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人只要活在世上,就無法從名為不平不滿的毒素中逃開。
假如能前往據說存在於某處的理想鄉,或許就能逃離這些紛擾,但能抵達那裡的人類肯定屈指可數。
因此,人們總是在尋找能夠排出體內毒素的場所。而其中一個地方,大概就是被稱作私密帳號的東西吧。
──私密帳號,通稱私帳。
指的是在社群網站上,以與本人做出區隔為動機而設立的帳號。大多數人都是用以抒發被稱作不平不滿的毒素,或是釋放平時所壓抑的慾望。
雖然這些帳號因為各式各樣的目的聚集在一起,但從冠上「私密」這個名稱就能知道,裡面大多是無法公開宣言的內容。
而最近在這裡擴散的傳聞,大概也能算是其中之一。
『那是什麼?新的暗號嗎?』
『那不是暗號啦w』
『因為是彩小姐說的,還以為是那方面的事w』
『我好像聽說過。』
『真的假的!』
『之前認識的人好像說過自己出現症狀之類的話,不過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是指染上危險藥物之類的嗎?還是別跟那種事扯上關係比較好喔。』
『據說就算不想有所關聯,會得病的人就是會有症狀喔?畢竟好像是種病症。』
『沒錯、沒錯。我見到的那個病患雖然視力突然變好,眼睛卻浮現愛心圖案。』
『那什麼啊,真可愛。不戴角膜變色片也能變成那樣嗎?總覺得有點羨慕耶。』
『啊,不過好像曾經看到其他人說自己沒辦法走路之類的發文。』
『那不是超恐怖的嗎!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啊?話說個人差異未免太大了吧!』
『原因好像還不太確定耶~』
『似乎有種說法,是只有經營私密帳號的人才會得病喔?』
『真的假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
『咦~意思是遇到只能自認倒楣?』
『可是畢竟有個人差異,而且也不確定那個症候群?是不是真實存在嘛。也有人說,可能是那些想引人注意的人在亂編。』
『啊,原來只是傳言喔。名字那麼嚴肅,感覺很真實耶。』
『我懂w』
『不過醫生要是說出「求愛性少女症候群」,我搞不好會笑出來。』
『我懂、我懂~』
『【速報】小由紀第三次炎上。』
『又來啦~?』
『這次她又幹了什麼?』
『水管上好像有實況,去看看吧。』
『走吧~』
求愛性少女症候群──
多數人只把它當成毫無根據的傳言,充耳不聞地繼續其他話題。
可是,這些症狀是真實存在的。或許身邊的某人已經染上這種病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後天性病弱少女的糾葛
這裡是氣氛熱烈,全縣國中排球大賽準決賽的最後一回合。
熱氣纏繞在我們身上化為汗水不斷流下。這是因為比賽已經持續了五個回合。雖然因為有輪換,活動時間大概只占一半,還是會受到會場的熱氣影響。體育服貼在身上的感覺讓人有點不舒服。
雖然雙方學校都各自贏下兩回合,不過現在場上的比分為我方二十四分、對方二十五分,陷入了要是再讓對手得分就會立刻分出勝負的緊急情況。
這是一場根據結果,也會影響我們三年級生未來的重要比賽。
所有人都繃緊神經,現場充斥緊張的氣氛。因為長時間運動的緣故,大家應該也都很累了吧。
然而或許是興奮的影響,每個人都發出不帶一絲倦意的嘹亮聲音。包含我在內的人,或許都是在虛張聲勢也說不定。有種大家藉由說話來擠出自己最後一絲力量的感覺。
「要來嘍!」
「是──!」
麻里奈穩穩接住對手打過來的球,隨後我將球高高托起,由佳發出攻擊。
是一記就算比了這麼久依舊強勁的殺球!這下或許就能得分了!
與我的想法相反,對手漂亮地接下那記殺球,隨後同樣將球托起並殺了回來。不過亞美透過攔網立刻將其擋回去。
對手的反應瞬間產生遲疑。
雖然我覺得這次一定能得分,對方卻頑強地單手將球撈起。儘管只用單手接,球還是恰到好處地高高飛起。那個身材高大、看起來像是攻擊手的人肯定會利用這球趁勢進攻。
此時,我不經意和那位高舉手臂、身材高大的孩子對上了眼。在她揚起嘴角的同時,我很不可思議地發現目標是自己而冒出冷汗。我連隊上最強的由佳打出的殺球都只能勉強接住,有辦法接下這球嗎?我因為害怕而渾身顫抖。
……不,必須接住才行。因為要是不這麼做,我們就會輸掉!
我一邊觀察那個高個子的動作,一邊看著球。於是球一如所料地朝我飛了過來。
必須接住。絕對要接下來才行!
我全身採取動作,試圖將球接下!
可是當我注意到時,球已經穿過自己的手臂,即將落在地面上。
我的大腦已經明白來不及。即使如此,我的手腳還是不斷掙扎,看著眼前宛如慢動作般緩緩落下的球,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當球觸碰到體育館地板的瞬間,比賽結束的哨音像是要將球傳出的些微彈跳聲蓋過般響徹整個場館,緊接著對手陣營發出盛大的歡呼聲。
即使如此,我的注意力仍然專注在那顆球上。就算它早已被人收走,我還是持續注視著它。
「集合!」
受到教練喊聲和周圍腳步聲的影響,我終於從球上轉移注意力。
並在渾渾噩噩的狀況下,習慣性地驅使身體前去集合。但是這次我的意識變得十分模糊。雖然能透過嘴型設法理解教練正在說話,卻完全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話雖如此,唯獨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們的排球社因為我的失誤而招致敗北,事情就是這樣。
重新認知到這件事,讓我陷入心臟被人揪住般的感覺。
好可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會這麼想。
○
「露露!」
因為被人用力搖晃身體,我回過神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妳在發什麼呆啊!很危險耶!」
仔細一看,我發現麻里奈正有些不滿地一邊搖著我的肩膀,一邊窺探著我的表情。我不解地環顧四周,發現原本轉為紅色的號誌已經變成綠燈,周圍的行人也正快步地穿越馬路,同時狐疑地看過來。
我似乎陷入沉思到完全沒發現這些事。
我帶著歉意回了個苦笑。
「抱歉、抱歉,我稍微在想點事情。」
「嚇死人了!小心一點啦。」
「我會注意的……話說,剛剛聊到哪裡了?」
「啊~就是說啊。」
「嗯嗯。」
……雖然我的確覺得很抱歉,同時也有種這也沒辦法的反抗心理。
因為我總會忽然想起自己在大會上犯下的錯。
雖然不至於作惡夢,但只要清醒就會因為某些契機回想起來。
尤其和當時一同奮戰的排球社員在一起時更是容易。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雖然大家嘴上都說別在意,但沒人知道她們內心真正的想法。
「準決賽都是因為那傢伙的失誤才輸的」。至少有一個人會這麼想,並厭惡著我才對。她們私底下肯定很討厭我。可是,她們究竟何時才會直接表現出來呢?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很害怕。就算在聊天的時候,也會因為擔心眼前的笑容何時會轉為厭惡或冷漠的表情而坐立難安。
她們建立了一個把我排除在外的聊天群組也說不定。就像之前打保齡球時也是,只是因為由佳偶然說漏嘴才會邀我同行,她們本來或許沒有那個打算……不,一定是這樣。
我的內心已經病到會對此堅信不移。
我放下後背包,直接躺到床上。今天明明沒帶多少東西才對,肩膀卻十分疼痛。是因為退出社團、不再活動身體,導致容易疲憊的緣故嗎?就算是這樣,雖然不是很討厭,但也提不起勁運動。
一旦回到家,就會變得什麼也不想做。
『今天也累死了。想說不用再進行社團活動了,現在卻得準備考試,誰受得了啊?高中我絕對不會再加入社團了!』
自從察覺自己生病之後,最近開始在熟人介紹下申辦的私密帳號抱怨,已經成了我的例行公事。因為會整天頻繁地在上面抱怨,所以與其說是例行公事,稱為換氣或許還比較正確。
這是為了讓我能活在現實世界的重要換氣。
今天回家之後我依舊打開帳號,將諸多不滿化為喃喃自語發出投稿,隨後馬上就有人前來附和。網路上肯定存在不少與我有相同遭遇的學生吧。我認為會讓人這麼想,也是私密帳號的一種魅力。
大家一定和我一樣,覺得這種事很難在現實中說出口。就算有能夠訴苦的人,也不可能一直抱怨下去,因此在網路上抒發是件有意義的事。
做完就寢準備後,我再次躺上床簡單地回應前來附和的人,接著將智慧型手機放到枕頭旁。
「唉。」
我嘆了口氣。
「真累人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身體就不用說了,精神也早已筋疲力盡。儘管如此,我遲遲無法進入夢鄉。
還在排球社時累的幾乎都是身體,因此馬上就能睡著。從這點看來,或許參加社團活動比較好。
可是,我應該不會再參加任何社團了。我已經不想再遇到那種事了。
就算可能為了個人成績而必須參加,我應該也會選擇沒有比賽的和平社團。如果可以,活動時間很少也無所謂。不過這樣一來,參加社團活動還有意義嗎?不參加比賽的社團,感覺就很沒幹勁,一點也不有趣……
「嗚……」
為了能夠逃避痛苦的過往,我再次拿起智慧型手機,觀看私密帳號的動態。
私密帳號明明有不少和我一樣在白天活動的學生,卻有不少人直到半夜都還清醒著。
雖然對於他們白天會不會打瞌睡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但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人在,總讓人覺得很安心。假如追蹤者大多是同學的公開帳號,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說到底,公開帳號的那些人本來就不太常發言。
當我正在回應其他人的貼文時,我的眼前冒出一句話。
『知道求愛性少女症候群嗎?』
雖然是沒見過的詞彙,總覺得發音很不錯。
求愛性少女。
感覺能直接當作偶像團體的名字。
因為很在意,我看了看那則貼文下面的回覆。依照上面的說法,似乎是一種最近廣為流傳,類似疾病的東西。雖然症狀與其優美的名字相反十分可怕,似乎就連這方面都是不確定的傳聞。明明是這樣,又為什麼會得到這種像是真實疾病的正式名稱呢?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腦袋卻沒辦法好好運轉,打起了呵欠。思緒無法集中,看來出現了睡意。
我扔下智慧型手機、蓋上棉被,沒幾分鐘就進入夢鄉。
隔天,進教室整理完帶來的東西之後,我一如往常地前往前排球社員們集合的地方。
「早安~!今天要聊些什麼?」
大家的視線瞬間聚集到我身上,她們回應的幾句「早安」失去了平時的活力。我不解地偏過頭去,眼前出現數學的題庫。那是一種如果沒有理由,沒人會想拿來看的東西。也就是說……
「難道說?」
我以希望這是謊言的期許提出問題後,眾人點了點頭。瞬間,我的臉色轉為蒼白。
「沒錯。不是什麼難道說,而是真的有突襲小考。」
「隔壁班的森說她早上在職員辦公室看到的。既然是那傢伙說的,就絕對不會錯!」
「我完全沒做耶!」
「因為大家都沒做,才會像這樣死氣沉沉的啊!」
「要是平時好好練習,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呢。」
「有時間講風涼話,不如快點教我啦!」
「咦?妳對求教的人說了什麼?」
「請、請教教我!」
「拜託妳了!」
「該怎麼辦呢~」
大家一邊吵個不停,一邊要求亞美進行解說。她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還是仔細地教導大家,我們則肩並著肩擠在一起聆聽。我們總是像這樣仰賴連臨時抱佛腳都稱不上的早晨K書度過難關,這次大概也一樣。我怎麼都沒想到,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大考前也會遇到這種事。
不過就算社團活動結束、人家跟我說:「好,該準備大考了!」無法湧現實感也是事實。我想大家都是這樣。不,應該說,我希望如此。
亞美的教學實在淺顯易懂,比老師講得好多了。拜此所賜,我吸收得很快,最重要的頭卻覺得有點痛。儘管並非無法忍耐,這股疼痛已經到了或許吃藥會比較好的程度。我有帶頭痛藥來嗎?之後翻化妝包找找看吧。
○
當我打算回家時,由佳帶著明顯不解的表情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個露露,今天──」
「抱、抱歉,我今天也有點事,得早點回家才行。」
「這、這樣啊。」
雖然她明顯下沉的聲調讓我有些不捨,我還是換好了鞋子。
「……明天見喔。」
我不等對方做出回應就跑離現場。啊啊,真討厭這種像是在逃走般的自己。她肯定覺得「又來了」,並且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吧。這實在讓我厭惡得不得了。
這究竟是我第幾次拒絕一起回家的邀請了呢?即使如此,她們依然鍥而不捨地邀請我。這讓我感到開心,卻也同時產生了強烈的罪惡感。明明覺得自己因為在大會上失誤而遭到排擠,為何會變成我主動避開她們呢?
我並不希望這麼做。實際上如果可以,我想跟她們一起回家,一起去卡拉OK之類的地方玩樂轉換心情,但我再也無法這麼做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我只要跟前排球社的人待在一起,身體狀況就會莫名其妙地變差。出現的症狀種類繁多,像是某個地方感到疼痛或是頭暈,嚴重時甚至會因為忍不住疼痛,在上課途中跑去保健室。這種情況發生了不只一次,而是好幾次。在這之前我明明一次都沒去過保健室,現在卻變成連老師都記住我的長相了。
發現只有跟前排球社的成員待在一起才會有這些症狀,是在不久之前。
身體不適本身大約是從一個月前開始,最初在某個平淡無奇的日子突然肚子痛了起來。雖然在那之後情況一天比一天更加嚴重,但我還是用「因為突然開始念自己不擅長的書」這個理由強硬地說服了自己。況且還有在排球大賽上失敗的壓力在。
然而,在一週前沒有和任何人出去玩的某一天。儘管我那天整天都面對書桌念書,疲勞感卻比平時還少,而且頭部和腹部也絲毫不覺得疼痛。由於最近沒有症狀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少,這點讓我非常吃驚,於是產生了「或許是因為大家都不在,才沒有發生任何異狀」這種想法。
可是,心中想著或許只是偶然,隔天假日也拒絕邀約待在家中。結果,我的身體果然沒有任何不適。
接著隔天前往學校和大家聚在一塊兒時,疼痛再次襲來。強烈到就算想當成誤會也沒辦法的程度。因此應該能夠斷定,疼痛的原因就是和大家待在一起吧。
至今我都抱持「只要笑就行了」,帶著減輕疼痛的心情盡可能和大家待在一起。可是沒想到,這個竟然就是原因。
那天我用私密帳號好好發洩了一番。
為什麼自己非得遇到這種事不可啊!
我將這個想法一股腦兒地寫成文字發布出去。因為就是這樣嘛。明明大家難得想和我打成一片,我卻變得無法踏進那個圈子裡。就算加入也會變得難受,最終不得不離開,這麼一來就跟無法加入沒有兩樣。
抱持著受到排擠的被害妄想或許確實是個錯誤。但是當時那個情況,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吧。
而且因為身體狀況變差的關係,現在連課都沒辦法好好上了。雖然課本內容早就上完、只剩下複習,但是這對於我這種因為參加社團,總是在臨時抱佛腳的人來說非常重要。要是現在不好好準備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才不想要考不上高中。
諸多想法混在一起,使我的眼淚停不下來。雖然中途老媽跑來關心我,但我只是在她懷裡哭個不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隔天早上,當我醒來檢查私密帳號時,發現有個來自陌生帳號的回應。
『那不就是求愛性少女症候群嗎?』
總覺得以前也看過這個詞彙,但想不起來是什麼意思。由於有可能只是陌生人的風涼話,因此我加以無視,接著不情願地離開被窩開始做起上學準備,並仔細地修飾自己哭腫的眼睛。
來到學校之後,我發現前排球社的成員都站在我的座位前面。帶頭的是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過去擔任隊長的亞美。看見她相較於比賽更加嚴肅的表情,我不禁停下腳步。她究竟打算對我說什麼呢?
因為害怕,使我想直接轉身前往保健室。但她們也發現了我,並將我包圍起來。雖然不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但被人圍住還是很有壓迫感。
「妳最近為什麼要躲著我們?」
她毫無預警地開口說。
「那、那是因為……」
「是不能說的事嗎?」
反正就算講出來也只會被人討厭,所以我不想說。然而由於眼前的視線太過尖銳,我便在罪惡感的驅使下開了口。
「因為跟大家在一起……我、我就會身體不舒服……」
「這是什麼意思?」
麻里奈突然插嘴朝我逼近,由佳見狀說著「好了、好了」試圖替我打圓場,麻里奈卻抓住我的手腕。
「妳就這麼討厭和我們在一起嗎?」
她就像不打算讓我說出否定的話語般繼續開口說:
「露露的確在排球大會上失誤了,可是既然都讓對手拿了那麼多分,就不會只是妳一個人的錯吧!」
比麻里奈對我手腕施加更加強烈的力量,正壓迫著我的手腕。好痛。
「明知如此妳還以為我們會怪罪這件事?以為會被排擠?別小看人了!」
「不對!我不討厭大家!可是真的很痛!現在也一樣!所以放開我!」
我用力揮動手腕,甩掉麻里奈的手。被抓住的手腕彷彿斷掉般疼痛。光是被沒有力氣的她抓住手腕,疼痛就如此強烈。
「為什麼會痛?」
「……我不知道。」
「妳不是在隨口敷衍吧?」
「算……算了、算了,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吧?剛剛或許是麻里奈太用力了也說不定。妳很痛吧,露露。乖喔、乖喔。」
由佳就像這樣一如往常地抱住我。就在這個瞬間,令人難以置信的劇烈疼痛在我身上流竄。
「住󠄊󠄀󠄃󠄎手󠄊󠄀󠄃󠄎!」󠄵󠄀󠄀󠄂󠄫󠄛󠄣󠄓󠄮󠄔󠄜󠄷󠄔󠄪󠄊󠄯󠄀󠄙󠄼󠄊󠄀󠄓󠄨󠄞󠄾󠄏󠄫󠄥󠄠󠄕󠄕󠄞󠄀󠄱󠄹󠄍󠄸󠄮󠄯󠄓󠄑󠄚󠄍󠄀󠄀󠄈󠄑󠄥󠄌󠄓󠄱󠄊󠄄󠄁󠄐󠄯󠄟󠄼󠄣󠄰󠄀󠄹󠄐󠄺󠄓󠄍󠄼󠄂󠄐󠄱󠄌󠄐󠄁󠄻󠄵󠄔󠄔󠄔󠄡󠄣󠄶󠄗󠄩󠄻󠄹󠄌󠄂󠄕󠄁󠄠󠄶󠄛󠄔󠄯󠄽󠄀󠄁󠄧󠄞󠄱󠄮󠄽󠄽󠄵󠄒󠄁󠄑󠄄󠄁󠄴󠄜󠄽󠄕󠄟󠄞󠄔󠄤󠄆󠄧󠄗󠄣󠄭󠄶󠄷󠄥󠄦󠄢󠄖󠄐󠄚󠄃󠄏󠄸󠄞󠄯󠄾󠄎󠄍󠄡󠄅󠄶󠄕󠄂󠄥󠄲󠄿󠄤󠄨󠄹󠄝󠄾󠄟󠄧󠄍󠄩󠄱󠄦󠄃󠄐󠄒󠄦󠄺󠄫󠄑󠄈󠄋󠄙󠄫󠄨󠄖󠄜󠄚󠄖󠄦󠄠󠄌
我忍不住推開她。
「咦?」
由佳一臉難以置信地皺起眉頭。
「為什麼……?」
直到剛才都還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環顧四周,我這才發現大家也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也不敢相信啊。明明……明明不該這樣才對!
「等、等一下……」
「真差勁。」
麻里奈語帶輕蔑地說。其他人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也紛紛用帶有這種想法的眼神看著我。不過她們馬上就關心似的湊到由佳身邊,扶著她的肩膀離開了。從方向看來,大概是去保健室吧。要是沒有受傷就好了……因為事情太過缺乏現實感,被拋下的我事不關己似的這麼想。
以這天為分水嶺,我變得開始能夠忍受獨自度過下課時光。雖然起初很擔心其他人會怎麼看我,但因為獨自專心念書的人很多,所以我不怎麼受到矚目。只要看著翻開的課本,我看起來應該也像個優秀的考生吧。實際上我也藉此記住一些單字,覺得還不錯。
反正再過幾個月,大家就會各奔東西。只要上了高中,應該就能改變人際關係,和原本一樣打進圈子裡吧。一定是的。希望是這樣……我雖然懷抱期待,同時也對沒有辦法解決自身症狀感到絕望。要是不在上高中前想點辦法就麻煩了。
『今天也總是遇到討厭的事,好想快點畢業喔。』
另外因為習慣孤身一人的緣故,我變得對私密帳號更加投入。對我而言,現實世界已經如同大海般難以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