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那身髒亂的衣服,乾淨地掛在衣帽架上。
簡單地洗嗽及包紥手上的傷後,拓海穿回衣服,並返到房間去。環觀這裡的一切,由黏土、沙子、木頭堆砌而成的房間,結構簡單,卻也不失溫馨平淡。
地氈上還有很多空酒瓶,矮桌上甚至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甜納威,以及玻璃矮杯,令這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威士忌味。
「我到底喝了多少?」
就像宿醉導致的短暫失憶一樣,拓海似乎對這些事沒多大印象,但看著那些甜納威和身處地方,恐怕昨天賺的一萬伊狄已經全部花光了。
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拓海還是把剩下的甜納威倒在酒杯裡,然後輕啜一口,再慢慢細味品嘗,一喝而盡。
強勁的酒氣伴隨著一點煙燻、乳脂,還有甜柑橘的味道,些許的酸澀,但很易入口,比起那邊的威士忌更加香醇,還有更濃郁的麥芽芳香⋯⋯
據說甜納威用了普通麥芽外,還加入烏黑芽芽所釀製的。
這是一種挺稀有的植物系魔物,來自烏黑麥麥身上的種子,還需要泡水等待種子發芽,才會變成烏黑芽芽。
「⋯⋯呃,沒有了。」
拓海臉上釋出紅暈,看著酒瓶再也倒不出酒來有點失望。
他已經有點微醺,搖擺著身體走到床邊,垂頭看著少年,撅起了嘴。
「所以都怪你啊!害我花光了錢。」
拓海說著時,便暗自發誓等那個少年醒來,便要替他拼命工作。
嗯⋯⋯先計算把他帶回城鎮的費用,還有住宿、看顧、衣服、食物等,連同一些雜費,那個孩子欠債應該有一百萬億吧!拓海瞇著雙眼,愉快地想著。
忽然間,拓海瞟見少年的脖子上有一條環狀疤痕,似是勒痕,又像被刀割傷一樣,令拓海瞬間清醒回來。
「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拓海震驚道。
伴隨而來還有一點壓抑,心臟像被緊揪住般的難受。
已經過去了一天,那個少年還是昏迷不醒。拓海嘆氣,如果要知道那個少年的狀況,他勢必需要學會通用技能「天眼」。
至少要到等級五。
升到五級需要十五張天眼技能卷軸,一張十萬元,十五張便要一百五十萬。
「哎——」
拓海離開房間,下著樓梯,數著手指,接著又長嘆一口氣。
「吶!拓海,幹嘛嘆氣啊?」
當他經過旅館櫃檯時,卻聽見一把低沉且嬌媚的男聲。望向聲音方向,只見身型粗獷的大叔,身上卻穿著迷你大小的蕾絲胸衣,感覺都快撐破了。
「呃,是你喔!安帕。」
拓海無奈道。
此時此刻,他只想趕快逃。
「怎麼啦?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跟我說的。」
大叔向拓海拋媚眼道。
安帕依然是這樣⋯⋯嚇人,拓海心想。看著他那壯碩的身型,有著濃密的胸毛和鬍子,卻配上粉嫩的妝容和裝扮,災難級的品味,甚至太過重口,讓拓海感到有點噁心。
「⋯⋯你能借我點錢嗎?」
「哎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呢!我都跟你說過了⋯⋯只要你肯願意,這間旅館和我,都是你的所有物呢!」
安帕說。
那種說話就像在暗示著什麼一樣。拓海立刻沉下臉,他十分討厭這種事情,那種為了錢而出賣身體,甚至是靈魂的人,但是——
若然不是為了生存。
有又誰會願意做這種事情?
「那便算了。」
拓海斜看著另一邊,回應道。
「但也是啦,有個這麼絕色的男孩,你也不會想要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霎時間,一陣風吹起櫃檯上的雜物及記事本。
「別讓我再聽到任何⋯⋯抵毀他的事情。」
拓海把刀抵在安帕的脖子前,冷冽道。
「我、我當然知道的!但是這很難不讓別人誤會嘛!你平時就沒碰過女人,以及這裡的魑妓,加上那個男孩弱不甘風,他才等級三而已。」
安帕雙手舉高,額頭冒著冷汗。
可能因為被威脅導致緊張,他的語速快得像舌頭被燙到一樣。
「慢著!你有天眼技能?」
拓海驚訝道。
「嘛,有錢誰都能有啦!雖然我的天眼只有等級三,只能看見一點能力而已,不過,拓海你還真是強得誇張呢!」
⋯⋯這種事情,即使不用提及,在外界眼中也是這麼認為。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看著自己那顫抖的手,明明有很多東西都無法觸及,甚至無法改變任何事情,以及命運。
只是單單守著心中那份信念,那細微的火苗,為了支撐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已經竭盡全力⋯⋯
這樣,又算是「強」嗎?
拓海沒有理會安帕的說話,收起刀後轉身便走。
「欸,慢著啦!拓海。」
安帕喝止道。
拓海已經有點不耐煩,回望安帕時,半垂著眼簾,擺著一副臭臉。
「剛剛有個人來找你呢!」
只見安帕從櫃檯推出一枚白色圓牌子。拓海瞬間意識到什麼,順走牌子後便離開旅館。
那是蒼藍白羽的標誌。
象徵女王的信使,名為白鴉的存在。
從城鎮的路上,每條小巷都有類似的標誌,每次羽尾指著的方向都不盡相同,拓海跟著羽尾方向行走不久,便來到一處陰暗的巷中。
「你來了。」
穿著白色斗篷的女子朝著拓海點頭。
「⋯⋯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或者說⋯⋯那個女人找我有什麼事?」
「呵。那個女人嗎?克蘿伊應該不喜歡這樣的稱呼。」
白色斗篷的女子回應道。
「隨便她怎麼想,我也懶得理會。」
拓海搔著頭,眼角的餘光裡,能看見斗篷女子的玫紅色劉海及髮絲。
「她讓你尋找黑影的蹤跡。」
「就這樣?」
「他們可不是什麼等閒的人物,你應該從這裡聽到過不少的傳聞。」
斗篷女子說。
她接著遞給一份資料,並露出手臂上的玫瑰花及荊棘紋身。
拓海從沒想要猜測斗篷女子是誰,他只知道手臂紋有玫瑰花刺青的人,是代號為「蘿絲」的傢伙。
在接過那份資料後,拓海隨手翻揭著這些羊皮紙,翻揭到某一頁時,見畫像上的男子面容,他的臉色立刻變得凝重。
「艾斯德爾⋯⋯他也來了這裡嗎?」
「看來你認識他,那麼事情對你來說應該不難辦。」
「要做也可以啦!但是蘿絲,我要加錢。」
拓海捻著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蛤!?又來了嗎?你應該知道做這些事並無任何報酬的。」
「切󠄊󠄀󠄃󠄎!你󠄊󠄀󠄃󠄎和󠄵󠄀󠄀󠄂你󠄫󠄡󠄌󠄅的󠄦󠄕󠄡󠄃女󠄣󠄲󠄶󠄤王󠄶󠄞󠄈󠄷都󠄕󠄬󠄬󠄲是󠄇󠄍󠄩󠄵一󠄏󠄻󠄄󠄻樣󠄉󠄥󠄦󠄟,小󠄫󠄮󠄣󠄈氣󠄙󠄒󠄤󠄒鬼󠄙󠄃󠄖󠄱。」󠄯󠄭󠄠󠄸󠄑󠄪󠄙󠄁󠄆󠄾󠄼󠄕󠄥󠄆󠄱󠄻󠄝󠄚󠄺󠄝󠄔󠄵󠄮󠄣󠄇󠄊󠄚󠄚󠄍󠄜󠄓󠄓󠄟󠄨󠄷󠄥󠄪󠄊󠄺󠄊󠄙󠄁󠄏󠄉󠄼󠄞󠄵󠄇󠄾󠄤󠄧󠄇󠄚󠄴󠄇󠄾󠄗󠄼󠄄󠄳󠄬󠄚󠄊󠄰󠄠󠄷󠄄󠄘󠄅󠄍󠄁󠄹󠄄󠄷󠄪󠄦󠄒󠄾󠄳󠄜󠄺󠄄󠄱󠄶󠄔󠄉󠄥󠄥󠄦󠄼󠄺󠄇󠄴󠄃󠄵󠄚󠄢󠄲󠄮󠄽󠄳󠄾󠄄󠄦󠄿󠄜󠄑󠄂󠄩󠄛󠄦󠄻󠄌󠄲󠄬󠄿󠄧󠄛󠄙󠄴󠄥󠄄󠄗󠄴󠄅󠄹󠄒󠄬
拓海嗤了一聲,雙手交疊挽在胸前。
「⋯⋯但是,你也很清楚,這不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事。」
他昂起下巴,揚起眉頭,展現洋洋得意的表情。
「討價還價⋯⋯罷了!你想要多少?」
「五百萬。」
「那隻雄獅總是把嘴巴開得太大。」
斗篷女子拓起額頭,持續搖頭,似乎很無奈的樣子。
這是什麼意思?
拓海不太能理解蘿絲說的話,她有時候總是會岔出一、兩句奇怪的話,這些話似乎都在這裡有所流傳,而且有著另一種深意。
「算了,或者⋯⋯這是克蘿伊欠你們的。」
蘿絲淡然道。
接著她便伸展右臂,右側處慢慢泛映著魔法文字,並組成圓形。
[ 空間的咒紋,聽從呼喚吧!次元袋。 ]
沒多久,魔法陣構築而成,從她的右掌中展開粉紫如幻彩般的小型空間,蘿絲伸掌從空間內裡探索一陣子,很快便拿出一包錢袋給予拓海。
紫紅的布料似是手工編織的樣子,而且還有些沉重,像裝滿金幣的樣子,拓海開心地瞇著眼睛如此想著。
「我也只有這麼多而已。」
「謝謝。」
拓海笑得燦爛,並回應道。
「最近冒險者工會好像有限時活動。這對永遠缺錢的你來說應該很適合。」
蘿絲說。
「限時活動?」
拓海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只是相隔一天的時間,估計也就幾個小時前推出的,這種活動的獎勵一般都很豐富。
「對了,你昨日是不是撿了異邦人少年?」
「你為什麼會知道的?」
拓海睜大雙眼,驚訝問道。
「這裡全都是我們的眼線。把手上的事情都做完後,便帶著他去克蘿伊那裡吧!我想她也挺想念你的。」
蘿絲的話似乎在解釋方才拓海的疑問。
但她的那番說話更像是明示著,拓海所做的一切都被她們所監視著。
真是可怕的女人們,拓海暗忖。
「我可不想念她。」
「就這樣,祝你好運,拓海。」
眨眼間,拓海手上的牌子已經不見了,而蘿絲也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