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辛苦,二人終於進入展覽廳,來到動漫節會場。會場人山人海,各攤位和動漫的音樂搶著湧入人們的耳朵,在拉住人們的眼睛。
艾爾一看到不遠處的一個粉紅色攤位,眼睛閃閃發亮。
「嗚啊呀!是夢之美少女啊!」
艾爾加速衝前。他巨大的身體,撞開擋在面前的一群人。擁擠的通道,被艾爾迫出一條廣闊大道。路的確被擠出來,但被擠的人臉色又黑又沉,不太高興。
「喂,艾爾!」納魯西斯追上去。
艾爾停下,待在夢之美少女的攤位前。歷代夢之美少女的商品和模型盡在眼前,看得他眼花撩亂,如同一隻在花海中的蝴蝶。
「嗚!是初代的黑白天使!啊!是微笑系列的天使們!」
十六歲的艾爾,心靈一下子變成了八歲的小孩子。他左手握模型盒,放下,然後右手又握著另一盒,在欣賞每位美少女戰士的美態。在他旁邊的客人們,目睹艾爾的舉動,紛紛拉開幾步距離,不想跟他拉上關係。
「艾爾,冷靜一點。」納魯西斯捉住他的手。
「西󠄊󠄀󠄃󠄎斯󠄊󠄀󠄃󠄎哥󠄵󠄀󠄀󠄂,看󠄫󠄫󠄳󠄞看󠄊󠄸󠄘󠄏這󠄧󠄐󠄶󠄄個󠄃󠄾󠄢󠄼,可󠄈󠄢󠄖󠄞不󠄥󠄗󠄜󠄣可󠄌󠄼󠄈󠄷愛󠄰󠄭󠄾󠄇?」艾󠄳󠄳󠄪󠄖爾󠄞󠄱󠄐󠄂興󠄙󠄢󠄡󠄀奮󠄉󠄨󠄉󠄗地󠄭󠄖󠄏󠄡向󠄩󠄳󠄘󠄋他󠄛󠄝󠄉󠄍展󠄉󠄩󠄡󠄺示󠄁󠄇󠄼其󠄙󠄽󠄝中󠄻󠄆󠄾一󠄍󠄛󠄿盒󠄖󠄨󠄘美󠄭󠄀󠄾少󠄚󠄟󠄺女󠄃󠄣󠄂戰󠄍󠄔󠄵士󠄹󠄫󠄊模󠄖󠄣󠄖型󠄃󠄍󠄢。裡󠄂󠄦󠄁面󠄠󠄧󠄘的󠄏󠄆󠄫美󠄋󠄧󠄃少󠄺󠄐󠄓女󠄕󠄯󠄔戰󠄓󠄭󠄓士󠄜󠄥󠄬,一󠄓󠄂󠄨身󠄐󠄧󠄑粉󠄑󠄫󠄷紅󠄇󠄧󠄅色󠄤󠄷󠄫打󠄺󠄀󠄦扮󠄀󠄗󠄜,非󠄌󠄮󠄏常󠄜󠄒󠄓女󠄯󠄓󠄽性󠄔󠄩󠄐化󠄁󠄄󠄡,可󠄀󠄒󠄊愛󠄰󠄅󠄫非󠄤󠄕󠄩常󠄭󠄉󠄤。
納魯西斯看到模型後,雞毛直立,馬上用手,極速把模型盒壓回到商品堆中,他其後馬上縮手,行為像是碰到了很髒的東西。
「艾爾,你推倒別人啦。別活像一個小孩子那樣。」
「但是,我很喜歡她們……」艾爾一臉天真的樣子。
「你看。別人都在看著我和你啦!你還不知羞的嗎?」納魯西斯東張西望,看到身邊的人都在給他們奇異的目光。
「西斯哥,陪我看一下吧。」
納魯西斯的目光,落到架上那群少女模型。他只是看幾秒,便覺得想快點離開。然而,他再次對上艾爾時,艾爾的眼神充滿美少女戰士的光輝,燃燒著粉絲的熱情。
納魯西斯輕嘆一聲:「答應我,檢點一點。」
「是的,西斯哥。」
艾爾興高采烈地繼續看夢之美少女的模型和商品。納魯西斯待在艾爾的旁邊,確保他不會失控,同時腦中不斷反思為什麼他會笨得會選擇陪艾爾逛動漫節。
納魯西斯想了想,想起了他和艾爾小時候的事。
他從小學開始,便認識艾爾。小學的時候,他身邊所有人都覺得他的臉長得完美,話劇的時候,他也常被推舉當王子的角色,因此他也開始覺得自己是王子。他會和艾爾拉上關係,全因為艾爾在話劇中擔當王子隨從的角色。話劇結束後,艾爾仍然圍住他團團轉。不過,他看到的是機會,他讓艾爾當他真正的跟班,借艾爾來襯托自己。
後來,他和艾爾一起升讀同一間中學,他繼續想當美男子,但同學們也不太管他了。但是,艾爾依然在他的身邊支持他。漸漸地,他也不想再當他一位低下的跟班,而是一位真正的朋友。
「西斯哥,看看這個。」
艾爾雙手握著一盒橙色的夢之美少女模型,近距離地伸到他的臉納魯西斯。
納魯西斯馬上退後,強忍那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嗯……是很可愛。」
他有點怕自己與女性化的東西有關係,因為怕會破壞自己美男子的形象,而也不想被人說自己很女孩子。
「全部都很可愛啊。我很想買一個回家……」艾爾凝視那堆積如山的模型堆。
「啊……你有看價錢牌嗎?」納魯西斯輕輕指著。
「價錢牌?」
艾爾頭一轉,價錢牌清楚寫著每個六百元。
「什麼?六百元?」
艾爾的大叫聲,再次引起路人們的目光。
「別叫得那麼大聲啊。」納魯西斯咬著牙齒抱怨。
「但是我真的很想買……」艾爾的眼睛水汪汪。
「你不是要為媽媽賺醫藥費嗎?現在省一點,下次再買。」
「……嗚。」
艾爾放下模型,失落地跟著納魯西斯離開。
二人繼續逛攤位。會場愈來愈熱鬧,各式各樣的動漫攤位都堆滿了人。
然後,二人來到會場的角落,目睹一個與眾不同的攤位。
攤位的佈局簡單,但全是黑色,只有一個櫃位。櫃位之後,只有幾本放在地上的皮革書,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攤位裡,坐著一位穿黑袍的人,黑袍上的黑色,幾乎與攤位黑色的背景融合。
人們持續地經過攤位,但黑袍人並沒有招攬生意的意圖,反而只是默默地坐在攤位,任由人像水流般流過,與其他攤位大有不同。所有攤位都用各種的裝修、商品、音樂,以至美女模特兒吸引人,這攤位,卻連吸引人的意圖也沒有,自成一國。
這個黑色攤位,卻吸引了納魯西斯和艾爾。
二人上前,看進攤位。除了地上的幾本書,就真的沒有了。
「你……你是在做生意嗎?」納魯西斯好奇地問。
「……或許啦。」黑袍人遲純地回答。他的聲音低沉,而且有點沙啞,聽起來像是男性老人。
「或許?」納魯西斯皺眉。
「啊。或許是角色扮演的商店,書是用來扮演魔法師,對不對?」艾爾想到可能的答案。
「……大概啦。」黑袍人的反應還是很慢。
他說畢後,彎腰拾起兩本皮革書,一本是棕色,另一本是綠色。
「兩位,見我們如此有緣份,賣兩本給你們好嗎?」
納魯西斯拿起皮革書,打開看看。第一頁,寫滿了一堆怪奇文字和符號,最底有一條橫線作簽名用。後面的頁數,全部都是空白頁。
他合上書本,皺起一邊眉頭。
「扮演完後還可以當作筆記本。厲害啊。」艾爾覺得有趣。
「……我老了。這些魔法書,對我已經沒有用。賣出去給年輕人可能更好。你們用它,可能願望能夠實現。」黑袍人說道。
「實現願望?別鬧啦。」納魯西斯不相信。
「這兩本怎樣賣?」艾爾問。
「兩本……算你們二十塊。」
「喂,艾爾,你真的想要?」納魯西斯問。
「嗯嗯!我們一起扮演魔法師吧。」艾爾表現快樂。
納魯西斯想了想。艾爾掉了工作,又買不了他喜愛的夢之美少女模型,逗一下他也沒差。
納魯西斯從錢包中提出二十元紙幣,交給黑袍人。
「…….啊。感謝你,終於可以多掉走兩本了。」他面對金錢,還是很遲純。
納魯西斯和艾爾離開,繼續逛動漫節。
「……慢慢享受當魔法師了。」
二人停下,回頭看,只見黑袍人在原座向他們揮手道別。
「……怪人一個。」納魯西斯繼續走。
「啊,等等啊西斯哥。」艾爾跟在他後面。
* * *
黃昏,艾爾打開家門,回到家中。在家中的弟弟跑到家門前,對著艾爾蹦跳。
「哥哥!」弟弟表現雀躍。
「哥哥回來了。弟弟有乖乖在家中嗎?」
「有啊,哥哥做了魔法師嗎?」弟弟的問道。
艾爾低頭,掃視他一身黑袍。
他除下戴在頭上的魔法師高帽:「對啊,哥哥很快就用魔法煮好大家的菜了。乖乖在客廳等我。」
「耶——」
弟弟跑回到客廳中。爸爸撐著拐杖,來到走廊,迎接艾爾。
「看來你買了菜了。」爸爸凝視艾爾握著的膠袋,膠袋內擠滿了生菜和肉類,他的另一隻手,則是握著動漫節買的魔法書。
「嗯。今晚我煮飯。我先換衣服,你在客廳等吧,晚餐很快就準備好。」
艾爾到廚房放下食物後,回到房間,放下魔法書,換回簡單衣服。其後,他回到廚房,開始煮菜。
「……相隔一星期,昨晚再有小孩子失蹤,是四個月來第十宗幼童失蹤案……」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艾爾。」
「唔?」艾爾回頭,目睹爸爸站在廚房門口。
「今天跟納魯西斯玩得開心嗎?」
「嗯!今天我們一起扮演魔法師。剛才穿的服裝都是西斯哥買給我的。」
「花錢買給你玩?那他也很關心你,很當你是朋友。」
「嗯嗯。我們小學時認識,更一起參加話劇。今天扮演魔法師時,回憶都回來了。」艾爾說起來時感到有點興奮。
「那就好了。」
「嗯。」
「……艾爾,這幾個月來辛苦你了。」
「不不不。你腳受了傷,媽媽最近又剛好病了。我出來工作不是最好嗎?」
「其實你不應該出來工作。我們還有一點積蓄,可以用來撐幾個月。」
「但是……我想幫你們,」艾爾全身轉向爸爸:「我知道自己不聰明,做不了些什麼,但我對自己的體力很有信心,所以我才到餐廳打工……」
「不過餐廳昨天已經解僱你。」
艾爾低頭:「……對不起,我又搞垮了……」
爸爸握緊拐杖,上前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爸爸知道你想幫人,但餐廳解僱你,是有他的考慮。而且,幾天前醫生才說,我再休息一兩星期,再給他檢查一次便可以復工了。媽媽也只是小病,所以,你不用再擔心我們了。明白了嗎?」
「…...明白了。」艾爾點手指。
「以後答應我,要用正確的方法去幫助別人。」
「嗯。」艾爾用力點頭。
「很好。明天的足球賽要加油。」
「我會的!」
爸爸轉身步出廚房。艾爾看著爸爸的背影,總覺得內心的線,被某種說不出的力量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