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捲入一場名為競技場的遊戲,並被強迫參與這場遊戲,且不允許中途退出。互相殘殺已經開始。
所以首先必須了解的就是遊戲規則。請在掌握規則後決定今後要採取何種行動。為了幫助各位,西洋棋研究會決定發行特別版會刊。
☆競技場設定
.原野 競技場
.玩家參加人數 三十個班級 共千人
.槍械 三十八口徑左輪手槍 裝彈數六發 改造槍枝
目前槍枝共存在三十把,但是由於備有認證功能之故,僅限所有人方可使用。
☆勝利條件
A 最後一個班級(Last Number)
條件是成為最後一個班級。
目前一年級到三年級共存在三十個班級,所以必須殲滅其他二十九個班級。 最後存活人數不確定,約在一人至三十人不等的範圍。
B 三十人選拔(Selection)
條件是集結分屬不同班級的三十人,殲滅其餘所有人。
隨機集結三十人是沒有意義的,必須分別從一年一班開始到三年十班為止的每個班級中選出一人。若有任何一個班級全軍覆沒,而無法齊集所有數字的同時,選拔這個破關條件也會隨之消滅。
存活人數等於此所學校的班級數,共三十人。
西洋棋研究會刊《玲瓏》將在本期後廢刊。感謝各位長久以來的訂購及閱覽。那麼,祝各位幸運。
摘自西洋棋研究會會刊《玲瓏》特別版 製作者沖羽留奈 未發刊
參 與 「 競 技 場 」 玩 家 名 單
【一年級】
一班 汐見麻衣
二班 中谷理穗.自由玩家
三班 原田美砂
四班 能嶋恭子
五班 雪村琴音
六班 相葉優海
七班 月島伊央
八班 田中花音.自由玩家
九班 櫻木環奈
十班 前園茉奈
【二年級】
一班 中谷美莉亞.自由玩家(死亡)
二班 伊奈川玲菓
三班 西原由香
四班 片桐美鳥.自由玩家
五班 青原楓
六班 小野寺真琴.自由玩家
七班 鮫島睦惠
八班 司馬遙香(死亡)
九班 赤坂南
十班 福田愛佳
【三年級】
一班 七原真里
二班 水城葉菜
三班 五十嵐渚
四班 佐佐木真悠
五班 秋山杏
六班 芝田凜凜子.自由玩家
七班 黑宮彩夏
八班 鷹橋明日香.自由玩家
九班 上原愛良
十班 高槻里美(死亡)
月島伊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漆黑的空間之中,伊央感到一陣疼痛,用手壓住腹部。被某種東西刺中的悶痛感讓她的表情扭曲成一團。
「放心,妳沒有被刺中。」
一回頭,看見一位裸身的女子倒在地上。女性胸前抱著玫瑰花束。
「因為被刀子刺中的那個人是我。」
玫瑰花瓣散落之後,露出插在胸前的銀色刀子。
「是妳拿刀刺我的呢。」
散落的花瓣逐漸融化,變成黏稠的鮮血。這位女子是高槻里美,她依然倒在地上,看著伊央後退的模樣笑了。
「我不恨妳。不,應該說我感謝妳。因為妳把我從這場惡夢中解放出來了。」
伊央的腹部也開始淌血。仔細一看,腹部開了一個大口子。眼前的是被子彈刨出傷口的醜陋腹部。
「妳身上開了這個洞,所以會流失的。重要的一切會不斷地流失而去。」
雖然伊央拚命地用手堵著傷口,卻止不住流淌的血液。
「對那間學校的復仇……」
高槻里美站了起來,走近伊央。
「我就託付給身上有個洞的妳了。」
伊央發出慘叫,與此同時,意識開始趨向清醒。
全身像被灌了鉛似的沉重無比。張嘴想吸口氣時,乾燥的嘴唇裂了開來,微溫血液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忍著強烈的頭痛,張開眼瞼之後,眼前看見的是搖晃蕩漾的景色。瀰漫在周遭的霧氣,以及樹梢間灑落的淺淺陽光宣告著早晨的到來。撐起身子,她吃了一驚。看著染上枯萎玫瑰般暗紅的洋裝,伊央心裡只有絕望。
──那不是一場夢。
自己一刀刺進高槻里美胸口這件事是真的……
鮮紅一片的印象太過深刻,導致其他部分的記憶十分模糊。在那個事件之後──在她刺殺高槻里美之後,逃難似的離開了現場。然而,腳上刀套中的刀子,垂掛在腰間的槍枝都沒有消失。而且,鼠婦外形的蠕蟲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她。
蠕蟲應該從頭到尾都盯著伊央刺穿高槻里美胸口的整個過程,並以影片的方式傳送給了同班同學們。而且,此刻也……
她心想,假設真的可以回到學校,同學們看著雙手染滿血腥的她,是否會願意接納呢?連繫著自己和同班同學之間的細線是否已經斷了呢?
「伊央同學。」
伊央往聲音來源回頭一看,有個人站在樹蔭下。
「茉奈同學。」
這個剪著一頭鮑伯短髮的嬌小人影是一年級的前園茉奈。
茉奈保持一段充分的距離,從她的表情可以很明顯地讀出害怕的情緒。
她是在「要阻止背叛學生們的高槻里美」這個想法底下採取了行動。且有「不想再看到任何夥伴死去」這個正當理由。但是,這個做法真的好嗎?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可以確切知道的是在這個行動中,伊央失去了某些東西。
「大家說想跟妳談談之後的事。」
這句話讓伊央感到疑惑。在已出現死者的此刻,所有人都能得救的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即使如此,她們還是想談嗎?
「伊央同學,妳沒事吧?妳剛剛好像在作惡夢,一直說著夢話呢。」
看著一臉擔心的茉奈,伊央想起她是環境委員會的一員,負責照顧中庭的花圃和動物。之前飼養的兔子不知道被誰殺掉的時候,她哭得泣不成聲。連這個柔弱溫和的她都被帶來這種地方了啊。
「沒事。妳們想在哪裡談?」
伊央在她面前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起始區域的中央,那個有紀念碑的地方。」
是那塊有著孔穴的板塊所在地。然後那也是伊央殺害里美的地方。
「由於有很多同學都很害怕,所以最後決定由少數人員進行會談。聚集在一起的都是想和伊央同學談談的人們。」
她們似乎希望能和伊央談談。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現階段的關鍵出在子彈的數量上。伊央手上握有一半以上的子彈。如果遊戲要繼續進行下去,伊央的存在應該會成為一個威脅。
「伊央同學,妳是不是先把身上那件衣服換掉比較好?」
就在她看著身上染滿血跡的洋裝,感到猶豫的時候,茉奈突然以刀子往地面一插。
「血腥味會引來奇怪的東西。」
刀子插在一條在地面爬行的蜈蚣身上。
「……就這樣就好。」
「小心一點喔。學生會已經崩潰,高槻學姊也已經不在這裡了,現在……」
茉奈驚覺自己說錯話,閉口不再說話。
「別在意。」
「所以才必須由我們自己進行會談。不過,尋求會談的那些人有點可怕。我也不知道那群人的想法是什麼。」
這場討論本身可能就是一個陷阱。或許她們已經連成一氣,做出首先要排除伊央的結論也不一定。不過,伊央心想即使是這樣也無所謂。
「走吧。」
伊央站起來。茉奈的腳邊,那條被切成兩半的蜈蚣還在扭曲蠕動著。
伊央挑了視野良好的地方走,雖然有可能會遭到槍擊,但是她並不害怕。可能因為害怕的情緒已經崩壞,也可能是多虧手上的子彈的緣故。槍枝裡裝滿子彈,備用子彈的數量也很足夠。她心想,搞不好在這個世界裡,子彈也許就相當於地位或資產之類的東西。不管在哪個世界,只要後台夠硬,就能平安無事地走在路上。
走了一會兒,眼前出現幾個人影。那個地方有人。大略一看,約有十個人左右,幾乎都是坐著的。她們看見伊央一身鮮紅的打扮,表情一僵。傾洩著夏日陽光的空間感覺在一夕之間凍結。
「早安,毒刺。」
其中有位女孩對她報以微笑。是名為伊奈川玲菓的二年級學生。
「我們認為比起子彈,更需要語言上的交談,所以想跟妳談談。」
即使看見伊央身穿鮮紅洋裝,伊奈川依舊面不改色。
仔細一看,除了伊央以外還有三個女孩是站著的,每個人都各自保持著一段距離。而其他的女同學則是未攜帶槍枝的自由玩家。
或許是察覺到伊央的視線,伊奈川開口說道:
「這是保護自己。要是趁亂逃跑就救不回來了。」
共有六位身為自由玩家的女同學靜靜坐在草地上,伊奈川就站在她們附近。伊央發覺伊奈川是打算萬一發生槍戰時,把她們當成人肉盾牌,
手裡拿著槍的同學還有一位,她一言不發。她並沒有以自由玩家的同學為盾,而是毫無防備地站在當場。一頭染成銀色的髮絲在朝日的映照之下閃閃發光。這位少女身上有著類似白化症的症狀,整個人外表的顏色偏淡。
伊央每次看著她的時候,總會感到一陣心痛。自己只是眼眸顏色不同就已產生疏離感,更何況是整個人的外貌的顏色都與眾不同的她,是不是比自己還要痛苦呢?不過,平日伊央也未曾與她交談或是同病相憐過。兩個顏色與眾不同的人在一起,也只是會更變化為另一種顏色而已……
伊央猛地察覺到一陣動靜,四下張望著。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她還是看見了幾個躲藏在樹蔭及貨櫃陰影處的同學身影。
「大家都對妳有所防備。」伊奈川說道。
「是因為接下來要開始互相殘殺了嗎?」
「不,我們並不想互相殘殺。」伊奈川對她張開雙手。「不過,如果妳動手,我也會保護自己。我不會乖乖舉手投降,任人槍擊。」
身為自由玩家,靜坐在地的女同學們一陣顫抖。伊奈川的行為顯示出,一旦雙方開戰,隨時要她們站起身子做人肉盾牌。
「我也想跟大家談談。」
「在拿掉鼠婦的狀況下談吧。」
伊奈川給伊央看了看掛在皮帶上的球型物體,這個被毛巾綁起的東西就是沃姆。
「學生會崩潰了,所以我們必須只靠自己達到共識。看是要在這裡做無謂的爭鬥,還是要互相協調。」
伊奈川把毛巾扔了過去,伊央接住毛巾之後,用它把沃姆包起來綁好。雖然在那件事之後,沃姆沒有再發出過聲音,不過大家應該還是都看著的。攝影機依然持續轉播著這場真實的死亡遊戲。
「謝謝。妳願意對話這件事讓一切有了希望。」
伊奈川確認沃姆的鏡頭被遮住後,露出微笑。
「我個人的這麼一點意願有影響嗎?」
「有啊,妳可是那個『刺死高槻里美的人(Stinger)』呢。」
胸口一陣刺痛。時至今日,當時的狀況及臨場感依然鮮明如昨。胸口強烈的疼痛伴隨著喘不過氣的感覺,讓伊央很努力才將呼吸調整好。
「妳別放在心上,那是件該做的事。」
伊奈川以應該做的事這個說法,來表達她刺穿里美心臟一事。
「因為排除了里美,我們才能夠進行協調。」
雖然胸口的疼痛感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湧上心頭的卻是強烈的憤怒,伊央大喊:
「別開玩笑了!妳說協調是吧?已經太遲了吧?三十個玩家手牽手破關的這個條件已經行不通了。只剩下互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個人為止這個條件了。即使如此,妳還是要協調嗎?是要我和妳聯手殺了其他同學,最後再單挑嗎?」
「那個條件還行得通。」
這句話讓伊央沉默了下來。出聲的是至今未曾開口的銀髮少女。
「如果妳想問為什麼,原因是這裡並非真正的競技場。」
──真正的競技場。
她不懂這句話的涵意。
「看看妳的腳邊。」
被銀髮少女這麼一說,伊央往下看去。
伊央正站在一塊類似大型人孔蓋的圓形板塊上。板塊外圈上有一些類似裝飾、等距排列的小孔。小孔共有三十個,孔穴大小看起來正好可以放進子彈。
只要把所有的話語都收集至此,回到原來的世界的門就會打開。
還看見了這些文字。
「沒錯,我們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伊奈川讓她看了看夾在指間的子彈。「我們不應該用子彈射擊別人。而只需要把它放進這些孔穴裡。」
「可是,要是沒有三十個人都活著的話……」
「妳應該也已經注意到了吧?打從一開始這個遊戲的規則就很奇怪。只要殺掉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號碼,遊戲就破關了。但是,如果只有一個人能夠活到最後,為什麼不用叫我們互相殘殺到剩下最後一個人為止,這種簡潔明瞭的表達方式?」
伊奈川又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一個勝利條件是這麼說的吧?分別擁有不同號碼的三十個人都能存活。就是因為有這個條件,我們才會誤以為三十個人當中少了任何一個人就無法離開。不過,假設分別擁有不同號碼的三十個人,不單單只是指我們這群人而已呢?」
不,搞不好自己早就已經發現了。但也正因這樣的想法只是另一場惡夢的開端,她才一直不願加以正視。但是,這股預感卻無時無刻陰魂不散地黏在自己背上。
──該不會學校裡所有人都是這場遊戲裡的玩家吧?
沒錯。她們被分配到的號碼正是自己的班級號碼。也就是說……
「我希望大家可以談談。即使最後只會得到必須互相殘殺這個結論,還是有必要談一談。而這場對話應該要由『所有玩家』一起進行。」
伊奈川明確地說道。她口中的所有玩家並非單指現在存活在此處的人們,還包括了一直在另一端的學校裡看著她們的學生們。
「為此,我們必須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也就是學校。
真正的競技場並非這裡,而是學校。她們只不過是一個讓全校學生開始互相殘殺的微不足道的契機罷了。伊央感覺自己腳邊忽地踉蹌了一下。心臟噗咚噗咚地狂跳,全身冷汗直流。她的意思是要把這場惡夢帶進學校裡嗎?要大家帶著滿身血腥回到學校去嗎……
「我認為我們應該要回去。」
這個聲音讓伊央抬起頭來,目瞪口呆。
有個人影往這裡來了。一位身穿比基尼泳裝的女同學對伊央全無戒備,從容不迫地走了過來。伊央看著她這副模樣,思考停擺,目光全集中在她的身上。伊央心想,或許她從來都沒有感到匆忙吧?時間總是以她為中心轉動著……
五十嵐渚在與伊央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腳步。她未發一語,也未曾露出笑容,但是整個場合裡凍結的氣氛卻逐漸消融。光是她的存在就能讓氣氛和緩下來。即使在這裡,「五月玫瑰」的光輝依然閃耀。
「抱歉,我這身打扮。」
她撥撥濕濡的頭髮,水滴四處飛散。她的身體閃閃發光,應該是因為剛剛沖過水的緣故吧。如果是她,甚至令人覺得即使是保特瓶中的珍貴水源,用在她身上都是應該的。雖然她在競技場中未曾像高槻里美一樣身居幕前,但她也從未亂了陣腳。如果要舉例說明,就好比現在這個狀況,她還是自然地以五十嵐渚的身分行動著。
「啊,不會……」
伊央看著她身穿比基尼的模樣,反倒是自己感到一陣害臊,移開視線。
「妳已經從伊奈川同學那裡聽完整個狀況了?」
「是的。」
「這並不是警告,而是懇求。請不要槍擊我們……」
看著渚高舉雙手,伊央心想她還真是懂得如何擺出打動人心的表情啊。從悲傷到微笑,所有的表情她全都準備得十分周全,甚至還擁有大量的庫存。
「我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去,那妳們呢?」
渚的視線進一步地環視著四周。
「我認為應該回去。」伊奈川回應道﹕「再待在這個世界裡,事情也不會再有什麼進展。以西洋棋來比喻的話,就是個不會被將軍,卻也無下一步可走,無子可動的狀況。」
隔了一會兒,銀髮少女點了點頭。
「……我們也想回去。」
這細若蚊蚋的聲音是由靜坐在地的六位自由玩家女同學所發出的。
雖然對伊央來說,過去學校生活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她還是想回去。希望能再一次和同學們交談,還有跟他也是一樣……
「我󠄊󠄀󠄃󠄎想󠄊󠄀󠄃󠄎回󠄵󠄀󠄀󠄂去󠄫󠄺󠄦󠄠。」󠄹󠄃󠄓󠄙󠄤󠄮󠄁󠄞󠄿󠄷󠄽󠄒󠄳󠄍󠄯󠄃󠄺󠄊󠄴󠄤󠄅󠄽󠄓󠄼󠄪󠄆󠄏󠄝󠄴󠄶󠄑󠄵󠄂󠄃󠄥󠄁󠄞󠄕󠄽󠄐󠄙󠄉󠄿󠄠󠄶󠄜󠄈󠄋󠄺󠄠󠄇󠄟󠄐󠄯󠄼󠄺󠄓󠄊󠄻󠄚󠄔󠄡󠄿󠄉󠄡󠄹󠄠󠄾󠄞󠄄󠄤󠄷󠄟󠄝󠄰󠄈󠄠󠄔󠄉󠄗󠄵󠄑󠄃󠄨󠄠󠄀󠄺󠄓󠄐󠄉󠄇󠄠󠄐󠄒󠄑󠄄󠄃󠄄󠄚󠄕󠄵󠄅󠄏󠄨󠄔󠄏󠄕󠄾󠄙󠄱󠄄󠄓󠄛󠄿󠄴󠄩󠄓󠄐󠄡󠄸󠄔󠄃󠄝󠄛󠄤󠄞󠄦󠄶󠄝󠄆󠄁󠄶󠄫󠄀󠄜󠄀󠄯󠄢󠄆󠄅󠄂󠄧󠄾󠄻󠄧󠄧󠄽󠄁󠄸󠄧󠄺󠄦󠄹󠄞󠄮󠄈󠄑󠄫󠄟󠄏󠄉󠄝󠄐󠄺󠄖󠄁󠄄󠄼
伊央的口中說出這句話。聽了她這句話,渚露出微笑。
「那我們就繼續收集子彈吧。集齊三十發子彈打開出口。月島伊央,妳是否願意為此協助我們?」
伊央點頭。沃姆另一端的學生們並不是旁觀者。既然如此,就必須在另一端才能做出一切的結論。
「我希望能把我們要收集子彈的決定傳達給這邊的玩家。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還是必需使用沃姆。」
在渚取下包住沃姆的毛巾之後,伊奈川和銀髮少女也同樣撤去遮住沃姆視線的毛巾。
「月島伊央,就拜託妳了。」
「這件事不是應該由渚學姊來做嗎?」
「我來的話──會被看不起的。」
渚走近伊央身邊,輕聲在她耳邊說道:
「這是給玩家們的訊息,同時也是對學校的呼籲。既不能失敗,也必須把競技場的真實感傳達給他們。只有妳才能成為我們的代表。」
伊央默默咬著唇。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的和平穩定,這個選擇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換衣服嗎?」
「現在這個樣子就可以了。」
「不過,只有臉倒是得洗一洗。」
渚潑了些水到伊央臉上,然後用毛巾仔細地擦拭乾淨。如此近距離地眼神相對,讓伊央心跳漏了一拍。看著渚,讓她想起了「美是力量,而微笑是劍」這句話。
「沒問題,我可以的。」
渚和伊奈川離開伊央身旁。現場所有的沃姆鏡頭全都對準了伊央。
雖然膝蓋抖個不停,但是不可以逃跑。沃姆另一端存在著大量的視線這件事讓她感到害怕,但她還是努力壓抑著。伊央深深吸進一口氣,接著開口說話:
「……大家是不是都正在看著我呢?如果正在看,希望你們告訴其他班級一聲。然後也希望各位可以幫忙,把我的想法傳達給與各位有所聯繫的玩家。」
她雖然想擠個笑容出來,表情卻依然僵硬。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的笑容庫存怎麼會少得這麼可憐。
「讓競技場……讓這個世界亂成一團的罪魁禍首高槻里美,已經不在人世了。」
現在有多少人在看呢?人在沃姆另一邊的學生們,到了現在應該還是覺得這一切只是螢幕另一頭的事吧?
「不,高槻里美是被我除掉的。」
伊央閉上眼睛。
「比起子彈,我們更渴望言語交流。不希望再產生什麼紛爭。即使這場對談最後變成雙方的冷語冷語,我們也必須採取理性的行動。為達到目的,我們必須收集子彈,所以希望大家能夠幫忙。然後,希望各位將以下這段訊息傳達出去。」
停頓了一會兒,伊央看著周圍的沃姆。
「這段訊息非常簡單,就是幫或不幫。願意幫忙的就把子彈交出來,不幫的話──」
*
『不幫的話──就等著人間蒸發。』
萩原悠人咕咚地嚥下一口口水。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猶豫。伊央已經下定決心要繼續這場遊戲。也就代表她打算收集三十發子彈,回到這邊的世界來。畫面上播映著伊央染得一片鮮紅的上半身影像,過了一會兒之後,沃姆的鏡頭又被遮起來了。
「要收集到全部的子彈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剛剛一直低頭看著萩原的智慧型手機畫面的黑川咲季喃喃自語著。
萩原人在自己所屬的西洋棋研究會的社團辦公室裡。除了會長咲季以外,還有見到北野亮、沖羽留奈兩人的身影。北野坐在窗框上看著外頭,羽留奈則坐在位子上盯著電腦畫面。
「現階段伊央手上握有過半數的子彈。雖然我不知道她們要用什麼方法收集子彈,不過全部收集完畢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吧。」
另一端的競技場中,主導權掌握伊央手上。穿著一身濺滿高槻里美鮮血的鮮紅洋裝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她,決心已是無比堅定。過去那個無法開槍射擊別人,淚流滿面的懦弱伊央已經不復存在。
「只要收齊子彈,就能打開通往這邊世界的門,不知道她們注意到這件事了沒有。」
「當然已經注意到了。那邊的玩家應該已經密談過了才對。沒注意到這一點的,只有這邊的世界裡那些大部分還覺得自己是局外人的學生們。」
「我們是不是應該跟大家說一下?」
北野的視線停留在窗外,開口說道。
「不用說,他們應該也很快就會發覺了吧。不,有一些人跟我們一樣也已經注意到了。比較早發現的那群人應該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準備。然而萩原卻是無計可施。他無法接受存在於畫面另一端的死亡遊戲,即將來到這邊的世界。伊央真的要回到這裡來了嗎?他想起當時伊央伸出的手。再次相會時,他是否真能握起她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呢……
「我們應該要做好會談的準備,先製造可供對話的局面,以防她們回到這邊世界時產生什麼麻煩。」
聽了北野的發言,咲季露出苦笑。
「這是局外人才會出的意見吧。我們必須認知到,我們擁有的選項比她們還少。也就是說,我們是處於必須看她們臉色行事的立場。」
「總之,我們得先收集些情報才行。」
萩原繞到羽留奈背後,盯著她的電腦畫面。
「有什麼動靜嗎?比如有沒有人跳出來打算代替學生會的角色之類的。」
羽留奈點擊著貓形滑鼠,四處逛著論壇之類的頁面。她的電腦週邊用品幾乎都跟貓有關。就連電腦鍵盤上的字母也全被貓的足跡所取代。所以不記得鍵盤配置的萩原是無法使用這台電腦的。
「情報錯綜複雜。學生會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倒是出現了『募集一起離開學校的成員』的論壇,還有以已經失去玩家的班級為中心的反戰團體之類的。」
反戰團體似乎是由羽留奈的班級二年一班和二年八班所組成的。兩班都是玩家已死亡的班級,打著不希望再有人死亡、終止遊戲的訴求展開行動。
「因為心裡有數的人都只會私下採取行動。」
咲季坐上桌子,蹺起二郎腿。
「這種情況下的必勝法則是什麼呢?」
在現在這個時機,下一步要怎麼走,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呢?
「應該是搶先發動攻擊吧?困境理論當中也有這樣的結論,一旦拿到核武,先發射出去就對了。」
「如果那真的是必勝法則,互相殘殺早就開始了。」
「事情沒有發展到如此地步,有幾個原因。」咲季搖搖頭。「首先,就算我們是這樣預測的,我們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就是如此。萩原,到現在你也還希望那只是一場僅限發生在畫面另一端的遊戲。」
「這句話有語病。我沒有這樣希望。」
「若是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勢必是當下先採取行動的人最吃虧。所謂畢業典禮的窘境應該最接近我想表達的意思吧。雖然所有人都約好要頂著奇怪髮型出席畢業典禮,要是當天只有自己頂著一頭怪異髮型,不是很吃虧嗎?」
「就算大家的想法不是這樣,互相殘殺這種事還是不會發生的。」北野打岔說道。
「你是想說,大家怎麼可能對學校裡的朋友做出這種事嗎?」
咲季的視線讓北野感到一陣退縮。因為是朋友、是夥伴這種理論已被證明是行不通的。另一端的世界已經崩潰了。而又有誰能斷言這邊的世界就不是如此呢?
「我認為互相殘殺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萩原的意見讓羽留奈的表情稍稍緩和下來。
「這是你的希望?」
「不是。是數字理論。就算她們能夠把子彈帶過來,也就三十發。而能夠使用的槍枝大約只剩二十把左右。這種情況不會演變成單方面的殺戮。」
「話是這麼說的嗎?」北野表情一沉。
「就是這麼說的。重點是槍枝並不是絕對武力這件事。正因如此,對話才能成立。首先該做的事就是和她們會談。」
「談過之後又怎麼樣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們是需要對談的。我希望不管在何種狀況之下,都可以理性以對。即使是被逼入絕境,也不捨棄身為人的尊嚴。我認為不應該搶先攻擊,也不應該高舉雙手投降,事情應該有中間地帶的。人應該要秉持理性與知性去追求這個中間地帶。」
「真了不起呢。身為西洋棋研究會會長的我感到很驕傲。雖然也可說是已經停止思考。」
咲季啪啪地鼓起掌來。她的態度讓萩原感到一陣憤怒。
「那不然學姊要大家怎麼做?」
「我不是在挖苦你。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必須保持理性。行為不被情感所左右的人或許才是最後的贏家。雖然所謂贏家的條件是各不相同的。」
咲季從桌子下來之後,走近羽留奈。
「為了能夠採取理性的行動,不管在任何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情報。只要知道最糟的情況之類的事,就不會有什麼比那更可怕。反之,如果什麼都不知道,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恐懼不斷膨脹。我們不可以畏懼於求知。」
咲季指示羽留奈將電腦裡的資訊叫出來。
「首先是學校的資訊。」
羽留奈動了動貓形滑鼠,螢幕上出現了這所學校的詳細資訊。
「班級名冊……委員會、社團活動、同好會。」
在咲季下達指示的同時,羽留奈秀出各種資訊。羽留奈敲鍵盤的模樣,纖細、迅速,彷彿正彈著鋼琴。
「一個班平均有三十三個人,全校學生加起來有一千人。」
加上另一邊的玩家,合計共有一千人。由於已有三人身亡,剩下九百九十七人。萩原思考著這件事,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剩下九百九十七人。也就是說人還會再少下去嗎……
「這間學校如果成為競技場,勝利條件會有兩種。第一個是殺掉除了自己班以外的班級的學生。也就是說,能存活下來的只有自己班上的三十個人左右──最後一個班級(Last Number)。」
萩原等人的視線交會在一起。雖然此刻大家很平常地交談著,但是彼此也可能會成為敵人。校內一千位學生的互相殘殺。萩原腦海裡浮現大家手持武器互相鬥毆的畫面,用力搖了搖頭。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換句話說,班上至今的交情會受到考驗。」
「這個說法真令人討厭。」
「班級這個框架就跟國家差不多,是利益共享的命運共同體。」
就是個人們被隨機畫出的線條所區分開來的集團。其中並未摻雜任何自己的意願,但卻要強迫成為一個命運共同體?但是,仔細想想,國家和家庭等等的框架不也一樣嗎?在這個世界上,壓根不可能存在最初就帶著某種命運而生的集團。
「要是不喜歡這樣的框架,也有出賣班上同學圖利自己的這個方法。」
三人的視線集中到咲季身上。
「三十人選拔(Selection)。」
選拔。這是另一個條件。其他號碼,也就是從每班各找來一人,然後殺掉其他所有人。能存活下來的人數為三十人。多一個少一個都不行,得是完整的三十人。
「比較困難的點是,不是隨便找三十個人就好。必須挨家挨戶到不同的班級去選出不同的人,也就是要從三十個班級中各選拔一人出來。不管交情再怎麼好,同一班裡不會有兩個以上的人得救。簡單來說,意思就等同於要殺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同學。」
學校的每個班級都被分配了一個數字。比如一年七班的萩原是七號,而二年一班的羽留奈就是十一號。所謂選拔就是要找齊一號到三十號。
沉默蔓延在西洋棋研究室中。
想幫助班上朋友的話,此刻在這西洋棋研究會中的成員就會成為敵人。但如果往選拔的方向思考,則可能在此時建立起共同戰線。不過如果真要聯手,就會演變成萩原捨棄七班同學的狀況。萩原腦海裡浮現伊央全身被鮮紅染濕的情景。
「背叛班級的選拔有機率會誕生嗎?」萩原問道。
「這不是背叛,選拔是一種戰略。比如說,假設全班同學都被殺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樣下去整個班級的消失也只是遲早的事。既然如此,應該就會演變成希望尋求其他團體庇護的狀況。」
「這麼說的話,選拔會發生在遊戲的下半場嘍……」
「我認為選拔的編制應該會更積極一點才對。像是校內一些能人志士組成小團體,積極殺害其他人之類的。」
看了看電腦螢幕,現在顯示著一份名單。
「羽留奈,這是什麼?」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名字萩原全都認識。是學生會、班級委員會的委員長、格鬥系社團的王牌,還有在文化系社團中有做出一番成績的學生等等。
「我把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都挑了出來。」
應該是咲季委託羽留奈做的吧。簡單來說,這些都是校內的關鍵人物。在萩原停下思考的期間,咲季已經在為將來打算。
「還有每個人的人際關係關聯圖。即使是在這個時候,不只是友好程度,也能夠將包含興趣嗜好等等全都參數化之後,再用條件概率等方法來預測每個人之間的合拍程度。」
「真是張殘酷的圖啊。」
這是將外貌及行為等等數據化管理的冷冰冰的資訊。
「這本來是學生會的委託,拿來用在像是情侶配對遊戲等活動上的資訊。」
「是有過這麼回事。配對成功率高得異常的活動。」
那個活動是學生會主辦的。簡單來說,有可能連學生之間的戀愛都是受到學生會所控制。他們認為戀愛能夠有效地成為封閉的學校生活中的宣洩出口,才催生了好幾對公認的情侶。
「也可以一下就找出跟我合得來的女生嗎?」
由於羽留奈無視他的話,萩原輕輕戳了戳她的肩膀。
「……條件呢?」
「在一起會很開心,腦袋轉得快,很有邏輯。外在條件的話,希望是有豐富表情的女生,最好是不用在她身上花什麼錢,不管我做什麼她都不會有意見,之類的。」
羽留奈面無表情地敲下鍵盤。
「搜尋結果──Play Station 5。」
萩原稍微用力地拉了拉她後腦勺的頭髮,羽留奈發出一聲「哎呀!」的呻吟。
「住手。」
北野介入兩人之間,拉開萩原。這個動作不小心點到滑鼠,「喀」的一聲,螢幕上顯示了另一份名單。是人在另一邊世界中的三十人名單。
「這順序是?」
萩原看向螢幕畫面。這些名字都被按照某種順序排列著。把畫面往下一拉,月島伊央的名字雖然也出現在其中,但卻寫著排名不明。
羽留奈莫名地移開了視線,咲季代她開口說道:
「那三十個人的類型比想像中更多樣化。從像美莉亞這種素行不良的學生,到領袖人物類型的高槻里美,再加上其他人。那份名單是將她們的能力、行動的積極性以及周遭的評價數據化之後,按三十人能在混戰中存活下來的機率加以排名的結果。」
這是西洋棋研究會的情報收集系統的一部分。將龐大的情報統整之後,再將其數據化。而負責管理這些資訊的就是羽留奈。
「美莉亞是……第五名。」
屬於會積極採取行動的美莉亞的排名意外地低。然後高槻里美是第七名,評價也不高。看來是沒辦法連里美的背叛都預測到。
「另一端的關鍵人物應該是這四位吧?一直沉潛暗處觀察情況。」
1 櫻木環奈 一年九班
2 五十嵐渚 三年三班
3 伊奈川玲菓 二年二班
4 雪村琴音 一年五班
「你認識這個叫櫻木的人嗎?」
萩原對北野詢問道。
「認識,她可是個名人呢。」
北野若無其事地說道。從資訊看來,實在無法認為她是個運動能力或成績特別好的人。
「有名的是她的外表。你看,就是那個銀髮的女同學。聽說她好像天生就是缺乏色素的樣子。」
「喔喔,是那個白子啊。與其說認識,不如說她欠我一份人情。」
「你和她有交集嗎?」
「過去她曾經坐在屋頂的長椅上發呆,然後我就請她喝了果汁。」
「然後就認識了?」
羽留奈傻眼地問道。
「當時她給人的感覺實在不像素行不良的人啊。」
既然如此,為什麼環奈會變成需注意人物第一名呢?
「櫻木環奈有些負面傳言。像是殺了學校飼養的兔子之類的。」
過去確實曾經發生過好幾次養在中庭小屋裡的兔子遭人殺害的事件。資訊顯示環奈似乎是環境委員會的成員。因此才會也負責一些飼養動物的工作。
「沒有證據證明櫻木環奈真的殺了兔子。不過,那個傳言加上她的外表引來許多關注,所以櫻木環奈才會成了第一名。」
咲季的說法讓萩原板起了臉,但是她無視於此,繼續看著其他個人資訊。
「伊奈川玲菓我也認識。」
合唱團成員,專長是彈鋼琴。成績也十分優異,目標是考上醫大。興趣是下西洋棋和玩桌上遊戲等等。
「興趣是下西洋棋啊。」
「她在一年級的時候,曾經提出想加入研究會的申請。」咲季從容地說道:「雖然我最後是拒絕她了啦。」
「為什麼?她要是有加入的話,應該能幫這間社團辦公室再增添幾分情調吧。」
「我不喜歡她太過純真的個性和遊戲策略。她最擅長的是大富翁那種需要交流的遊戲。看起來似乎用了很複雜的手段,但根本上只是單純的報復策略而已。」
「報復?」
「這是在遊戲理論上經常用到的詞彙喔。對方願意協調,她也願意回以協調的態度。對方要是背叛,她就加以報復。我當時覺得有問題的是伊奈川有仇必報這件事。即使會因此在遊戲中屈居下風,她也必定會報復……於是當時我就認為她不適合西洋棋研究會。」
回想起來,她經常出席校內的卡牌或桌上遊戲大賽,也是常勝軍。所以伊奈川也成為大家下注賭誰會成為贏家的對象之一,而她總是名列前矛。因為西洋棋研究會過去曾擔任莊家,所以知之甚詳。她明顯是個天才。
「該怎麼說呢?她只有在玩遊戲時,才會跟平常判若兩人。」
「確實平常給人的感覺很普通,但是在遊戲中卻會刻意擠出笑容。」
在北野和萩原交換彼此意見時,羽留奈插嘴說道:
「我覺得不是你們說的這樣。」
羽留奈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的照片。伊奈川是羽留奈隔壁班的同學,應該在體育課等等聯合課堂上有過交流才對。
「我認為遊戲中的她肯定才是真正的她。」
「妳的意思是她平常都在壓抑自己?」
羽留奈點頭,回答萩原的問題。
「因為伊奈同學好像跟班上同學不合……」
「不過,不管她多會玩遊戲,就這樣把她列成要注意人物也太武斷了吧。」
「伊奈川可是最早開槍的那個人喔。」咲季說道。
「開槍?」
「正確來說,是開槍傷害別人的人。」
萩原立刻想起來了。當時的狀況萩原也是目擊者。
「妳是說一開始那個傷者嗎?我們班的月島伊央還差點被當成犯人。」
中槍的是二年三班的西原由香。雖然後來西原由香被救回一命,但是開槍射擊她的犯人是誰,至今應該還尚未明朗。
「伊奈川開槍之後又買了子彈,而她的同班同學對這件事也都三緘其口。」
「原來她們把責任都推給其他班級,然後一直隱瞞著這件事嗎?。」
或許她早就開始思考遊戲接下來的狀況。而且不僅只是停留在理論上,還付諸實行。她先試著使用了可能成為今後的關鍵物品的槍枝。
「不過,情報也是會外流的。」
由於陷入沉默,萩原打開了五十嵐渚的資訊。渚也是個比伊奈川更有名氣的人。
「五月的少女啊。」北野輕吁出一口氣。
螢幕上顯示著一位美麗女性。若要評價她所擁有的武器,最強的應該是她的美貌吧。在五月舉辦的薔薇祭,也就是類似選美比賽的活動中,她已經連續兩年都被選中。過去曾經因為亮眼的美貌而遭到其他女同學嫉妒,然而她的五月卻依然持續著,薔薇也從未失色。
就連由西洋棋研究會發行的紙本會刊《玲瓏》,只要是以她當封面,營業額就會倍增。附帶一提,三年三班還有另一位相貌姣好的學生,所以該班級也被喻為薔薇與鑽石共存的房間。
「大家知道她居然去了另一端的時候,可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所學校中有許多渚的粉絲。當他們知道渚居然被以玩家身分帶進另一端的世界時,想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過,他們秉持著不能為渚的事採取貿然行動的自制心,所以事情也就一直處於不明朗的狀態。究竟薔薇是否能在不凋謝的情況下回到學校來呢?
「感覺她不像是敢開槍的人。」北野開口說道。
「確實如此。我曾經在《玲瓏》的訪問中與她交談過,她是會被槍擊的那種類型。」
雖然她曾經因為試著想要激怒她,而在訪問時提出很多不禮貌的問題,但是她不為所動,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一絲變化。
「這樣的她怎麼會是第二名?」北野歪著頭感到疑惑。
「這場遊戲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被任何人殺害。她的美貌很可能會成為她的武器。她一直都是出現在公眾面前的人物,所以人脈也廣,也容易掌握對話的主導權。此外,也有可能有些人是單純因為對她的興趣而投票給她。」
「嗯?」
萩原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覺得咲季的言行舉止有些異樣。她的意思這份排名除了能力等原因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因素嗎?
「有傳言表示槍擊第二名犧牲者的人就是第四名的雪村琴音。以她的例子來說,就是因為這個事件才得到大量的票數。順便告訴你們,月島伊央刺殺里美的時間點太晚了,所以沒有列入統計。」
「妳口中的票是指?」
萩原轉身看向咲季。
「就是所謂的外部評價。」
「該不會……」
萩原看向羽留奈時,她看起來有些內疚地轉開了視線。
「妳們把這個也拿來當賭博項目了嗎?」
三十人的死亡遊戲。她們把這場遊戲拿來開了賭局。編號就是她們的人氣排序。
「所以這四個人就是前四名的意思。」
「不是這樣!」
萩原逼問咲季。
「妳在想什麼?再怎麼樣這場遊戲跟平常可大不相同吧?」
「別說了。」
羽留奈站了起來,但是萩原不理她,逼近咲季揪起她的領口。
「確實我們一直是靠這些骯髒事賺錢,但這件事不同。學姊已經踩過那條不可越過的線。在這種情況下,錢還是那麼重要嗎?」
「我不否認錢很重要。」
「居然把朋友的命拿來賭。」
「我想要的只有情報而已。從零開始去獲取三十個人的情報,是必須付出勞力的。必須取得我們從未接觸過的人的客觀情報。正因如此,這些金錢流動是有必要的。」
「就算是這樣!」
「不要動粗。」
羽留奈介入兩人之間,拚命地想將他們分開。
「妳退到一邊去!」
羽留奈被推了一把,身子一晃撞上桌子,文具散落一地。
「萩原,你住手。」
北野把羽留奈護在懷裡,瞪著萩原。
「正義到底屬於何方?難道我說的話有錯嗎?」
「萩原,不要對女生動粗。」
「不管有什麼理由,西洋棋研究會的這個行動已經越界。」
「你口中的西洋棋研究會也會解散!也許從此之後我們這群人無法再這樣見面了。」
北野的怒罵聲讓整個社團辦公室靜了下來。
「我錯了。」
萩原啐了一聲,然後粗魯地摸了摸羽留奈的頭。
「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羽留奈整理著被弄亂的頭髮,細聲說道。
「萩原,你也要跟我道歉。」
「……學姊,對不起。」
「就原諒你吧。」
咲季把胸前的緞帶重新弄好,微微一笑。
「總之,西洋棋研究會也先做些準備吧。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我先把西洋研究會確保下來的DeliCa發給大家。」
咲季對羽留奈做出動用電子錢包的指示。
「會需要錢這種東西嗎?」
萩原撿拾著剛剛從桌上掉落的文具,嘆了一口氣。
「正因為狀況很亂,才更需要一些實在的東西。」
開始在學校中互相殘殺的話,會有需要用到電子錢包的時候嗎?
「學校如果真的成了競技場,連友情或人際關係都會崩潰的狀況下,我覺得錢這種東西太過脆弱,應該是派不上用場吧。」
「友情和愛情沒辦法換錢,但錢卻可以買到人際關係。」
看著把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的咲季,萩原心想,這個人到了緊急關頭,一定會毫不吝惜地捨我而去……自己可以就這樣一直在西洋棋研究會裡活動嗎?會不會等到自己注意到的時候,早就被人從背後開了幾槍?
此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身讓萩原整個人僵在當場。
北野開門之後,發現站在門外的是萩原的同班同學鈴原鳴美。
「鳴美,什麼事啊?」
一臉鐵青的鳴美步伐搖搖晃晃地走近萩原,讓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萩原,你看這個。有人在發這種東西。」
西洋棋研究會的四個成員面面相覷。果然另一端的世界已經開始侵蝕而來。下一步,應該連玩家都會移動過來了。
「我們要先發制人。」咲季開口說道:「由西洋棋研究會來逮住他們。」
平放在鳴美手掌上是一塊鐵塊──也就是子彈。
*
「她是個可憐的孩子。」
「嗯?」
伊央回頭時,伊奈川正抬頭仰望天空。
現在她們已經締結休戰協議,伊央人正站在起始區域的中心部。附近聚集著六位身為自由玩家的女同學,伊央和伊奈川正在負責監視她們。並不是要防止她們逃跑,而是為了不讓子彈遭人奪走。為了避免交戰,她們把收集來的子彈全部交給自由玩家的她們保管。
「我是指美莉亞。」
是那個被高槻里美殺害的玩家。美莉亞在這座競技場中捨棄了槍,也就是說她切斷了與班上的羈絆。伊央到現在都還會想著,如果當時她沒有那麼做,也許就不會死了。
「二年一班裡發生的所有麻煩全都被推到她身上。然後在這座競技場中,一班把美莉亞像棄子一樣地捨棄了。」
棄子。伊央想起伊奈川是桌上遊戲的行家這件事。
「美莉亞不是被高槻里美所殺,真正的兇手是一班。」
「伊奈川同學。」伊央開口詢問:「如果可以回學校,妳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再過不久就得做出決定了。」
伊奈川的視線前方,出現了正往她們走去的渚的身影。她背後還有其他玩家。
「包括這發子彈,就總共有三十發了。」
渚讓她們看了看手掌上的子彈。
加上自由玩家們手上的子彈,總共三十發。
「都是託伊央的福。因為沒有人想跟妳交戰。」
在大家持續遵守休戰協議的情況下,成功收集到了三十發子彈。一直在旁觀察情況的玩家們,也都集中到了起始區域來。因為她們也都已經知道這裡並不是真正的競技場。
「慢慢來。慢慢把子彈放進去。」
渚對自由玩家下達指示。子彈就是開門的鑰匙。
只要把所有的話語都收集至此,回到原來的世界的門就會打開。
等注意到的時候,全部玩家都已到齊。自由玩家將手中的子彈一發一發慢慢放進凹槽之中。
「假設我們回到了學校,而且這場遊戲還持續下去的話。」開口發言的人是渚:「我說呢,要不要聯手?」
玩家們的視線集中到渚身上。就在有人要開口的時候,渚立刻出言制止她。
「不用給我回答。事情發展至此,我也無意再埋下紛爭的種子。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各位,回到學校後,這場遊戲還是會繼續下去。雖然過去我們曾是敵人,但也是可以聯手的。我希望大家能夠把這個想法放在心裡某個地方。」
她在暗示大家﹁以選拔方式破關﹂這個選項。在這裡的所有人如果可以事先做好協調,回學校之後,只需要再補上三個人,就能夠組成選拔的團體。三個班級分別是死者美莉亞所屬的二年一班、司馬遙香所屬的二年八班,以及高槻里美所屬的三年十班。只要能從這三個班級各補上一人,剩下的就是把其他學生全數殲滅而已……
玩家們的視線複雜地交會在一起。雖然渚的提議內容說是協調,但換個角度來說,也是在催促她們背叛自己的班級。如果在學校裡也能用槍,這個團體就能掌握主導權。只要準備好大量子彈,更是會變成單方面的殺戮。
伊央用力地咬著嘴唇。
──不可能辦得到。
她無法背叛自己的班級。站在這個場合,她才注意到這一點。確實自己曾經被班上的人排擠,即使如此,當時的學校生活還是……
不管伊央有什麼想法,子彈還是一發發地被放進板塊之中。
「最後一發。」
渚把手裡的子彈扔給伊央。
「就交給這場遊戲的特殊功勳人物吧。」
伊央接下子彈,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之後,上前走向板塊。剛剛負責裝子彈的自由玩家女孩們往後退去,把空間讓了出來。
──想回去。在這個地方一直心心念念的願望就要實現了。但是,回去之後要怎麼辦呢?原來如此,我之前因為一直覺得已經回不去了,才會想回要回去的啊。其實她不是希望回去,而只是一直感到害怕罷了……
伊央跪在板塊旁,輕輕將最後一發子彈放進去──接著傳來一聲喀嚓聲。
「…………」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變化。就在大家面面相覷之時,伊央發出「啊」的一聲。手銬腳鐐被解開了。
「在發光耶。」
有人說道。回頭一看,被毛巾包起來的球體正在發光。
「是沃姆的光芒。」
渚把毛巾解開,還沃姆自由。
『恭喜各位。』
滾落地面的球體變成鼠婦之後,發出聲音。這是沃姆內建的聲音。
『妳們已插入正確的鑰匙。因此,回到原來世界的門扉即將開啟。』
感覺一陣振動傳來,伊央從腳邊的板塊往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鏗」的一聲,板塊開啟了。
『請各位搭乘線性馬達驅動式電梯回到原來的世界。』
在板塊下方,看見了一個類似棺材的箱子。
『請一個一個地搭乘梯廂。這裡的入口只有一個,但是出口有許多個,會從哪裡出去是亂數決定。前面的梯廂出發後的一分鐘後,下一個梯廂就會出現,即可再次出發……』
沃姆持續說明著。伊央感覺自己好像在某個遙遠的地方聽著這些話。只是單純地想著:回得去了。
現場只有沃姆的說明一直持續著,其他人則是靜默不語。既不感到喜悅,也沒有半點安心的感覺。門的對面又是另一座競技場。
『請各位移動到下一個競技場。時間限制為三個小時。三小時之後,還待在舊競技場的人將會受到懲罰。在新競技場中,我們依然會持續為各位提供協助……』
透過沃姆與其他學生之間的通訊將會停止,雷達功能則是有條件的繼續開放……沃姆在說明完通訊功能的變更等等內容之後,再度蜷縮成一團。
「誰先走?」
開口提問的是伊奈川。學生們互相牽制般的視線複雜地交會在一起。所有人都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女同學快步接近板塊,一頭銀髮的她毫不猶豫地跳進已開啟的板塊空間。
線性馬達驅動式電梯一聲不響地載走了她。
「第一位(Opening)是櫻木環奈。」
伊奈川開口說道。
*
「吶,這是怎麼回事?這邊居然會出現子彈。」
「還不清楚。」
萩原和鳴美一起來到操場。西洋棋研究會最後的結論是大家分頭去收集情報,不過鳴美卻一直跟著萩原。操場裡幾乎沒什麼人。不知道是不是都以班級為單位在進行對話呢?在學生會已崩潰的此刻,大家也沒有那閒工夫召開全校集會。
萩原手上也拿到了一顆子彈。子彈被裝在校舍一樓的信箱裡。聽說其他的學生也一樣。子彈這個因子出現在學校中這件事,讓學生們的動作開始慌亂了起來。每個人都開始覺得有些事不太對勁。
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一顆子彈的這個事實,代表著一場惡夢的開端。在另一端的世界中,子彈只不過是等同於人數的三十發。但是,如果全校學生每個人都被分配到子彈的話,也就是說變成有近千發的子彈出現在這座競技場之中。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子彈一口氣增加到三十倍……
萩原在操場上奔跑著。現在看起來一切還是風平浪靜,不過另一端世界的玩家回來,應該會是從外面回來。必須跟他們說明這邊的世界並沒有要和她們交戰的意思,然後進行對話。而為了達到此目的,起頭是最重要的。要做好準備,接納從另一邊世界回來的二十七個人,並讓全校學生進行對話。
「等、等等我啊……」
鳴美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萩原奔跑前往的學校圍欄處。這所學校的校地周圍被高聳圍欄給圍住了。跑出操場之後,那道圍欄依然屹立不搖。圍牆上還捲著帶刺鐵網,所以也無法爬出去。
萩原猶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圍欄。他想起另一邊的競技場圍欄是有通電的。不過,這邊的圍欄當然是沒有通電的。
「想逃出去嗎?那是不可能的,會被退學的。」
追上萩原的鳴美冒出了這麼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如果退學就可以解決這件事,那還真是謝天謝地。」
萩原拿出智慧型手機,拍了一張圍欄外面的陰暗森林的照片。
「你在做什麼?」
「這是可以拍到紅外線的應用程式。」
一看照片,萩原看見圍欄外面的空間裡有好幾道光線的痕跡。他心想這些紅外線可能是用來對付想逃跑的人。如果學校成了競技場,學生們最先想到的就是逃跑。肯定會想方設法加以防備。
「七班已經是一團混亂了。也聯絡不上伊央……」
沃姆的影像已經中斷。雖然感覺上還在連線中,但鏡頭似乎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也許是伊央刻意地隔絕了某些情報。其他班級也發生了同樣的狀況。他們無法得知另一邊的玩家們究竟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
「總之應該要先談談,得決定七班該何去何從。」
萩原說完後,鳴美點點頭,像是鬆了一口氣。
「讓我在論壇上發個文章,要大家在教室集合吧?」
基本上,其他的班級應該也打算在教室集合吧。人數太集中在某個地方太危險了。要是出現像槍之類的武器,人數密度太高的地方可能會有事情發生。甚至可以想像最糟的情況就是校舍成了戰場。
既然如此,在大街集合吧?
俗稱「大街」的購物中心。那裡的空間夠大,要是有個萬一,也有足夠的空間和食物可讓他們退守在內。不,正因如此,大家才會聚集到那裡去吧?如果是這樣,其他可作為候補的還有宿舍所在的居住區域和社團大樓。
不過,引起太大的混亂也不好。現在並不是已經確定學校會成為競技場。而且,雖然只不過是個人的祈望,但是包括自己的這群學生們,也並非已經確定會成為遊戲中的玩家。
萩原盯著手裡握著的子彈。就連手上這個東西,也不過就是發子彈。又不是有人發放了槍枝。
「鳴美,幫我聯絡大家。暫時就先到教室集合吧。」
不管怎樣,先把全班同學集合起來再說。接下來再立刻移動到理論上安全的地方。
同時也得和西洋棋研究會取得聯繫。西洋棋研究會和相關承辦人應該已經開始進行校內的搜索。必須在玩家剛回到學校的階段先發制人。從還沒有聯絡這點看來,應該沒有事件發生。
「……萩原。」
玩家回來以後,要列為第一優先處理的就是槍的處置。校內準備了近千發的子彈,先不論將來可能也會配給槍枝,出現在學校內的槍枝都必須處理掉。但是,在學生會已然崩潰的現在,又有誰能夠帶領大家行動呢?
「萩原!」
「什麼事啦!」
萩原心煩意亂地回頭,看見鳴美臉色十分蒼白。
「怎麼了?」
「論壇不能用。不只是論壇,通話和網路也都不能用。」
萩原急忙取出智慧型手機進行確認。確實通訊功能已被停用。這麼一來,學生間便無法彼此取得聯繫。
萩原深呼吸之後,再一次操作智慧型手機。通話功能和網路都連不上。只有之前已經安裝完畢的應用程式還可以用。也就是說被停用的只有通訊功能。
他的背上冷汗直流。他開始覺得各種準備一步步地進行著。這個名為學校的容器開始漸漸被名為競技場的液體給填滿……
「我去找大家!」
萩原抓住就要拔腿奔跑的鳴美的手。
「別去。不要亂跑。和我一起行動。」
「……知道了。」
鳴美老實地點點頭。
「七班的同學都在教室裡嗎?還是還在房間?」
「不知道。不久之前大概有一半的人在教室裡。後來緋香里在信箱裡發現子彈……其他班級也差不多是這種情況。」
「回教室去吧。不要全速奔跑或做些引人注意的事。」
萩原和鳴美快步走回操場。是不是應該些確保一些可以拿來當武器的東西?又或者是食物?完全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把什麼事放在第一順位。
此時,萩原的智慧型手機聲音響起。
『是萩原嗎?』
按下圖像之後,他聽見了北野的聲音。
「照這情況,果然北野的通話功能也不能用?」
『是啊,還好有先裝這個程式。』
「可以用?」
一旁的鳴美一臉狐疑。
「這是一個叫作沃克斯的對講機應用程式。靠的是智慧型手機的電波傳輸。」
這是個評價極低,被評為不知道該用在何處的應用程式,但是在咲季的建議之下,西洋棋研究會的所有成員都裝了這個程式。現在網路已經不能使用,所以也不可能再新安裝這個軟體。
『找到了。』
「子彈嗎?」
「子彈是也找到了,不過我們確保了更重要的東西。」
「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玩家。西洋棋研究會抓到了一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