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白夜」時的白井是殺人不眨眼的,妖的話利用完還會考慮要不要收為部下,若對象是人,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留情殺死。這次一樣,他預計找出亞瑟的妖核後殺死秋澤,這是他和亞瑟做過的單方面約定。
白井枕入秋澤的胸膛,貪婪汲取他的氣味,亞瑟的聲音從遙遠的過去穿透過來:「你差不多該走出來了吧?光一,殺再多人白井先生也不會活過來。」
「和白井先生無關,這些人傷害你。」白井歛眸,望向地上沒了氣息的人類。
「他們只是笑我有點傻而已。」亞瑟苦笑。
「這就是傷害,我不會讓傷害你的人活下去,我白井光一在這裡發誓。」
「欸喂,別隨便發毒誓啊,我不接受。」當時亞瑟燦爛的笑顏仍印在他心底。
那之後他們時常起爭執,因為他總會殺掉亞瑟認為不該殺的人類,或許這次失聯兩年也是同樣的理由,亞瑟一直待在秋澤身邊,或許是怕他把秋澤殺掉吧?因此和秋澤接觸後他總是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不料……現在卻變成移不開目光?
自從動物園戳傷秋澤之後,他總是不由自主的關注這名人類,一開始還能自欺欺人,然而得到對方難得的溫柔關心令他歡喜不已,這讓他正視自己對秋澤的感情──不想殺他,想保護起來,畢竟人類是如此脆弱。
他食髓知味的在秋澤的胸口蹭啊蹭,最後被敲一掌。
「別亂來!」秋澤不自在的微微扭動,白井似乎蹭到什麼不該蹭的點,令他一顫。
「唔,可是……我會聞到。」白井可憐兮兮地說。
秋澤回頭,殘燭似的黃燈一閃一閃地照著牆上掛的公鹿頭,那隻是被他斬殺的公鹿妖,雖然沒參與標本製作,但他認為不該把動物的頭切下來做裝飾。牆上有一整排的動物頭顱,被清空內部只留皮和少數骨架,即使處理過,味道仍然強烈。
「……你吃鹿嗎?」秋澤忍著胸口的搔癢,問道。
「嗯?嗯,偶爾吃。」
「那閉上眼等我一下。」秋澤推開他,手腳俐落拿下掛在牆上的鹿頭,套在白井頭上。
白井一時懵了。
「有沒有好一點?」
「我比較喜歡你的氣味。」他委屈巴巴把鹿頭拿下來,裡面很乾淨只有淡淡的鹿味,但他現在想吃的可不是這個!
忽然他靈機一動,把鹿頭戴在秋澤頭上。
「幹嘛?」
「先別拿下來,看的到我嗎?」白井朝他揮揮手。
「可以。」鹿眼處裝上透明的玻璃。
「這裡這麼多認識你的人你就戴著,說起來,你居然沒有變裝?為什麼穿制服來?」
「被發現的時候才能假裝是狩魔師,噢,我懂了,你怕我的臉被認出來?其實沒差,狩魔師的流動率很高,而且我認識的人沒幾個。」
「但是那個風祭在,他認的出你和我。」
秋澤想想也是,他沒想到風祭會在妖管局內,平時不是應該在一號動物園嗎?
「那這個給你,我再去拿一個。」秋澤把比較大的公鹿頭塞給白井,自己外拿下一個羚羊頭。
「這樣我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白井瞇著眼笑。
「有生殖隔離,還能開玩笑,鼻子好點了吧?」秋澤冷瞪他一眼,但在羚羊頭裡對方並沒有看見。
󠄊󠄀󠄃󠄎󠄊󠄀󠄃󠄎󠄵󠄀󠄀󠄂󠄫󠄰󠄃󠄢󠄦󠄫󠄶󠄗󠄱󠄩󠄽󠄂󠄍󠄻󠄭󠄶󠄇󠄜󠄒󠄅󠄛󠄅󠄪󠄮󠄄󠄝󠄁󠄵󠄞󠄎󠄍󠄅󠄔󠄗󠄁󠄝󠄥󠄟󠄛󠄲󠄕󠄨󠄜󠄤󠄿󠄲󠄢󠄢󠄢󠄇󠄘󠄾󠄌󠄵󠄅󠄄󠄡󠄿󠄀󠄷󠄥󠄤󠄊󠄍󠄁󠄜󠄵󠄌󠄺󠄰󠄈󠄖󠄘󠄓󠄫󠄎󠄭󠄑󠄼󠄻󠄸󠄪󠄅󠄹󠄝󠄸󠄧󠄌󠄖󠄀󠄪󠄑󠄭󠄾󠄿󠄑󠄆󠄜󠄔󠄩󠄋󠄁󠄉󠄌󠄃󠄆󠄓󠄯󠄞󠄨󠄦󠄸󠄸󠄜󠄋󠄬󠄺󠄒󠄼󠄯󠄎󠄰󠄣󠄅󠄂󠄂󠄓󠄅󠄳󠄵󠄢󠄘󠄑󠄉󠄂󠄞󠄝󠄰󠄭󠄱󠄏󠄉󠄉󠄨󠄀󠄰󠄱󠄫󠄇󠄬󠄃󠄧󠄌󠄡󠄪󠄔󠄤󠄏󠄏󠄠󠄛󠄝󠄽󠄠󠄭󠄈󠄊󠄞󠄈󠄇󠄾󠄰
「嗯,多虧你……」倏地白井頭一轉,「趁現在,外面沒聲音。」
走廊上空無一人,整層樓安靜得要命,秋澤暗自替淺倉麻捏了把冷汗,不過他不會停下腳步,這是淺倉麻替替他們爭取到的機會。
他們在三十三樓的樓梯間等待一會,白井沒有感受到淺倉麻的氣息,說道:「別擔心,他可能把那些人引下樓,等我們拿到鑰匙在去找他。」
之後他們戴上可疑的鹿頭羊頭一路走,因為悶又怪,秋澤多次想拿下來都遭到白井阻止,但他完全不知道白井心裡所想的是:喜歡的食物+有點喜歡的人類=完美。
白井這一路下來舔了數十次唇,直到來到四十層才收拾好心情。
四十層只有兩個區域,一個是公共接待區,打造的和總裁客廳沒兩樣,窗戶用的是並排大落地窗,外頭風景一覽無遺,昂貴的灰色沙發散發出清新的木頭香,軟綿的靠枕讓人想躺上去休息片刻,秋澤移開目光,他的目標是接待區後頭的辦公室。
「白井,有沒有人?」
白井搖搖頭。
秋澤憑藉記憶告訴白井哪邊有監視器,由於電視機怪無法入侵四十樓的監控系統,他們在這層樓必須小心行動,免得被發現。
他在羚羊頭的上方加掛一組護目鏡,這道具能感知監視器的紅外線,是小偷必備的武器之一,當然是從淺倉麻身上搜來的。
於是,可疑的鹿頭羊頭在乾淨偌大的辦公室裡鬼鬼祟祟跳躍前進,秋澤暗自佩服白井柔軟的身軀與敏捷靈動的步伐,若說他是鎖定定點一次到位,那麼白井便是將閃躲化為藝術,劈腿、倒立、轉胸、下壓樣樣來,在他覺得要被紅外線偵測到的那一瞬間,白井已經不在原地。
或許說有些刻意過頭,是要炫給誰看?他嗎?那麼不要戴鹿頭一定更帥吧!
秋澤一個機靈甩甩頭,暗道:我在想什麼啊。
他專心突破剩下的監視器,但後半段白井更囂張,刻意來到他身旁若有似無觸碰又快速拉開距離,一下摸腿一下掐腰,兩人的閃躲宛如在跳一支雙人舞,他又不好把人推開,若是觸動警鈴得不償失,只能默默承受白井的騷擾。
來到辦公室門前,秋澤恨恨地想著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這隻大白貓。平息呼吸,秋澤拿出淺倉麻事先準備好的萬能開鎖道具,解鎖開門一氣呵成。
正面是一張大辦公桌,旁邊有個小沙發和衛浴間,後面還有存放資料的小資料室與東雲休息用的房間,據他所知東雲前輩很少回家,幾乎住在這裡。
向白井比了個禁聲手勢,畢竟他不想驚動東雲前輩,他悄悄走近辦公桌,和東雲前輩平時的優雅形象不同,桌上亂成一團,充滿各種紙本資料和儀器,秋澤本來以為找鑰匙卡要花一點時間,沒想到東雲前輩竟是隨隨便便的把鑰匙卡扔在桌上,翻幾下便到手。
「撤。」
當他們退出辦公室打算再跳一次舞回樓梯間,樓梯口卻竄出一道熟悉的影子──是風祭透也。
「你們是誰!」
他大吼,立刻搥下牆邊的警鈴,整座樓立時清醒過來,充斥著刺耳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