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除了夢中之外都想不起來的地方。
這是我和他(她?)第幾次見面呢?……隨便啦。
面對面的他仍舊說著我不太能理解的話,所以我把它當作耳邊風。
但只有這句話傳入了我耳裡:
「對了,大嶺醍哉是你的敵人。」
我第一次看到那頭白髮的時候,心裡想著「嗯,這個人和我沒有關係」。
我想應該不只是我,大部分的同學應該都有同樣的想法。大嶺醍哉,全身散發出拒絕他人的氣息。我認為不管是他那高壓的態度或是搖滾的打扮,都是為了和他人保持距離的手段之一。
但是我們變成了好朋友,雖然有陽明在中間拉線,但光是那樣感情是不可能變好的。
「那個……你叫星野一輝嗎?雖然我說不清楚為什麼,但總覺得你好奇怪啊。」
第一次交談的時候,醍哉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相信我們之間的友情,醍哉跟我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挺開心的。
但是醍哉卻說了:
「你和『0』有關對吧?」
期中考前午休時間的學生餐廳裡,醍哉若無其事地在麻理亞旁邊坐下,說出了那句話。
「…………大嶺,你拿到『盒子』了嗎?」
麻理亞代替說不出話來的我開口。
「那是什麼沒必要回答的問題?那是當然的啦。而且我現在是在跟阿一說話,囉嗦的監護人給我閉嘴。」
麻理亞刻意嘆氣後便沉默,然後用一副「交給你了」的眼神看著我。
但是我該說些什麼呢……?
醍哉無視於說不出任何話,只是直盯著他的我開始說:
「我有感覺到不太對勁,從音無的出現、你對心音的告白,還有其他很多事。」
醍哉摸著右邊的耳環。
「那個疑問在見了『0』之後都解開了。在見到他的那個瞬間,喔喔,最近發生那些事的理由,都是只能用怪異來形容的這傢伙造成的啊。然後那傢伙跟我說,說他對星野一輝很感興趣。」
我不知道醍哉想要說什麼,只是一語不發地聽著。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覺得你很奇怪的不只有我……吶,阿一,我觀察了你超過一年,發現了一件事。」
他用銳利的眼神直盯著我,繼續說:
「你在某個地方飄浮著。」
「飄浮……?」
對於毫無脈絡而言的話語,我一瞬間無法理解他在說些什麼。
「你用些微俯視的角度看著我們,你雖然也在,但卻不深入,持續保持一定的距離。你不在其中也不在局外,只是……飄浮著。」
我不懂他的話中之意,不解地皺起眉頭。
「但是你卻說想要保有日常生活。你是為了什麼而追求日常生活呢?我之前完全不懂,但是在跟『0』的對話中──我知道你拒絕了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盒子』。」
醍哉斬釘截鐵地說:
「你的目的就是踐踏他人的『願望』。」
「才沒有那麼一回事!」
我大聲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是這一點不能讓步。
「我堅持日常生活是……是因為我覺得持續追求某樣東西是活著的證明,所以……」
「真可笑。」
不同於他的話語,醍哉的眼睛和嘴角都沒有笑容,只是冷酷地說:
「那麼,你有什麼追求的東西嗎?你說說看啊。」
「當然有囉,就是──」
我說不出話來。
有,應該有,但是我想不出來。
──那一定是因為在我體內還沒有成型。
「因為想要持續追求著什麼。哼,就算我退一百步認同你的主張好了,那麼又出現了新的疑問。你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咦?」
我會堅持日常生活的理由?
這麼說來我從以前就是這樣嗎?……總覺得不是,那麼,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
我想起來了。
──面容模糊的某個人。
一片模糊,我分辨不出那是誰。分辨不出?……不,不管有多模糊不清,其實我知道那是誰吧。
她是──
「看來你知道了吧?」
醍哉打斷了我的思緒,就快看清的某人身影消失在雲霧之中。
「……知道什麼……?」
「知道不管找出什麼理由,你都只是像巴夫洛夫的狗一樣,不過是因為條件反射才想保有日常生活。」
只是想要保有日常生活而已?這樣的話那麼──
「那和踐踏他人的『願望』是相同的……吶,阿一。」
醍哉一如往常不客氣地叫著我。
「我有『盒子』,已經是個違反日常生活的存在──那麼,你要怎麼做?」
我不知道醍哉的「願望」是什麼,但是如果那會破壞日常生活的話,我就──
「你已經有結論了吧?」
醍哉再度摸了摸右耳的耳環,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所以我是──你的敵人。」
*
期末考也結束了,七月,持續的課程彷彿無關勝負的比賽,讓人無法集中精神。
「在病房裡絕對不可以說等一下要去購物中心之類的唷!」
前往茂木同學的病房途中,最近綁著大包包頭的心音這麼說。
「特別是陽明!」
「就說我知道了。」
「是嗎?據說『陽明』這個新字是『白目』的意思呢。」
「我可沒聽過那個新字喔!不過我倒是知道『K.K』這個新字是『吵死了』的意思呢!」
「喂!為什麼我的名字縮寫會是『吵死了』的意思啊!」
「桐野,妳那麼大聲讓茂木聽到的話,一切的擔心就都會付諸流水囉。」
麻理亞這麼一說後,心音俏皮地眨起一隻眼睛吐舌頭,然後怒目看向不小心說出「裝什麼可愛啊」的陽明。
我看著這相對而言一如往常的互動,嘆了一口氣後進入病房。
「…………」
映入眼簾的是裸著上半身的肌肉男雜誌封面。
「小霞……?」
「咦……?呀!」
她迅速地將肌肉男封面的雜誌藏進被子裡。
「大……大家……怎……怎麼了,今天來得比平常早呢……?」
然後茂木同學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
這該不會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吧……?我和心音用眼神交流決定「假裝沒看到吧」。
「喔,妳把什麼藏起來了啊?小霞!」
白費了。因為這裡可是有一名名字代表「白目」的男子。
「我……我什麼都沒有藏喔……!」
「別騙人了……嗯?那是黃色書刊吧!給我看給我看!我想知道女生看哪種黃色書刊會興奮──唔啊!」
心音使出了肘擊。嗯,我想那是再正確也不過的做法了。
「小霞別擔心,我們什麼也沒看到唷,嗯……也對,一直持續住院生活的話,那個……吶!總是會有些欲求不滿嘛!」
「我我我……才沒有欲求不滿!」
茂木同學滿臉通紅,用力揮著手否認。
「才……才不是那樣!這個是……那個……」
她噘著嘴猶豫了一會兒,把剛才的雜誌從被子中拿出來。仔細一看,雜誌封面確實是肌肉男沒錯,但是裡面寫著瑜珈、正確的訓練法等東西。
「是刊登訓練運動的雜誌,所以不是……色色的書。」
「咦?啊,真的耶。啊哈哈,抱歉……但是,那為什麼要藏起來呢?」
茂木同學不知道為什麼不是看著心音,而是看著我小聲回答:
「……因為我一點也不適合看這種雜誌……」
這麼說來──我不由得望向茂木同學的手臂。那看起來很容易折斷的白皙手臂,似乎變得結實一些了……雖然還是非常纖細。
茂木同學注意到我的視線,不知為何害羞地把手臂藏到背後說:
「……我想應該多少能對復健有些幫助。」
那個反覆的日子結束已經過了四個月了。她斷掉的骨頭已經接合,也開始了復健。連回到學校這個遙遠的夢想,也稍微出現了一點曙光。或許不久後,坐著輪椅的她出現在教室裡,會是日常生活的一景也說不定。
茂木同學回到日常生活中。
──就像是麻理亞不在的時候一樣。
*
「吶吶,小麻是不是不太知道該怎麼跟小霞相處啊?」
剛踏入購物中心,陽明就突然這麼問。明明雖然我和心音也有同樣的疑問,但是一直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阿陽……我有時候會覺得你很恐怖……」
「為什麼?」
陽明連心音的話中之意都不懂,真恐怖。
「……你為什麼會那麼覺得?」
麻理亞冷淡不帶感情地問陽明。
「因為我沒看過小麻和小霞好好說話喔?嗯,或許是因為我幾乎沒看過妳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吧。」
「……阿陽,聽好。」心音把陽明拉近自己,在他耳邊說:「……她們兩個是情敵……所以很尷尬。這一點你應該也懂吧……」
那個,心音……?我知道妳在顧慮我,但是我聽得很清楚唷?
「喔喔,原來如此。」
陽明露出邪惡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我……感覺比平常更煩人了。
看到那兩人的態度,麻理亞嘆了一口氣:
「嗯,隨便你們要怎麼想,但如果問我能不能輕鬆地跟她說話,答案是否定的。」
「喔喔,果然還是因為是情敵嗎?」
「臼井,你對於把自己當成惱人的蒼蠅,拿刀插進自己肚子的人,可以毫不在意地說話嗎?」
「啥?」
「開個玩笑。」
心音和陽明對麻理亞面無表情說出的話面面相覷。
……只有我對那危險的發言感到一陣心痛。
「……呃,關於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進入重點吧!讓我們來找適合麻理麻理的衣服吧!不過,嗯,雖然看起來什麼衣服都很適合她啦……可惡,這個衣架子!」
明明自己之前也在街頭被拍,登上雜誌了還說人家。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們要來找適合麻理亞的衣服呢?」
「那是因為啊,你聽我說嘛!最近假日啊,跟麻理麻理見面的機會變多了,她便服的打扮,很明顯沒有用心唷。不是說她品味不好,只是沒什麼個性……然後我問她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她竟然說是UNIQLO。」
「姑且不論以前,但現在的UNIQLO流行性高,因為企業的努力創造出許多優良的商品,價格也便宜,UNIQLO是最好的。」
「我也會穿UNIQLO喔!但是不一樣!我啊,該怎麼說呢?還要更……為了成為理想的自己而努力……啊啊!好啦!可惡,她穿基本款就很美了啦!」
「小桐,放心吧,只論胸部的話妳可是贏她喔。」
「說什麼只論胸部!開什麼玩笑,阿陽!……除了胸部大之外我──」
心音說到一半停下來,打量著麻理亞的全身上下,愕然失語。
「────笨蛋……我竟然沒有其他贏過麻理麻理的地方!哇啊啊什麼嘛!妳趕快去得個什麼世界小姐第一名啦!因為那樣我就會心服口服地承認妳『很漂亮』而不會受傷!」
「……心…心音,外表的評價是很主觀的……」
「那阿一你覺得我們兩個誰比較美?」
「…………」
「為什麼不說話!就算說謊也說是我啊!」
「那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閉嘴,你這個外表中下的人。」
「妳說什麼!我含蓄一點說的話是中上!」
因為他們吵鬧的聲音,周遭客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們身上……只要心音在的場合馬上都會這樣。
「吶……吶,心音,差不多……」
心音直盯著出聲的我,哇──有掃到颱風尾的預感……
「話說回來,阿一,你知道麻理麻理的打扮最讓人不能忍受的地方是哪裡嗎?以阿一跟麻理麻理身高幾乎一樣為藉口,你們竟然共穿著幾件衣服!」
「……咦?不行嗎?」
心音聽到我的話目瞪口呆。
「…………啥?你那是什麼意外的表情?說什麼『……咦?不行嗎?』!感覺很怪啊!至少我看到麻理麻理穿過的T恤別天出現在阿一身上時,可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唷!」
因為我還是無法理解,所以望向陽明。
「不,我跟心音同感唷!」
……馬上被否定了。
「你是那種人吧?喜歡的女生喝不完的寶特瓶裝飲料,可以毫不在意地一口喝完的那種類型吧?」
「那不是很普通……?」
陽明像是賣弄一般,故意攤開雙手嘆氣……那是什麼反應啊?
「阿陽,我想幫麻理麻理挑衣服的理由你懂了吧?」
「再了解也不過了!」
由於兩人結盟了,所以依心音的計畫開始為麻理亞挑衣服。話雖這麼說,但因為麻理亞本人幾乎沒有購物的欲望,所以只是對心音拿出來的衣服隨便說說感想,偶爾被逼著去試穿一下而已。
我原本想著心音應該會因為麻理亞都不買她推薦的衣服而不開心,但她卻似乎很樂在其中,一直笑容滿面。好像是因為「光是幫絕世美女搭配衣服就很開心了!」……身為男生的我實在無法理解那種感覺。
至於說到同樣是男生的陽明,他光是看其他女客人跟女店員似乎就很滿足了,他的精神構造還真讓人有點羨慕──才怪,一點也不。
被孤立的我,向令人懷疑能源到底在哪裡、一直情緒高昂的心音提出休息的要求。三個小時後她終於答應了。
呼……終於可以暫時解放了。
「……陽明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噢!因為我抱著認真地替每一個看到的女生分級這種目的,很充實唷!我心目中的第一名是剛剛的店員。」
心音感到很失望。
「跟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有點像呢,阿星不覺得嗎?」
「…………啊──你這麼一說似乎有一點。」
「咦~……是嗎~」心音反駁:「我們的學生會長比較帥氣……啊,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們知道『三大超人』嗎?」
「知道喔。」「……嗯,我沒有理由不知道。」
看來似乎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那個『三大超人』是什麼?」
「就是啊,我們學校每個年級都有一個成績鶴立雞群的人不是嗎?那些人除了成績之外也都還有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所以不知道被誰稱為『超人』,因為那實在是太貼切了,所以廣為大家所用。」
「……那其中一個該不會就是麻理亞吧?」
「嗯,不管你們怎麼說都沒關係,不過我不喜歡太惹人注目。」
不……在開學典禮做出那樣行動的人說這什麼話?
「那麼,一年級是麻理麻理、三年級是學生會長,然後二年級是──」
正要說出的時候,心音停了下來。她的表情看起來愈來愈不開心。
……另外一個人是醍哉啊。
醍哉那天在學生餐廳中向我宣告自己是「擁有者」之後就消失了。他沒有來學校,也不在自己家裡。
沒有對心音和陽明留下任何話。
心音對這件事非常生氣,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跟自己說就消失了呢?當然,那也是出自於擔心。
心音大概還認為醍哉的失蹤是暫時的,所以才會生氣。但是我……不覺得這是暫時的。
因為醍哉──得到了「盒子」。
他離開了我們的日常生活。
心音愁眉苦臉地一口氣喝完焦糖瑪琪朵,「呼」地吐了一口氣後再度開始說話:
「嗯,那混帳東西怎樣都好,總之那『三大超人』不管是誰看來都非比尋常呢。」
「麻理亞和醍哉我能理解……學生會長也很厲害嗎?」
「很厲害唷,據說成績鐵定可以上東大,在田徑隊中短跑和障礙賽的項目也進入了全國大賽,在學生會也對不合時代的校規動了刀,但是即使不知道那些表面的事,似乎也知道會長很厲害。」
「……什麼意思?」
「這只是我聽來的,其實會長的短跑在練習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快,甚至偶爾還會輸給其他隊員,但是在正式比賽中一定會跑出最佳成績獲勝。」
「是指她練習的時候放水嗎?」
「似乎不是那樣,她似乎說過『練習的目的是要提升自己的能力;正式比賽的目的是得到結果。盡全力發揮所有能力的正式比賽跑得最快是理所當然的』……吶?雖然我不太能理解,但很厲害吧?」
「……嗯,感覺是別的次元的人。」
「對吧~」心音這麼說著的同時,連忙確認我們的杯子都空了後,露出得意的微笑。
「好了!那麼差不多該回到麻理麻理的服裝秀時間了!」
夠了,那個無聊得發慌的時間,老實說很痛苦……
「心……心音,我該回家吃晚飯了,所以……」
「咦~……」
心音嘟起嘴來。
「那再一家店就好!我有件衣服無論如何都想讓麻理麻理穿!」
語畢,心音帶我們來到一間外觀看起來明顯和其他地方氣氛不同的店。大部分的衣服都是黑色的、輕飄飄得很奇妙。
「這個絕對很適合麻理麻理!小哥德蘿莉麻理亞哈哈。」
情緒過度亢奮的心音,拿出一件看起來很誇張、黑色輕飄飄的洋裝。接下衣服的麻理亞,也多少露出了些錯愕的表情。
「…………妳叫我穿這個嗎?」
「當然!……是說,實際上麻理麻理對哥德蘿莉的感覺是?」
「在現實社會中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不是跟麻理麻理一樣嗎!」
咦咦咦咦!怎……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爆炸性的發言!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麻理亞,幸好麻理亞似乎比較在意被迫收下的洋裝,不太在意心音剛才的發言。
心音說著:「然後還有頭飾……不,迷你帽或許也很適合呢!」開始挑起配件來。
麻理亞嘆了一口氣。
「……如果妳真的不想穿的話,明確拒絕比較好喔。」
麻理亞交互看著哥德蘿莉洋裝和我的臉,喃喃地說:
「你也想看嗎?」
「咦?」
「我在問你是不是想看我穿哥德蘿莉裝的樣子。」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但我誠實地回答:
「……嗯,硬要說的話想看。」
「這樣啊,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穿吧。」
「……不,我也沒有一定──」
「我是因為一輝那麼說才穿的呢,真是拿一輝沒辦法。」
…………呃。
難不成,麻理亞自己也想穿穿看嗎?
就這樣,麻理亞穿上了哥德蘿莉裝。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麻理麻理,踩……踩我!用妳的腳,踩我!」
嗚哇,怎麼辦?心音壞掉了……
「我的判斷實在是太正確了,吶,阿一也這麼覺得吧?」
「嗯……嗯。」
的確很適合沒錯。陽明也滿足地點頭,店員也不時往更衣間這邊望來,就是如此適合。
說到麻理亞,她似乎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在更衣室裡雙臂交叉,不看向任何地方。
「喂,阿一,就只有那樣喔?」
「……不然還要怎樣?」
「應該……更強烈表達出你的感動。嘴巴半開情不自禁說出『好…好漂亮……』,聽到阿一這麼說而害羞的麻理麻理則是隱藏自己的害羞逞強地說『哼,這樣打扮你就會喜歡我嗎?』,接著阿一說『不……我一直都覺得妳很漂亮喔!麻理亞真的很漂亮喔』,然後和還在害羞的麻理麻理一起臉紅,快演出這種三流連續劇劇情吧,然後我就會揍你們。」
「…………不可能。」
「還真是無聊的男人。就是會在卡拉OK狂唱沒有人聽過的情歌的那種類型。而且絕對是唱得平平穩穩,讓人無法吐槽……啊啊,阿一怎樣都沒關係。吶吶,麻理麻理,可以拍照嗎?」
「堅決拒絕。」
麻理亞望著遠方保持雙臂交叉的姿勢說。
……咦?難不成她是因為穿著這種衣服感到害羞嗎?
「你在笑什麼,一輝?」
「咦?」
「你󠄊󠄀󠄃󠄎露󠄊󠄀󠄃󠄎出󠄵󠄀󠄀󠄂一󠄫󠄴󠄉󠄿臉󠄚󠄼󠄶󠄱邪󠄈󠄧󠄗󠄡惡󠄖󠄞󠄣󠄱的󠄷󠄚󠄀󠄔表󠄣󠄛󠄘󠄉情󠄃󠄘󠄆󠄡。你󠄮󠄺󠄠󠄒讓󠄾󠄎󠄱󠄩我󠄌󠄫󠄐󠄓穿󠄛󠄂󠄽󠄅這󠄀󠄩󠄇󠄩種󠄘󠄶󠄧󠄮衣󠄔󠄄󠄵󠄍服󠄚󠄳󠄡󠄊是󠄮󠄭󠄑󠄐想󠄢󠄡󠄨󠄿羞󠄶󠄑󠄒󠄼辱󠄍󠄤󠄥󠄗我󠄑󠄒󠄡󠄩嗎󠄃󠄥󠄯󠄲?」󠄑󠄨󠄇󠄥󠄪󠄱󠄮󠄫󠄋󠄄󠄺󠄅󠄩󠄼󠄾󠄇󠄃󠄛󠄯󠄋󠄼󠄔󠄫󠄔󠄔󠄒󠄁󠄁󠄒󠄎󠄹󠄍󠄎󠄗󠄡󠄡󠄆󠄃󠄱󠄑󠄴󠄊󠄞󠄤󠄳󠄉󠄒󠄿󠄩󠄧󠄖󠄑󠄥󠄑󠄪󠄼󠄜󠄕󠄐󠄳󠄯󠄋󠄤󠄡󠄐󠄭󠄡󠄐󠄣󠄧󠄈󠄝󠄽󠄷󠄧󠄿󠄁󠄜󠄴󠄾󠄁󠄐󠄔󠄆󠄞󠄭󠄚󠄌
「才……才不是。」
「你過來一下。」
我有了被罵的覺悟,縮緊脖子走到麻理亞面前。穿著哥德蘿莉裝的麻理亞,在我面前威嚴地挽著雙手。
「適合嗎?」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呢?我這麼想著的同時點了點頭。
「是喔。」
麻理亞取下自己頭上輕飄飄的白色頭飾,看著手中的頭飾揚起嘴角,然後──
「……咦?」
不知為何把頭飾戴到了我頭上。
「嗯,也很適合你喔。」
「…………啥?」
麻理亞的表情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我是因為你說無論如何都想看我穿才穿的,是吧?」
「…呃…」
「是吧?」
「…………是的。」
「因為我聽了你一個要求,所以我覺得這次換你聽我的要求了,如何?」
「……是啊。」
「這件衣服我穿起來剛剛好,我和你的尺寸一樣,也就是說你也穿得下。」
「…………」
麻理亞以不容反抗的強硬口氣說:
「穿。」
就這樣,我穿上了哥德蘿莉裝。
「唔唔……」
我在更衣室裡看著自己無所適從的樣子呻吟。
麻理亞真是的,打從一開始就是想讓我穿所以才先穿的。為了讓我難以拒絕。
這麼說來她把洋裝拿在手上的時候,交互看了衣服和我啊。
「喂,已經穿好了吧,一輝?快把門打開。」
「……麻理亞,為什麼要讓我穿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