因為姓氏發音相近,座位就相鄰長達一年多的男學生。
被稱為高中一年級兩大校花之一的艾莉莎鄰座,在許多男生羨慕的這個位置穩坐一年以上的他──久世政近。
「………………」
他正趴在桌上,一大早就決定要呼呼大睡。
優良傳統名校學生不該有的這副模樣,使得至今表情不曾改變的艾莉莎不禁瞇細了雙眼。
「久世同學,早安。」
「……」
即使艾莉莎打招呼,以雙手當枕頭趴在桌上的政近也毫無反應。看來他不只是趴在桌上,而是完全睡著了。
打招呼卻被當空氣的艾莉莎眼睛瞇得愈來愈細,讓看到這一幕的班上同學不禁臉頰抽搐。
「呃,喂∼∼久世?醒醒啊∼∼」坐在政近右前方的男學生低調叫他,不過在政近對這個聲音起反應而清醒之前……
喀咚!
「嗚咕噗!」
突然間,政近的課桌隨著撞擊聲迅速側移,政近一邊怪叫一邊彈了起來,原來是站在他身旁的艾莉莎從側邊猛踹了桌腳。
周圍的學生見狀一齊露出「啊∼∼」的表情撇過頭去。
艾莉莎是成績優秀、品行方正的優等生,基本上就好壞兩方面來說都對他人漠不關心也毫不干涉,但她唯一嚴厲對待的例外,就是這所學校不正經人物代表的鄰人,這在該年級之間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艾莉莎以盡顯侮蔑的尖酸語氣數落政近,政近則是左耳進右耳出。這幅光景幾乎每天都看得見,所以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久世同學,早安。又是深夜動畫?」
艾莉莎以若無其事的表情再度打招呼。政近看起來還沒完全進入狀況。
聽到這個聲音,政近一臉詫異抬頭看向身旁,像是察覺各種事情般地聳肩,然後搔著腦袋回以問候:
「早……早安,艾莉。哎,就是這麼回事。」
政近口中的「艾莉」這個名稱,是艾莉莎在俄羅斯的暱稱。
不少學生私下這麼稱呼,不過在她本人面前使用暱稱的男生,在這所學校只有政近一人。
究竟是因為政近魯莽還是艾莉莎寬容,周圍無人知曉。
明明在睡覺的時候被踹醒,還被冰冷無比的視線俯視,政近的態度卻毫不畏懼。
這副從容的態度引來旁人傻眼又佩服的視線,然而政近並不是故意做出特別的反應。原因在於……他早就察覺了。
(「嗚咕噗」是怎樣?「嗚咕噗」?嘻嘻,這聲音好奇怪。)
艾莉莎俯視他的眼神沒有厭惡,雙眼深處反而完全在笑。
看著一邊怪叫一邊彈起來的他,艾莉莎內心覺得非常有趣。
不過,艾莉莎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內心被看透,坐回自己的座位以傻眼語氣說:
「你還真的學不乖耶。不惜縮短睡眠時間看動畫,在學校想睡的話不就慘了?」
「哎,話是這麼說,不過動畫其實在凌晨一點就播完了……是後來的感想發表會拖太久。」
「感想發表會?啊啊,在網路留言寫感想的聚會?」
「不是。是和阿宅朋友講電話。大概講了兩小時。」
「你是笨蛋嗎?」
艾莉莎以輕蔑至極的白眼說出這句話,政近忽然看向遠方露出空虛笑容。
「呵……笨蛋嗎……說得也是。不顧時間與場合,闡述自己對作品的愛。如果有人說這種人是笨蛋,或許確實是這麼回事吧……」
「對不起。看來你不是普通的笨蛋,是無藥可救的笨蛋。」
「艾莉同學今天狀況也超好耶。」
對於艾莉莎毫不留情的謾罵,政近也像是打趣般地反覆聳肩當成耳邊風。
看到政近這種態度,艾莉莎一副回天乏術的模樣無奈搖頭,此時預告三分鐘後開班會的鈴聲響了。
學生們陸續回到座位,艾莉莎也重新面向正前方,開始將書包裡的課本與筆記本等物品裝進課桌。
在遵守名門學校風範,規矩等待班導前來的學生之中,政近用力伸個大懶腰,打了一個大呵欠,眨了眨泛淚朦朧的雙眼。
斜眼看著這一幕的艾莉莎,朝著窗戶方向竊笑,以俄羅斯語輕聲說了一句:
【Милашка.】(你好可愛)
「呵呼……妳說了什麼嗎?」
「沒有啊?我只是說『這樣很難看』。」
對於靈敏聽到這聲細語的政近,她面不改色如此回應。聽到艾莉莎這句搪塞,政近似乎認為她是在說剛才的呵欠,以認同的態度回應「是我失禮了」,這次則是摀著嘴打呵欠。
看見這樣的政近,艾莉莎像是瞧不起般地揚起單邊眉毛,再度朝著窗戶方向竊笑。不讓政近看見她的表情,在內心發出愉快的聲音。
(笨蛋,他完∼∼全沒發現∼∼嘻嘻!)
艾莉莎佯裝托腮,按住差點上揚的嘴角。政近以看著可憐人的眼神看著她的背。
(不對,全部傳達了耶?)
艾莉莎不知道。
其實政近聽得懂俄羅斯語。她不時以俄語輕聲說出的嬌羞話語,全部傳達給政近本人了。
而且周圍的學生們沒有任何人知道,乍聽之下毫無甜蜜可言的兩人對話,背地裡其實進行著有點滑稽又害臊的這種互動。
***
第二天,政近比平常提早約一小時到校。
不是基於什麼特別重要的原因。
單純是他比平常早一小時醒來。
而且政近難得這麼清爽起床,預料要是貿然睡回籠覺將會遲遲睡不著,一直賴床到最後睡過頭,所以決定乾脆提早上學。
另一個原因在於他今天剛好是值日生。
這所學校按照出席編號的順序,每天由兩人擔任值日生,兩人的座位會安排為相鄰而坐。換句話說,政近的值日生搭檔是艾莉莎。
政近知道自己是嫌麻煩又怠惰的人,不過會注意避免為別人添麻煩(忘記帶課本請艾莉莎借他看,在他心中不屬於添麻煩的範圍)。
所以再怎麼麻煩,他也不會偷懶不做輪值打掃或值日生的工作。即使如此,他也只會做好自己負責的部分,這方面算是政近天生的個性,但他今天心情不太一樣。
「嗯,我做得真完美。」
政近在講臺環視無人的教室,滿意點了點頭。
桌椅排列得井然有序,班導要歸還眾人的筆記本也整齊擺在桌上。
黑板完全沒殘留粉筆灰,板擦也是乾乾淨淨的狀態。
這些都是艾莉莎值日時擅自做的事情,原本不在值日生工作的範圍,不過政近今天難得早起,所以想試著對她說「咦?妳平常做的工作?我都幫妳做完了啊?」這種話。
政近回到自己座位,等待應該會比平常早到的艾莉莎。
數分鐘後,艾莉莎果然來了。她打開教室的門,認出政近之後睜大雙眼。
「喲,早啊。」
「……早安,久世同學。」
艾莉莎環視教室,察覺平常自己做的工作都被做完而皺眉,政近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對她開口:
「我今天早上難得很早起床,閒著沒事就把各種工作做完了。」
「……久世同學居然早起,今天難道會下雪嗎?」
「艾莉同學,妳日語真的很好耶。」
「小心別在上課的時候睡著啊。」
「……我會妥善處理。」
政近沒什麼自信如此回應,艾莉莎傻眼般地嘆口氣,輕聲以堅定的語氣說:
「……上午的黑板由我來擦。」
絕對不想欠別人人情的這種態度,使得政近露出苦笑。
政近並不是想做人情給她,不過這應該是艾莉莎自身尊嚴的問題吧。
經過一年多的來往,政近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所以也回應「那就拜託了」率直接受她的要求。
對於政近的回應,艾莉莎再度露出不滿表情點點頭,以有點奇怪的腳步走向座位。
政近覺得這種走路方式不對勁,發現她的過膝襪是溼的。
看向窗外,不用確認就知道戶外是晴天。雖然晚上好像下過雨,但現在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妳的襪子怎麼了?是一腳踩進水窪嗎?」
「不是啦。我又不是你。」
「妳說誰是整年心不在焉的冒失鬼?」
「我沒說得這麼過分……唉,這是被卡車激起水花濺溼的。」
「哎呀呀,真是苦了妳啊。」
「總之,走路太靠近馬路的我也有責任,我也有備用的襪子所以沒關係,對吧?」
雖然嘴裡這麼說,不過艾莉莎一坐下就不舒服般地臭著臉脫掉室內鞋,然後彎曲右腳踩在椅面邊緣,在政近面前脫起過膝襪。
白色過膝襪包覆的耀眼美腿展露在政近眼前。修長又白得驚人的腿,沐浴在窗外射入的朝陽下閃閃發亮。裙子從打直的腿上滑落,大腿稍微從裙襬露出。
脫掉溼透的過膝襪,艾莉莎像是沉浸在解放感般地伸直腿,讓潮溼的赤裸右腿透氣。這副模樣令政近覺得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而移開視線。
明明只是脫下過膝襪,卻像是偷窺換衣服或入浴般冒出奇妙的罪惡感。政近如今強烈意識到艾莉莎是絕世美少女,突然覺得坐立不安。
「呼……」
艾莉莎脫掉雙腿的過膝襪,以隨身攜帶在雨天使用的小毛巾擦乾雙腿之後,一臉舒坦地吐氣。
不經意看向旁邊,發現政近就這麼面向這裡掛著尷尬表情看著斜下方,使她感到詫異。
平常從容不迫,凡事都不為所動的政近,露出害臊般臉紅心跳的表情……看見這一幕的艾莉莎,嘴角浮現不安好心的笑容。
艾莉莎露出像是喜歡整人的惡作劇表情,重新朝向政近伸出右腿,以大拇趾與食趾俐落夾住政近的褲子使力拉扯。
「欸,可以幫我去置物櫃拿備用的襪子嗎?」
「啊?」
「我先脫掉了,沒辦法自己去拿。」
然後像是暗示「你看了就知道吧?」,就這麼讓趾尖騰空,俐落交疊雙腿。
這一瞬間,差點就可以從正面看見絕對領域,政近也藏不住慌張而移開視線。
看著他的反應,艾莉莎的整人笑容愈來愈明顯,手肘撐在椅背托腮。
背對朝陽愉快微笑的倩影美麗如畫。
簡直是對僕人開出無解難題來找樂子的任性公主。或是對部下提出無理要求的反派女幹部。
(無論是禮服還是軍服,艾莉穿起來應該都很合適吧∼∼)
政近像這樣讓思緒飛往毫不相干的方向,匆忙起身前往教室後方的艾莉莎置物櫃。
以視線向艾莉莎確認之後打開櫃子一看,裡面是整理得一絲不苟的各種課本與工具箱。
深處的折疊傘下方,以透明塑膠袋裝著襪子。
政近再度莫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連同塑膠袋抓住襪子拿出來,匆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拿去。」
然後他看著艾莉莎臉蛋旁邊的空間遞出襪子之後,艾莉莎倚靠在窗緣開口扔出震撼彈。
「那麼,幫我穿吧?」
「啥?」
政近發出怪聲轉頭一看,艾莉莎朝他抬起右腿。
大概因為教室只有他們兩人,艾莉莎和往常不同,完全沒隱藏看好戲的心情,掛著壞心眼的笑容歪過腦袋。
「怎麼了?」
「不對,居然問我怎麼了,我才想問妳怎麼了?」
「這是你幫我拿襪子的謝禮。這對你來說是獎賞吧?」
「不對,把這種事當成獎賞的人,只有一部分特殊的……」
「哎呀,不是嗎?」
艾莉莎一臉意外般地雙手抱胸,再度重新交疊雙腿,政近猛然轉頭移開視線大喊:
「不!這是獎賞∼∼!」
政近原本想繼續說:「夠了吧!拜託饒了我吧!」……但是還沒開口,艾莉莎輕聲說出的俄語就傳入他的耳朵。
【不過對我來說也是。】
斜眼瞥向艾莉莎,直到剛才的惡作劇表情消失無蹤。
艾莉莎不自覺地臉紅,玩弄頭髮移開視線。看到這副表情,政近的大腦朝著奇怪的方向全速運作。
艾莉莎以俄語遮羞的行為是怎麼回事?
政近從以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後來他得出「艾莉或許是心理層面的暴露狂」這個結論。
艾莉莎是完美主義的努力派。為了成為心目中理想的自己,她總是嚴以律己,不斷努力。
不過,愈是在平常壓抑自己的人,愈容易找管道宣洩內心累積的壓力。政近在某處聽過這種事。
而對於艾莉莎來說,以俄語遮羞的這種行為正是在宣洩壓力吧。
如同不穿內衣出現在公眾場所的暴露狂,或許她在別人面前說出害臊的話語,是要享受可能被拆穿真相的驚險刺激感。
政近是這麼推測的。換言之,他想表達的意思是……
(既然是妳情我願就沒問題了!)
按照政近的理論,艾莉莎是享受害羞感覺的人種。換句話說艾莉莎會開心,他也會開心。是的,這是雙贏的關係!
……如果別人聽到這種說法,肯定接連說出「這是哪門子的邏輯?」「心理層面的暴露狂是什麼?」「犯罪的每個人都說是你情我願喔」等各種吐槽,不過說來悲哀,政近的腦中沒人負責吐槽。
但是政近在這個階段依然在猶豫。雖說是妳情我願,卻是以俄語成立的。這時候還是希望以日語徵得許可。
「妳剛才說什麼?」
基於邪惡至極的這個構想,政近重新面向正前方詢問。艾莉莎隨即露出挑釁的笑,以政近預先猜測到的方式掩飾。
「沒有啊?我只是說『你這個窩囊廢』。」
我就是在等妳這句話。政近在內心振臂握拳,露出深感遺憾的表情。艾莉莎對他露出瞧不起的笑容,解開交疊的雙腿。
「哎,算了。我自己穿──」
「不,沒這個必要。」
「咦──?」
艾莉莎正要收回襪子的時候,政近拿著襪子當場跪下,使得艾莉莎一臉詫異。
不過在下一瞬間,右腿被政近伸手扶住,她大幅睜開雙眼。
「呀啊?」
別人的指尖從腳跟撩到腳踝,酥癢又不舒服的這種感覺,使得艾莉莎驚聲尖叫。右腿反射性地往上彈,她連忙按住裙子。
「喂喂喂,別亂動啦。」
「要……要我別亂動……啊,等一下──!」
差點發出奇怪的聲音,艾莉莎就這麼以右手按住裙子,迅速以左手捂嘴。
政近傻眼看著這樣的艾莉莎,嘴角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開口說:
「怎麼了,是妳叫我幫妳穿吧?」
「是……沒錯啦,可是──!」
「被妳說成窩囊廢,我終究還是有尊嚴要顧的。」
「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政近對艾莉莎這句話不以為意,雙手拇指撐開襪口,輕輕將襪子套在艾莉莎腳上。
襪子從趾尖往上爬的觸感,彷彿有一道電流竄上艾莉莎的背脊。
「啊,不要──」
然後,政近的拇指隔著襪子的薄布碰到艾莉莎的大腿──
「∼∼你在摸哪裡啊!」
「啊噗嘶!」
艾莉莎的腿情急之下往上踢,漂亮命中政近的下巴。政近就這麼跌坐在地,後腦勺用力撞上自己的椅子。
「∼∼∼∼!」
「啊,對……對不起。還好嗎?」
看著政近倒地蜷縮抱頭痛得要命,艾莉莎內心的擔憂終究蓋過其他情緒,暫時忘記害羞與憤怒表達關心之意。政近在她面前朝著地板顫抖伸出右手,食指撫過地板。
就像是以自身鮮血寫下死前訊息的瀕死傷患。
實際上政近的手指頭沒沾血,就只是指尖撫過地板,不過艾莉莎卻清楚看見政近想寫的字。
簡單的「粉紅色」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