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仔謊稱家裡有事,不能跟達子玩了,他知道達子自己一個人不會去百貨公司,會在家裡打電動,所以他決定去遠東百貨,他想要跟姐姐聊天,想知道姐姐怎麼了。
「姐姐,有沒有七合變體魔王或百變金剛的猩猩隊長。」(註6)
「什麼?」
薇庭最近常在想,當初慶幸來台北至少找了個算輕鬆的工作,又能面對許多小孩,沒想到小朋友總會問一堆她不知道的事,商品資訊多到她來不及吸收,現在怎麼又有什麼變體魔王和猩猩隊長了?
她看著林仔只是又重複了一次,「七合變體……」
「魔王,七合變體魔王~」
「你這小子又要來買玩具了對嗎?上次不是才花兩千塊?」
薇庭一旁的同事聽到也驚訝的拉高音量:「2000塊?他買什麼2000塊!」
「什麼恐龍的我也不知道,醜不拉基的。」
「所以姐姐是覺得很醜生氣嗎?」
「生氣?」
「我覺得姐姐好像很生氣。」
「沒有,我很好,我只是覺得你亂花錢很誇張。你知道像姐姐這樣辛苦工作的人有多少嗎,有那些錢你怎麼不多找朋友出去。」
「有啊,我不是都跟我好朋友來。」
「其他朋友呢?」
「沒有,沒有其他人陪我玩。」林仔擦了擦鼻子。
薇庭想到了家庭與生活,也想到了自己,緩緩開口:「那……你可以交新的朋友?」
「像姐姐這樣嗎?」
「什麼?」
「我跟姐姐這樣是朋友嗎?」
「呃……對吧……但是你可以交跟你年紀一樣的朋友啊。」
「姐姐有很多朋友嗎?」
「唉,就說一個人來台北工作……」
「姐姐喜歡看電影嗎?」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薇庭愣了一會兒,才開口:「喜歡吧。」
「那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我想看電影。」
林仔話一出,聽的薇庭同事一陣驚呼:「天啊!天啊!薇庭,他・在・約・妳!」
薇庭被這孩子的邀約也忽然慌了手腳:「搞什麼啊!」
「我想看電影。」
「你可以找朋友啊,那個常跟你來的那個……那個……」
「達子。他不喜歡看電影。」
薇庭與同事對視,她一臉尷尬而同事則努力忍住不笑,她用嘴形對同事說:「怎・麼・辦?」並打了一個手勢。
這時林仔補了一句讓她同事嘴角失守、放聲大笑的話:「我請妳。」
「欸欸欸!薇庭,他要請你看電影耶!我的媽啊,我這輩子都還沒被請過!」
薇庭瞪著林仔,「你有沒有搞錯?買玩具買到腦子壞掉了。」語畢,她拉著同事到一旁,「認真的啦,你不要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個小孩那麼倔,妳不答應他,他會盧到死。」
走回到林仔面前,林仔還沒等她開口又說一次:「我請妳。」
薇庭一臉燙紅地說:「我怎麼可能讓你請客啊……唉……好啦,我跟你去看電影,可以了吧,趕快回家吧。」
「真的嗎?好!那我們去看《泡妞專家》」(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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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什麼?」
「泡妞專家。」
「泡你個頭啊,我跟你說,要約女生看電影要問女生想看什麼,好嗎。」
「那姐姐想看什麼?」
「你趕快回家吧,我想到了再跟你說。」
林仔那天,從遠東一路用跑的回家,邊跑邊笑,第一次覺得家裡到遠東的路途那麼短、那麼近,怎麼一下就到了。
薇庭依然紅著臉,慶幸終於打發掉這個小孩了,但同事還是忍不住笑意狂笑,直說太不可思議的發展了,揶揄實在羨慕。她們問了薇庭真的會跟小朋友看電影嗎?
她說,怎麼可能,先打發之後再說吧。
*
#註:
6. 七合變體魔王是卡通《勇者傳說》裡頭的反派,可以有七種變形的機器人,最後轉為正派。
《變形金剛》(好像也翻百變金鋼)是美國的3D卡通,機器人都是由動物變形。
7.泡妞專家朱延平的電影,那個年代的國片票房都很好,大多人還是會喜歡進戲院看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