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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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啊--」止息於被撞出的空間,月光星空夜色,以及突然出現的重力,看著這樣的景色,我一下子愣住了,以至於沒注意我是懸空的狀態,以及應該要叫出我的掃帚,等到我意識到這件事時,我已經呈現無重力狀態地下墜,就這樣摔在一片濕泥土上。

「噢!」屁股好痛。

我疼得淚花亂轉,好一陣子無法站起來,睜開眼睛張望四周,只看見一個個石頭做成的--

墓碑。

嗯,我沒看錯,真的是「墓碑」沒錯。

看了看自己,咧著嘴的南瓜燈在懷中發出咭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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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抱著這玩意兒摔出來了?

有點毛骨悚然,我捏著它的梗,正在想著是要拿這東西怎麼辦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小提琴的聲響,高亢地劃破了原來寂靜的時空,於是我彈跳起身,帶著撞上來的南瓜,叫出我的掃帚,飛到附近的樹上去。

我離開後,地面像是溶開了一個漩渦,接著一個黑影從地底冒出,頂著大禮帽,穿著黑斗篷,戴著白手套,一身紳士行頭,可是身形嬌小,看不清五官,手上還拿著小提琴,在月光下清澈響亮地迴盪:

喀答,喀答,喀答,

喀答,喀答,喀答。

死神打著拍子,

腳跟敲著墓石,

用他的小提琴,

喀答,喀答,喀答,

午夜奏著舞曲調子。

這什麼聲音?

夜深幽暗,東風呼嘯,

萊姆樹呻吟喊叫,

白色骷髏掠過暗影,

寬鬆壽衣下奔跑跳躍。

啊,是歌聲。

墓碑底下的枯骨先後爬了出來,那個畫面真是恐怖又壯觀,以人類的話來講不曉得該說那是殭屍大軍還是骸骨大隊……反正那些破土而出的死人骨頭骨節與骨節的撞擊響聲居然隨著骷髏的起舞而成了有節奏的敲擊,隨著小提琴的旋律打響拍子:

喀答,喀答,喀答,大夥情緒高漲,

舞者骨骸碰撞作響……

沒有止盡,死神繼續,

刮他那刺耳的小提琴。

喀答,喀答,喀答,好個舞曲薩拉邦德!

屍體手牽著手圍繞歌唱!

喀答,喀答,喀答,群眾中你可看到,

國王和農民一起舞蹈!

〈死亡之舞/選用焦元溥翻譯版本〉

老實講他們如果就這樣跳他們的倒也不會影響我,可是那個拉小提琴的傢伙有時會飛來飛去,一下子跳到這邊的樹梢,一下子又彈到那邊的樹幹,有時還會倒立像蝙蝠一樣勾在樹枝搖來盪去,惱也惱死人。

於是我還是決定離開去別處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辦,那個討人厭的傢伙讓人靜不下心。可就在我準備騎著掃帚離開的時候,突然一陣風刮起,我的南瓜燈就要脫離我的手中被帶向不知名的他方。

直覺要把南瓜燈追回來,卻讓自己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個拉小提琴的傢伙就注意到我了,正好與我面對面,眼對眼,被逮了個正著。

音樂聲停了,枯骨們全都望著我,空洞無底的窟窿深不見底得如同要把人吸入其中,空間中一片寂靜,簡直到了一種恐怖的狀態。

「呃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擾各位的……」

我說著,戴著大禮帽的傢伙壓低了帽沿,勾著唇弧,那個聲音詭異的像是直接傳送到腦中,又像是迴響在耳際:「不管妳是否有心,都還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我,我可以解釋……」

可是殭屍大軍才不會理會我的辯解,在小提琴聲中,連攀帶爬地向我衝來。

看來那個可惡的傢伙可以用小提琴控制這些枯骨,但是現在不是研究他手中的樂器的時候!

我驚慌失措地騎著掃帚去追南瓜燈,在樹林裡飆速只求逃命,隨著小提琴聲的高低起伏,骸骨也能做出跳躍飛行奔速之類的行動。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好不容易在骸骨大軍中追上了南瓜燈,我連忙伸長手把南瓜燈給抱住以免又飛走,就這樣「啵」的一聲,「啵」的,像泡泡一樣消失在骸骨大隊的眼前。

「嗯……走掉了嗎?真可惜,我才玩得正起勁呢……」那個戴著大禮帽穿著大斗篷,身形嬌小的傢伙壓低了帽沿,勾起嘴角,繼續在月光下拉著他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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