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殘的血戰士』?哼——嗯?竟然是這麼叫你的啊,這種代號,加密不加密都很明顯耶。」
渝雙腳翹在桌上,攔截下來的敵方情報,化為幾張紙,他草率的握在手中揮了揮,「你的名字就那麼帥,我就是這種東西?為什麼紅髮就要是狐狸?也可以是淺海魚啊。」
「恕屬下多言,帥氣的點在哪裡?」
血珠子剛硬,有著極強的穿透力,超過氧化時間以及能力影響範圍後,又會自然回歸液體,不留痕跡。
數年來,鐵樹不斷鑽研測試,利用魔咒拉長作用範圍半徑,便成了中程擊殺的好手段,補足了剛硬體質過去所缺乏的攻擊力,尤其敵方逃跑或撤對時,特別適用。
「喂,鐵樹鐵樹,你連代號都有了,很適合當殺手呢。」
一邊,渝還在名稱之上不依不撓的打轉,如此跳躍,讓人摸不著頭緒。
「啊,雖然你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說不定會虧本。」
……饒了我吧。鐵樹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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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這麼做!」
鐵樹加緊腳步跟在渝身後,試圖阻止對方又一個愚蠢的點子。
「為什麼不能?」
「人家女孩子是清白無辜的,你想幹嘛?不對,您,」加重語氣,咬牙切齒,「無論您想做什麼,都極端不理智,不合乎軍紀,還有,這不是戰場,沒有什麼緊急例外,搞清楚了,那可是個完全一般的普通人!」
渝停下了腳步,鐵樹差點兒直接撞上。
「我知道鐵樹你一直都不信任我,但在你眼中,我是那種人嗎?咦——好傷心哦。」
渝回頭,輕鬆的笑著,完全沒有口中所說的傷心可言,輕浮的可以。
鐵樹深呼吸,壓抑了胸口黑暗冒泡的噁心。
他對這些話出乎意料的反感。
腦海中,雪花一般柔軟破碎的光芒一晃而過,誰是什麼樣的人,真的能夠參透嗎?以前,他也以為白樺不是那種人,但是他錯了,錯得徹底。
信任這種東西毫無價值,在理智的判斷之前,不值一提。
沈浸在思緒之中,一時錯失了回話的時機,於是話頭又再次被渝霸道蠻橫的搶了過去。
「我明明是你出力養大的耶,要是糟糕不也是你的錯嗎哈哈,有信心一點嘛,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教育失敗?」
雙手抱胸,弓著背脊從側邊探身,整個人湊到了鐵樹的臉上來,像個煩人的小孩子,
「哎呀…到底為什麼呢?」浮誇傷心的口吻,卻連一滴鱷魚淚都擠不出來,渝翹起小指,一抹眼角,戲謔好玩的笑容毫無掩飾的揚起,「以前明明那麼好說話的,果然我長大了,不可愛了,就失寵了嗎?」
鐵樹不說話,剛硬的扳直了嘴角,不妥協,不動搖。
事到如今,這裡已經「只有自己」,不把渝視作信仰,當成希望。要是讓任何其他同袍知道了渝此刻糟糕的打算,恐怕也只會換得興奮的祝福吧。
軍紀歪曲至此,十一部隊,是渝最忠心,最順從的信徒們。
但鐵樹不是。
他還沒有、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思考,再無法把希望與大腦,交付給任何人了。
不。
渝打量著這樣的他,半晌,忽然雙手一攤,一副受不了你的樣子,「啊——」了好大一聲。
「你好固執!不然我們下咒契約總行了吧?以後,我不得以任何物理的、魔法的方式傷害小啞子,真是的,麻煩,老古板,死心眼,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哪裡偷生的女兒呢,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想太多會掉頭髮哦?」
渝不由分說的咒人禿頭,不由分說的拽他的手臂,鐵樹警戒地後退一步試圖抽開。
奈何,在渝莫名認真的速度碾壓之下,早已來不及了,完全無法抵擋的力道——細細的雙眼瞇起,染上了見紅時的狂熱。
「⋯嘖!」鐵樹看著,一時大感不好。
笑意咧開成放肆得意的弧度,法陣旋轉而起,不屬於器械、也不屬於天賦,那便是——
「詛咒?!」
軍籍那般的東西。
浮石與器械出現以前,魔咒最原始的型態。
沒有現成刻好的咒牌,更沒有外力提供咒語運行的能量,那麼代價,就是施發者本身。
猩熱不祥,渝咬開指尖,過多的鮮血泉湧而出,「見紅啦——」
他哼道,微笑轉為高亢的大笑,光線迸發,血液塗寫出的魔咒成形一半了,剩下鐵樹這半,半透明,攀附,漂浮。
鐵樹迅速用指甲消開手腕一側的結痂,卻不是簽下契約,而是成為碎利不規則的血彈,飛向渝,對方輕易地偏頭閃開。
「這是我唯一接受的妥協哦。不要的話就沒有了。接下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照我自己想做的,管——你的。」
眼前的人,洋洋自得。
「…為什麼?」
為了一個萍水相逢,幾面之緣的女子,做到這樣?雖然渝壞去的思考,違反比例原則不是第一次,但這也——
「嗯——好難解釋哦。鐵樹又不明白,心臟不動的感覺。」
表情說變就變,一瞬,未曾抓住鐵樹的空手五指成爪,猛地一收緊,衣領拉扯到了極致,布料皺亂,嘶啦一聲,「我找到了,除了殺人,好久沒有過這麼好玩了!這裡,這裡,」
指尖狂熱般的戳中胸口,「所以啊,絕對不能錯過,你會幫助我的吧?」
冰藍色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希望,五指歪曲弓起仿佛隨時要施力將心臟削挖出來,鐵樹覺得無法呼吸,這份扭曲的希望,這份期待的背後是,他…
他……
『他就永遠不會明白失去了什麼,不會明白,普通的快樂、女人的溫暖、甚至,連你這兄長的情誼——』
⋯⋯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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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絲機會,是錯的呢。
「幫我嘛,又不虧,我開心,多管事,你的工作就少啦——」
渝用充滿期待的眼神,鍥而不捨的說服道。
而這雙眼,之所以會產生這般扭曲的光芒,用詛咒表達對他人簡單的好感,走到這可悲的境地、是因為⋯⋯
⋯⋯
滴答。
滴答。
血液從指尖滴落,成陣。
「你自己看著辦吧,幫你玩弄女人可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
渝鬆手,揚起下巴,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而鐵樹面無表情,轉身。
渝是那個意思嗎?多半不是吧,簡單的好感,形容起來都如此的扭曲費勁,一直以來,事實證明龍柏是對的,白樺也是對的,他根本不可能理解正常的情感。
即使這樣,他還是,忍不住懷抱一絲希望啊。
真是夠了。
諷刺的勾起嘴角。
別人的人生,不過又是一個新玩具罷了,玩玩就膩了,扔了,但這次,他可不能讓渝為所欲為。
當年的心軟,創造了未爆咒一樣隨時會失控的怪物,為了終有一天,星河之上,見神的那天,他得負起責任,償還。
鐵樹深呼吸一口氣。
那麼,就繼續,像是一直以來的,這做。
監視、反駁、該插手就做到底。包含這些狗屁大小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