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沒聽錯!我就是喜歡你啦,那又怎麼樣!」
「喂!等一下!妳說了那麼多,到底是要我怎麼辦啊……!」
「要怎麼辦都隨便你啦!」
「…………唉……」
腦中一連串的畫面,讓彩京朋美倒在床上深深嘆息。
她翻過身並順勢將手舉到面前,像是想遮住眼睛。儘管能擋下穿過窗簾的朝陽,卻改變不了現在的心情。
已經過了幾天呢?
當時光景在兩週後的今天依然鮮明,毫無褪色。即使恨自己記憶力太好是種奢侈的行為,懷著如此危害心理健康的回憶,真的不抱怨也難。
這樣的回憶也對實際生活造成了影響。低血壓的朋美已經好幾天都在鬧鐘響前起床,睡眠不足又使得課間昏昏欲睡,放學後與人交談時也意識不清,好幾次都差點答非所問或選錯話題,嚇出一身冷汗。
而這全都得歸咎於……
「秋晴跟…………瑟妮亞同學………………嗎……」
朋美在這一年來交談最多次、相處最久的,就屬他們兩個,所以能察覺一些他人看不出的變化。無論多麼微小,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在那場告白……般的事件後,他們不僅沒有交往的跡象,反而可能是因為過於顧忌對方,連話都沒好好說過幾句。特別是瑟妮亞,她像是刻意閃避秋晴,臉上也見不到往日的光彩,甚至班上同學都為她擔心。
換言之,還有挽救的機會──
「……話是這樣說啦…………可是我該怎麼做啊……」
吐出不知今早第幾次嘆息後,朋美再翻個身,將臉埋進枕頭。
若只是普通的競爭,自己絕不會猶豫。志在享受過程而非得勝,是自己的原則,而全力以赴以求勝利,是一貫的作風。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勝利」即代表「交往」,且無論輸贏,告白後兩人的關係將再也回不到從前。
自己確實是喜歡秋晴……可是,說到願不願意和他交往,還是有所躊躇。這點並未因去年在聖誕舞會時看清自己的心意而改變。
問題是,一想到秋晴和其他人交往──特別是瑟妮亞,心裡又會亂成一團。自己實在很任性。
最後,自己一直觀察情況到現在,一步也不敢動──就這樣拖到了二月半。
「……啊~討厭啦。都想說一定要在明天之內做決定了……」
鬧鐘正好在這時迸出尖響,宣告下床的時刻到了。
朋美扭身坐起、按停鬧鐘,牆上的月曆因此進入她的視線。
在本身標有假日或特殊節慶、朋美不常寫些什麼的月曆上,表示明天是平日。
不過那天格子裡有一行加畫上愛心的粉紅色字樣,寫的是──情人節。
◆ ◇
日野秋晴曾聽說,一般高中從二月起,大多會讓三年級生「自由到校」;可以選擇來校填補出席日數,或在家自修。
還記得,那是國中時和隔壁座位的同學聊到「他高三的哥哥因為不用上課所以通宵打電動,吵得睡不著」之類的話題,才知道的事。
那或許是給剛考完大學的人休養生息之用,不過白麗陵的三年級生仍正常上課。可能是因為大部分學生都打算直接晉級大學部、校內氣氛也相當悠閒,所以不需要刻意讓學生轉換心情吧。
……即使理解了這部分,眼前還有一個怎麼也無法理解的現實,讓秋晴看得兩眼發直。
對方很快注意到他的視線,將手上的茶杯放回茶盤。
「咦?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面對如此在連續劇中極為常見的老套疑問,秋晴滿懷無奈地點點頭。
「……那個,妳的鼻頭沾到鮮奶油了。」
「哎呀,我怎麼沒發現呢,是誰這麼調皮呀?」
那還有誰,是妳又恍神了啦!想歸想,秋晴可沒膽子說。雖然彼此同是顧客身分,但她是三年級生;若是刻意耍笨要人糗就算了,以秋晴的個性而言,很難對只是脫線屬性大爆發的人發脾氣。
四季鏡沙織用每張桌上都備有的紙巾擦去鮮奶油,美麗得使人懷疑自己是否同樣是人類的臉龐上浮出微笑,瞇起眼看著秋晴。
「好幸運喔,能在這時候碰到你。我不知道你放學後會去哪裡,又沒事先約好,想找你真的很難呢。」
「說幸運是很幸運啦……其實妳只要傳封簡訊過來,我回宿舍就會主動聯絡妳了呀?」
「話是這樣麼說沒錯,不過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麼單純呢。」
沙織學姊說了如此意義深遠的話,還賣關子似的沉默一段時間,最後表情略苦地說:
「其實前幾天,我記在手機裡的號碼都不見了。」
「咦,不見了……為什麼?」
「它問我『是』跟『否』,所以我選了『是』,然後就全都不見了。」
「那根本只是妳操作失誤吧!又不是泡水壞掉或是整支不見,自己消掉的是要我怎麼同情妳啊!」
超乎想像的無聊理由使秋晴忍不住全力吐槽。沒救了,這傢伙果然不能等閒視之。即使明知她只是裝個樣子,事實上沒什麼大不了,破壞力仍如此驚人。
死命忍住嘆息後,秋晴拉開領口,鬆鬆因上火而緊縮的喉嚨。
「……所以,請問妳找我有什麼事?」
儘管為時極晚,秋晴還是拿出敬語詢問來意,只見沙織優雅地將手按在她超越高中級的豐胸上,說:
「你曉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這個嘛,就是情人節吧?」
秋晴說出在這幾天已經聽到煩的名詞,眉頭皺了一下。那不是因為對情人節沒什麼好印象,而是想起了轟最近的惱人行為。
那個假關西笨蛋不分上、從育科,拚了老命找女生獻殷勤,且最後都以失敗收場……真希望他能為我這個收爛攤子的想想。但說起來,最苦的其實是三家。只要我一靠近上育科大小姐陪笑臉,就會引起二次災害,這時就換三家幫我擦屁股了。所以我的工作,主要是向從育科女同學低頭道歉,代替轟讓她們罵兩句「沒教養」之類的。
……可是就算不談這個,我在情人節也不曾有過什麼美好回憶。畢竟所謂的真心巧克力,我當然一次也沒拿過。
所以完全笑不出來的秋晴,就以在廚房角落發現黴菌堆的表情等待學姊的回應。
將秋晴新舊瘡疤一道扒開的沙織,對他心中的痛似乎絲毫不覺,悠然說道:
「沒錯,就是情人節。由於機會難得,我也很想送你一個巧克力;可惜明天有攝影工作,整天人都不在白麗陵。」
「沒關係,工作順利最重要……所以妳是特地提前來找我的嗎?」
「是的。我想送你一個巧克力,來答謝你平日對我們姊妹的幫助;只怪我手藝太差,只能買現成的……」
見沙織抱歉地這麼說,秋晴感到胸口有股暖意逐漸擴散。還以為這兩位總是照自己步調來的姊妹,不會將這種慣例活動放在心上,想不到她們真的準備了巧克力,對象還是自己。
別說感激了,能收到這麼一位絕世美女的情人節巧克力還不高興的,肯定不是男人。
人生中重大的紀念日,讓秋晴一下子精神全來了,兩隻手還激動地撐在桌上。
「別這麼說,我還不敢奢望有人會親手做巧克力送我呢。只要是妳特地準備的,就算超商賣的十元巧克力,我也會開開心心地收下。」
「哎呀……是這樣的嗎?」
「是呀是呀。不只是我,只要是男人,一定都會很高興的。」
「既然這樣,那就更抱歉了──因為我不能送你巧克力了。」
沙織語氣稀鬆平常地說出的話,凍結了秋晴的思考……之後他好不容易才消化完每一個字,僵著笑容問:
「咦?咦?不能送我了?……為……為什麼……?」
「我想說要送人東西,自己應該先嚐過味道才行,就買了兩盒回來,開一盒來試吃。」
「那麼,不是還有另一盒嗎……」
「早苗剛好來找我玩,我就分她一點……結果發現的時候,兩盒都被我們吃完了……」
沙織說得像是遭逢了什麼重大意外,但問題擺明是出在她自己身上,跟走路撞到牆是同樣等級。
一陣錯愕過後,秋晴半沉著眼看著沙織,而這位脫線過頭的三年級生握起自己擺在桌上的手,說:
「也許我沒資格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生早苗的氣。」
「呃……我本來就沒生她的氣啊……」
「雖然因為聽我問『要不要吃吃看』而吃了最後一個的是早苗,可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頂多只有一半責任而已。」
「什麼一半,根本沒有責任吧!」
吃了最後一個的責任乍聽之下似乎很嚴重,結果沙織已經吞了兩盒減一個。換言之,當四季鏡進房時,沙織買來準備送自己的巧克力就快被她殲滅了。
秋晴知道沙織不是會推卸責任的人,對於她能傻呼呼地認為這樣就責任各半這點,只能說佩服佩服。她不是很疼妹妹嗎,這個人的腦袋究竟是什麼構造啊?
現在的訝異又將收不到巧克力的錯愕沖淡了點……然而,高興地飛上天的心情還是摔得頗痛。
秋晴無力地垂下頭時,沙織將他的手拉了過去。
還來不及問,拳頭已被她掰開,向上攤掌。
「總之──這樣說或許有點失禮,你就先收下這個,當作是巧克力吧。」
說完,沙織在秋晴掌心留下一個彩色包裝、像是會擺在KTV櫃檯的小糖果。
並且以不知在性感什麼的語氣,對凝視糖果的秋晴說:
「這是我這陣子拍照時拿到的。我就近能找到的糖果只有這一點,所以……」
「…………沒關係……不用特別放在心上……」
老實說,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現在收下這顆糖,實在難以反應。如果對方不是沙織學姊,說不定還會以為還被耍了呢。
對於心懷感謝但提不起勁的秋晴,沙織展現春天原野般溫柔的微笑。
「看來與其用其他甜食替代,還是用身體來陪罪更為切實呢。」
「這也跳得太極端了吧!妳把自己的身體看得跟義理巧克力一樣便宜嗎!」
「可是,跟身體相同體積的高級巧克力也不便宜喲?」
「問題不在那裡好嗎!」
「咦……」
就算沙織一副傷腦筋的臉,真正傷腦筋的還是我這邊。可能的話,我也想當個老實的乖學弟;但這位學姊偏偏不讓人如願,說到最後還像是我才奇怪似的,吐槽也是會累的啊。
秋晴忍住怨嘆,將手上的糖塞進口袋,這時──
「雖然我送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可是,早苗她好像很努力喔?」
「咦?四季鏡怎麼啦?」
「她今天要和從育科同學一起做糕點呢。」
「啊……她們之前好像就……」
秋晴想起這陣子女生在放學後常聊的話題。她們好像都很專注在做蛋糕餅乾之類的上面,果然跟情人節有關。看她們表現出男性勿近的樣子,是不難往這方面做聯想。
儘管不認為四季鏡能幫上忙……這時候就用「能和大家一起共同完成一項目標,是很具意義的一件事」來帶過吧。
秋晴兀自點著頭時,沙織朝右手腕上的錶瞥了一眼。
「抱歉,我差不多該出發了,失陪了。」
「啊,好。路上小心。」
沙織不發一點聲音離席,端莊地行個禮就離開了餐廳。
秋晴原想跟上,但見到桌上還有半杯奶茶,便坐了回去。
反正現在回宿舍,只會被忙著做糕點的女生們趕回房間,不能在大廳悠哉休息,不如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秋晴一面這麼想,一面茫然看著負責這區域的從育科女同學勤快地收拾沙織的杯盤……可是不管想什麼,最後都會想到那位同班同學去。
也許最近老是為她煩心,一想到她就會自動嘆氣。
「……已經兩個禮拜啦……」
這麼長的時間裡,會有什麼新變化並不奇怪,事實上卻毫無進展。
在那場射後不理的告白後,瑟妮亞擺明是刻意閃躲秋晴,會沒進展也是無可奈何。視而不見、保持距離就算了,如果主動接近,還會以猛獸般的眼神把人瞪走;就算是一流獵人,也不敢進一步攀談吧。
對方的反應,使秋晴難以整理心情,也不知該怎麼答覆她的告白。
……而且,她除了說「喜歡」之外,好像還說了「討厭」……沒要我跟她交往,還說隨便我怎麼辦,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煩惱讓秋晴上課時始終步調慢人一截,也提不起勁作訓練或自習。
今天她也是完全不理人,看樣子明天大概是拿不到她的情人節巧克力了……都被告白了還拿不到巧克力,什麼怪情況啊?
「怎麼說呢……她應該不會一直這樣下去,還是得多少先想一想才對……」
秋晴彷彿是被沉重的心情壓倒,在桌上趴了下來。儘管不好看,但現在的他沒有心情顧及形象。
他在不會碰到茶杯的位置放下手臂,用額頭靠著,然後思考。就算到現在都沒能想通,也不能就此放著不管。
──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待瑟妮亞的呢?
很親密的女性友人……自己一直是這麼認為,從未想過會有進一步關係。
她那麼漂亮,被她看一眼、摸一下,難免會小鹿亂撞;和她相處時也是歡笑不斷,不覺得膩。假如現在念的是普通高中,或許多少會想像一下「未來的發展」。
然而現實上,從育科課業這麼吃重,有時間喘口氣就該偷笑了,從來不敢對談戀愛多作奢望。
所以現在的煩惱,是在受到告白後才開始的……只是這實在是個難題。若要在「喜歡」和「討厭」之間選擇,那當然是喜歡,只是自己完全想像不了和她交往會是什麼樣子。
假如她當時是說「到底要不要和我交往!」或許我還能擠出一個答案……不行,這個藉口糟得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
秋晴對自己這麼沒男子氣概的想法深深後悔,趴在桌上不停搔著後腦勺。
明明現在應該盡快找出答案,自己還這麼優柔寡斷,真是可恥……
「啊…………秋晴?」
「……嗯?」
聽見有人疑惑地搭聲,秋晴抬起千斤重的頭查看。朋美站在右手邊,像是路過時偶然發現自己般只有頭轉過來,表情不知為何有些尷尬。
都認識這麼久了,怎麼這種表情啊?這麼想著的秋晴慢慢站起,問:
「妳怎麼會在這種時候跑來餐廳?是跟誰有約嗎?」
「也不是那樣……只是不想再悶在房裡,出來透透氣而已……」
「嗯……?」
朋美說了頗有弦外之音的話後,看向桌面。
「那你呢?剛剛和誰在喝茶嗎?」
「喔,就是沙織學姊,四季鏡她姊。」
「這個……還真是難得呢。還想說這裡人怎麼這麼少,原來是因為你們呀?」
秋晴閉起了想說「太誇張了吧」的嘴。即使不同意她的說法,餐廳裡確實是沒幾位客人;只是朋美多半不知道,現在人數與她出現前相比,還真的少了一半。
雖不知那和沙織有無關係,秋晴仍有大多數上育科生都是因他而走的自知之明,不會作無意義的反駁。
然而,已經不會想在這部分爭辯,就不知道是好是壞了。秋晴懷著如此微妙心情,對朋美說:
「有空的話,可以陪我聊聊天嗎?現在回宿舍太早,又不方便到圖書館打發時間。」
「不方便……啊,因為國中部嗎?」
朋美果然機靈,秋晴立刻點頭。
據說國中部三年級「寫詩送別高中部畢業生」的活動截稿日好像就是下週一,所以這幾天圖書館就像被占領了似的,到處都是查找古今中外詩集並埋頭寫作的國三生。
……琵娜前幾天好像也抱怨過這檔事。原因不是沒有靈感,而是因為沒有朋友,無法像其他人幾個一組交換意見;還說「本公主是孤傲的詩人,才不需要朋友呢!」反倒更令人為她可憐,想忘也忘不掉。
在󠄊󠄀󠄃󠄎秋󠄊󠄀󠄃󠄎晴󠄵󠄀󠄀󠄂的󠄫󠄮󠄱󠄒心󠄐󠄠󠄈󠄥蒙󠄕󠄕󠄥󠄠上󠄢󠄤󠄙󠄨淡󠄏󠄱󠄘󠄂淡󠄕󠄝󠄦󠄅哀󠄡󠄺󠄚󠄔愁󠄣󠄑󠄂󠄑時󠄣󠄕󠄃󠄭,捂󠄸󠄫󠄑󠄧著󠄼󠄒󠄶󠄞嘴󠄨󠄰󠄤󠄑作󠄻󠄃󠄎󠄛思󠄄󠄺󠄹󠄕考󠄵󠄦󠄥󠄔貌󠄚󠄩󠄼󠄠的󠄕󠄬󠄥󠄶朋󠄫󠄀󠄰󠄹美󠄱󠄅󠄴󠄤搖󠄟󠄖󠄑󠄣了󠄜󠄝󠄽󠄣搖󠄣󠄿󠄀󠄡頭󠄢󠄖󠄏󠄡。󠄞󠄒󠄄󠄻󠄴󠄮󠄧󠄚󠄏󠄆󠄰󠄸󠄾󠄰󠄑󠄋󠄇󠄟󠄗󠄥󠄦󠄋󠄘󠄥󠄛󠄝󠄈󠄁󠄮󠄜󠄮󠄶󠄅󠄎󠄤󠄝󠄺󠄥󠄅󠄟󠄷󠄑󠄕󠄗󠄎󠄫󠄩󠄋󠄮󠄧󠄮󠄱󠄕󠄉󠄷󠄧󠄀󠄐󠄙󠄠󠄘󠄤󠄩󠄙󠄘󠄃󠄏󠄫󠄙󠄯󠄀󠄚󠄲󠄞󠄯󠄶󠄃󠄟󠄢󠄜
「好哇,我就陪你消磨一下時間吧……我也有事要想一下。」
不愧是黑心小姐,低聲說了耐人尋味的話之後,就在沙織幾分鐘前所用的椅子坐下;並在負責這區域的從育科生奉上菜單時簡單瞄個幾眼,點了杯錫蘭奶茶。
和朋美面對面說話讓秋晴有點緊張,他將視線一直放在身穿女僕裝的同學身上,直到她離去。
奇怪,都那麼熟了,怎麼還……才剛那麼想,秋晴就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對了,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坐下來聊了耶。」
「……是嗎?在教室碰面時,我都會打招呼呀?」
「呃,話是沒錯啦……」
之前應該不會只是打招呼,還會順口閒聊幾句,或問問今天的行程之類的;在餐廳或露天咖啡座進行服務活動時,也會過來探班。
而最近見面頂多兩、三句話,服務活動時也見不到她。
不過,比起發現自己和朋美很久沒正常對話,現在更讓秋晴掛意的是──
「瑟妮亞同學跟你不是連打招呼都沒有嗎,這樣來看,我們還算是有話聊吧?」
「唔……」
朋美在絕妙時機點出秋晴心中所思,讓他一時說不出話。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有超能力,能看透人的心思吧……不對,如果真的有超能力就算了,就是因為沒有還猜得準才恐怖。
秋晴在久違的對談中重新體會這位兒時玩伴的可怕之餘,默默注視著她……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還以為她會照例露出帶有惡作劇成分的模範生笑容,實際上卻有點陰鬱,不像平常那位喜歡害人無傷絆倒的黑心小姐。
「喂,妳不舒服啊?」
當秋晴忍不住這麼問,朋美的嘴就像是剛吃下的新上市冰品不符期待般大大一歪。
「……我只是最近有點,那個,睡眠不足而已。」
「啊,難怪我看妳上下課都很少和人說話。」
「對呀……你有在注意啊?」
「也不是注意啦,只是妳和瑟妮亞一旦不說話,教室的氣氛就會完全不一樣,會那麼想的不只我一個吧。」
總是話題女王的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也難怪會影響班上氣氛。對這方面特別敏感的上流階級大小姐,不會當面向她們本人詢問,都是私下互相交換資訊,從育科的女同學們則是顯得坐立難安。
見到朋美訝異的樣子,秋晴反而覺得更怪了。
「妳有什麼煩惱嗎?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陪妳談談喔。」
「……真想不到,我竟然會被煩惱寫在臉上的你擔心……」
朋美似乎真的很意外,顯得有些沮喪並嘆了口氣。用不著那麼受傷吧,到底是把人瞧多扁啊?還是因為自己真的如她所說,擺著一副苦瓜臉還要擔心人嗎?
當秋晴心情複雜地猜想哪邊才對時,負責這區域的從育科生送來了朋美的錫蘭奶茶,並為她斟上。
朋美在茶倒完後不忘對她道謝,身穿女僕裝的同學也靦腆地微笑著退開。像這樣的社交小技巧,是自己亟需學習的部分。外貌都這麼悲劇了,要是在應對上都不能討人喜歡,未來恐怕找不到工作。
在秋晴感佩的目光中,朋美啜飲一口就將茶杯放回茶盤,說:
「也好……既然機會難得,你就陪我商量商量吧。」
「喔,真的啊?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為妳解惑喔?」
「放心,我原本就不期待你,只是想找人說說而已。」
……不要說得這麼白嘛,雖然我很清楚自己沒幾兩重,還是很受傷耶。儘管披著模範生外皮的朋美肯向自己談心是信賴的表現……但仍令人心酸。
自幼一塊兒長大的黑心小姐沒理會洩氣的秋晴,微笑道:
「其實啊,是有一位朋友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喜歡的人,我才這麼煩的。」
「嗯?這種事能跟我說嗎?」
「當然,我不會洩漏任何重點資訊。除非你真的有心打聽,否則絕對猜不出她是誰;再說,你也不是個大嘴巴的人吧?」
「呃,是沒錯。」
「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是這樣的嗎。秋晴叉起手接受了朋美的說辭。雖有點「真的好嗎?」的感覺,不過她都那麼說了,應該是真的沒問題吧。即使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曾被她惡意公開好幾次,但她不是會輕易洩漏他人祕密的人。
……想到這裡,心情好像又更低落了。為使話題趕快繼續,秋晴努力不讓情緒反應在臉上,開口問道:
「所以妳就是幫朋友作戀愛諮詢囉?」
「會演變到那樣嗎……她現在只是暗戀對方,結果看到有人向他告白,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一定……受到很大的刺激吧。」
儘管喉嚨突然啞了起來,秋晴還是勉強把話說完。天吶,心臟撲通撲通地吵死人了。
心跳為何加快,自己當然很清楚。因為幾個禮拜前,自己身上就發生過相同樣情況。
不過自己不是被看見的那一方,只是被告白的那一方……等等,說「只是」好像不太對,被人告白可是一輩子不知能有幾回的人生大事啊。
總之,這件事無疑會是我高中生活前三重大事件。它帶來的衝擊至今依然餘波蕩漾,我才會對那個某某人的告白情事起了過敏反應。
秋晴即使佯裝鎮靜,心裡仍因害怕被敏感的朋美看穿而七上八下,幸好她移開了視線,讓人鬆了口氣。
這時,朋美語帶憂鬱地說:
「對,刺激真的很大,讓她好一陣子都像失了魂一樣……最近才慢慢回到正軌,然後發現一件事。」
「發現……什麼事?」
「那兩個人在告白後好像並沒有開始交往。」
「是喔……那告白的女生長得怎樣?」
「我哪知道那麼多,很重要嗎?」
朋美的眼睛瞪了過來,有點嚇人,但秋晴沒有因此退卻,點點頭說:
「妳想想,告白本身就是很讓人高興的事了,再加上對方外表……怎麼說呢,如果不是不能接受,大概都會答應對方吧?」
「嗯……原來秋晴會看外表決定答不答應呀?」
「一般都是這樣吧!」
怪了,她不是找我商量嗎,怎麼像是在審問啊?那明明是很稀鬆平常的事,為什麼要被看得像人渣一樣?
「總之我要說的是,假如告白的女生還沒和那個男生交往,那妳朋友不就還有機會嗎?有什麼好煩惱的?」
「就道理來說是這樣,可是……」
朋美瞇起的眼裡似乎有些疲憊。
「……我朋友說,那兩個人平常看起來感情還滿好的,所以告白之後還沒有交往,讓她覺得很奇怪。另外,我朋友就算目睹了事情的經過,也還是拿不出決心…………唉……」
朋美不知怎地重嘆一聲,端起茶杯……但一口也沒喝,垂下視線不發一語。
那副模樣實在怪得很難用「真不像她」來概括,讓秋晴想進一步追問;然而那會偏離話題,光憑感覺就要人家說明也不太好。
猶豫到一半,朋美的眼睛憂鬱地轉來。
「秋晴,我問你……你覺得那個男生為什麼沒答應人家呀?」
「問我咧……我對整個狀況都不清楚,怎麼回答?」
「你就發揮想像力猜猜看嘛。兩個人感情很好,男方也沒女朋友──結果沒有在一起。如果是你,你覺得原因出在哪裡?」
這還真難回答。
前提條件是不難懂,可是能靠想像力補足的範圍也太大了。自己對男方長相和個性一無所知,兩人實際上關係多密切、告白時的情境也是問號,是要人從何想像?
……不過同為被告白的一方,還是讓秋晴聯想到一張他極為熟悉的面孔。
就自身情況而言,整個過程既沒有一點玫瑰色,也沒有任何感動,恐怕不太值得參考。
如果真的要猜──
「我的話嘛……不是心裡有其他女生,就是還不想談戀愛吧。」
「其他女生啊……真是普通,一點也不好玩。」
「我又不是要逗妳開心,一般而言都是那樣吧?還有就是……對方雖然告白了,卻沒要求男方和她交往之類的。」
「都告白了耶,這有可能嗎?」
別懷疑,現實的確發生過這麼驚人的事,可惜說不出口。那場告白的確很莫名其妙,要不是親身體驗過,自己也會這麼問吧。
想起當時被瑟妮亞冷不防打了就跑的心情,秋晴就不由得眉間一皺,摸起串在右耳上的安全別針。
「還是有可能的啊。例如因為一時衝動而告白,並沒考慮過後續,然後事情變得很尷尬……之類的。」
「嗯…………也對,倒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朋美貌似只同意了八成,秋晴仍暗自鬆了口氣。
太好了,這樣她就不會再問些怪問題了吧。儘管她只是徵求意見,但每字每句對精神都是一次次的傷害,時間長了可不得了。
秋晴一面祈禱怪問題不再出現,一面端詳對面那位兒時玩伴的表情,只見她若有所思地──
「衝動啊……我還滿羨慕那種人的。」
「真的?一時衝動而告白的人,不是後來大多都後悔得想死嗎?」
「無所謂。就我來說,理性會在自己順著氣氛或感情作傻事之前先踩煞車;之後想重新起步,就需要很大的勇氣了。」
「是喔……原來是這樣啊。」
「舉個簡單的例子嘛……就像一口氣跑到跳水台上直接跳下去,其實沒想像中難;可是站到最前端再看看下面,後邊還有個人在催你趕快跳,反而讓人覺得恐怖,不敢跨出去了。就是那種感覺。」
她說得這麼有畫面,我也不難想像。的確,一旦在那種時候腿軟,就很難重新站起,甚至可能原路跑回去,接受眾人的恥笑。
也許那種情境不太容易發生,卻不影響她要表達的意思。
……可是明白歸明白……
「問題是來找妳談的朋友實際上怎麼想吧?她怎麼說?」
秋晴對朋美正色問道。即使語氣有點強硬,但這是很關鍵的部分,不能馬虎。
「妳說她下不定決心,那她自己想怎麼做?要維持現狀嗎?」
「我想不是。她現在很猶豫,不知道要不要也跟著告白。」
「我是能理解她的心情啦,可是再拖拖拉拉下去,難保以後不會有什麼變化喔?」
在告白後立刻要求對方答覆,對方或許會同意;要對方好好想想,反而可能招來失望的結果。從這個角度想,男方確實很有可能在審慎考慮後回絕對方;但若因此什麼也不做只是空等,就未免太過天真了。
魯鈍的自己都明白這點了,眼前這位兒時玩伴不可能不懂……秋晴凝視著朋美的臉龐這麼想。
視線一對上,朋美就尷尬地別開眼睛。
「我不是才說過嗎?如果能因為『現在應該怎樣』就行動,誰還需要諮詢啊?」
「妳的意思我是懂啦……」
「看見別人告白就跟著告白其實不壞,只是有點衝動;而衝動,就是需要當下那股衝勁。要是等了好幾天才想跟進,沒有足夠的激情和決心怎麼行?」
「啊……」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喜歡對方,跟願不願意和對方走到下個階段,這是兩回事嘛。」
聽朋美語重心長地這麼說,秋晴抿著唇叉起雙手。
前幾天,大地也找自己談過類似的事,只是情況有點不同。
大地是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對方,也因為某個具體理由,無法向對方告白……反觀朋美的朋友這邊,就像是沒想過要和對方交往一樣。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那樣,秋晴還是能認同那種人的存在。也許跟「喜歡對方,交往過程也很順利,但就是不想結婚」差不多吧。
不過──就算秋晴有了這樣的理解,還是想說一句很多餘的話。
於是秋晴將身子探向朋美──
「我大概能夠了解妳朋友是怎麼想的了……問題是,她自己都可能有答案了,卻還在猶豫吧?」
朋美聽了疑惑地點點頭。
或許她還沒聽懂,但秋晴相信自己想說的其實很單純,下一句話就能說清楚。
「要是繼續拖下去,那個男的很可能會跟別人交往,不是嗎?」
「呃……可是,還不知道他有沒有同意──」
「就算他拒絕了那次告白,他遲早還是會跟其他人交往啊。」
聽秋晴這麼說,朋美臉上流露一絲苦澀。她是個聰明人,應該懂了吧。
可是該說的還是得說,於是秋晴繼續開口:
「妳那位朋友如果想保持『喜歡又不想交往』是無所謂,只是,如果男方開始和其他人交往了,她想怎麼辦?」
「…………不知道耶……」
「看心上人和別人卿卿我我應該很難受吧?到時候才要人家和她交往,成功率想必低得可憐……假如還是不想跟人家交往,只是自己在一邊生悶氣,事情就更麻煩了。」
比較起來,現在告白還不算晚。畢竟沒有人會聽從一個不願意和自己交往的女人的要求,和現任女友分手。
只是一般人應該也不會做那種要求就是了……所以屆時就只有默默遠望或視而不見兩條路可走。
如果那位朋友其實沒那麼喜歡對方,或是個性乾脆灑脫,那倒還好──然而會煩惱到找朋友商量,恐怕她沒那麼容易割捨這份感情。
所以結論就是,再這麼猶豫下去,苦的還是她自己。儘管沒實際體驗過,但光是想像就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妳那位朋友是以什麼心態來找妳的,總之我不贊成她維持現況。要在自己不願意的時機告白,或許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什麼也不做,將來一定會後悔。」
「……有道理。」
「不過呢,我也沒什麼資格替人決定這麼難的問題就是了。」
「沒資格」代表的不只是自己不善於處理這類敏感問題,主要是因為自己也不能再這麼拖下去。
被瑟妮亞告白後,自己卻一點行動也沒有……也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實在沒資格開導別人。
問題是──瑟妮亞還說了「這個恥辱我遲早會討回來,你就脖子洗乾淨等著吧!」這般不像是在告白後會說的話。
儘管目前還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但急性子的電鑽小姐可不是能安分等上一、兩個月的人;只要她還沒改變心意,這個月一定會下手。
在那一刻來臨之前,自己得要好好答覆人家才行。
如果「那一刻」就是這一兩天……只能做好必死的覺悟了。就各方面而言都是。
這時,沉浸在自身問題中的秋晴,聽見了怪異的沉重呢喃。
「……難是很難……可是也不能置之不理。」
「沒錯。如果是真心想幫朋友解決問題,就算煩也要好好勸她。」
「你說得對。我想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下去。這時的確需要有個人推她一把。」
「……那妳表情怎麼這麼悶?」
見到朋美與話中肯定語氣相反的沉鬱表情,讓秋晴好奇得忍不住問。
餐廳是很空蕩,但還是有幾名顧客和服務活動中的從育科生。看到朋美在這種公眾場合摘下模範生面具,露出煩惱晦暗的一面,不覺得奇怪才怪。
接著,朋美深深嘆道:
「……這就是知道要怎麼做,心情卻跟不上的時候吧……或是缺乏動力之類的……」
又說了不像她的話。
就某方面而言,這比她沒有貫徹模範生姿儀還令人訝異。朋美竟然喪氣成這樣?天要下紅雨了。
所以秋晴忍不住說:
「咦……好難得喔。」
「什麼難得?我當然偶爾也會有煩惱到睡不著的時候呀。」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妳變得很不像妳自己。」
見朋美略有不滿,秋晴趕緊解釋,結果她的眼神變得更凶狠了。嗯,用膝蓋想也知道解釋失敗。
不過現在自亂陣腳只會讓對方趁虛而入,自己話也還沒說完,秋晴便摸摸安全別針,慢慢地說:
「我知道妳很聰明,可是做事通常是不管利益或勝算,以感情為優先吧?」
「嗯……算是吧。」
「所以看到妳那麼頭痛的樣子,我才會覺得奇怪呀。我覺得,妳是想做什麼就會去做的人,所以比起簡單確實的勝利,妳更喜歡選擇困難但有趣的路線,不顧一切勇往直前才像是妳……大概吧。」
應該和事實相去不遠才對。
因為她是能因母親再婚而搖身成為富豪千金後,不選擇快樂自由的安康大道,主動跳入白麗陵這個高傲大小姐之巢念書的人。這種決心不是單純想混張白麗陵畢業證書就能下的。
「先選喜歡的,再決定實際該怎麼做,才是妳的作風吧?就算多得是理由阻止自己,妳也不會去選。」
「…………你怎麼把人家說得像笨蛋一樣啊。」
「那或許是有點傻,但那樣的妳,看起來挺有趣的。」
……雖然屆時倒楣的多半是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有趣,還會覺得她是惡魔呢。
然而我不得不承認,那時的朋美最有活力。
因此秋晴眉間帶點苦澀地說:
「或許妳是因為要幫人解決問題,所以特別認真,但是在陷得太深之前,我勸妳先想清楚自己期望什麼。妳的朋友是可能想找一隻手推她一把,不過能解決戀愛問題的,還是只有當事人而已。」
說完這些,秋晴才開始擔心自己姿態會不會擺得太高。自己都在為喜歡啊告白等關鍵字煩惱了,哪來的臉說這種話啊?
……奇怪,我明明是想鼓勵她,怎麼反倒捅了自己一刀,臉愈來愈燙啦?
突然害羞起來的秋晴盡量自然地遮住火紅的臉,並窺視朋美的反應。
還以為她一定沒好臉色──
「……嗯,有道理。」
不知為何,這次她老實點頭同意;而且表情放鬆下來,眼裡似乎含著某種決心。
見到如此意外的反應,反而讓秋晴開始為自己的話並沒有那麼值得感動而感到不安。她的表情就像是同時繼承了充滿回憶的家和龐大債務,到底是心境起了怎樣的變化才會弄成那樣啊?
沒膽問的秋晴,只能愣愣地看著朋美抬起頭──然後「呵」地柔柔一笑。
「謝啦,秋晴。多虧了你口氣像天一樣高的忠告,我終於決定要怎麼做了呢。」
……嗯,黑心小姐果然就是黑心小姐。為什麼能用那麼純真的表情說那種話啊?正常人哪有辦法把道謝和諷刺混融合得那麼自然。
摸不透朋美話裡有幾分演技的秋晴不知所措地搔搔臉頰,朋美則是舉杯喝完奶茶又放回茶盤,整個過程不發一點聲音。
「我要回宿舍了,明天教室見。」
「呃……知道了。」
朋美像是事情全都解決了似的起身離席,而秋晴沒有想挽留她的意思,簡單半舉一隻手揮別。
平時這都會惹來朋美糗個兩句,但今天她不以為意,直往門口走去。
秋晴一面茫然目送兒時玩伴直挺的背影,一面猜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突然間──
「啊,還有一件事。」
朋美止步轉身,以燦爛的笑容──
「讓我做這種決定,你可要負起全責喔?」
──拋來一句完全聽不懂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呃…………?……等一下!負什麼責啊……!」
秋晴緊張地問,可是就在這幾秒鐘的混亂中朋美已經快步走遠,離開餐廳。
雖想追上──力氣卻在離座時用盡,一步也沒動就跌回椅子上。
等造成這混亂的元凶消失後……秋晴嘆了口大大的氣。
「搞什麼……那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能為她消除煩惱,對自己原是樂事一件,但最後那句話實在太有想像空間,讓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依然猜不透的朋美,讓秋晴搔了搔頭──
「算了,總比看她悶悶不樂好。」
擠出一點正向思考,為這件事作結。
……至於蒼蠅般揮之不去的壞預感,就置之不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