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著整齊校服,雙手握著手提包步行。她用黃色髮束束住的的藍色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而輕微擺動,她的校服裙也隨著微風而飄逸。深藍色的校服和紅黑格子的校服裙,有著簡單美。然而,她那藍色馬尾,有畫龍點睛之意,讓她有美人之氣。
附近同路的男學生,不禁將目光放到她身上,而且臉色漸變桃紅。然而,少女已習以為常。
少女連同其他同學,轉入聖天國際學院,和其他同學展開新學年。學校的白色外牆,在太陽光下非常亮麗,有著純潔的象徵。
她走到展示板前,查看新一年所屬班別。
「好耶!我跟莉娜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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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校花啊——」
男同學在興奮的時候,她繼續找自己的名字。她掃視一下,在5-B班找到自己的名字。
「莉娜.樂華、學號:3。」
原來是5-B班。
「你……你好啊,莉娜……」
莉娜轉身,發現一位黑短髮的眼鏡男站在她的旁邊。他的臉色通紅,只敢斜視莉娜,連眼睛也對不上。
莉娜感到有點突然:「對、對不起,你是?」
「我……我是艾倫,艾倫.芬達……跟、今年跟你同一班,17號。」
「噢?」
莉娜再看一次班級名單。的確,5-B班17號正正就是他。他今年跟莉娜同一班。
「原、原來如此啊。那……多多指教了,艾倫。」她禮貌地向艾倫點頭微笑。
「……!」
「多…….多多多多……」
艾倫害羞得發音也卡住,只能重覆同一個字。
「你……太緊張了。」莉娜右手放在心臟位置,退後一步,頭冒冷汗,有點被艾倫嚇倒。
「嗚……嗚啊呀——」
艾倫瘋狂抓頭,急步離開。離開時,他的臉比剛才更紅潤。
莉娜看著艾倫遠去,不禁單手輕按嘴巴,笑出幾聲,覺得他很可愛。
查畢班級名單後,她到操場找尋自己的班隊。在路上,她從手提包中拿出鏡盒,並打開它,照一下自己的臉。
莉娜從小開始便喜歡照鏡子,欣賞鏡中的自己。請不要誤會,她不是自戀,她只是覺得鏡中的自己也是有靈魂。她也是隨身攜帶鏡盒,除了為了可以隨時化妝之外,也可以隨時看到鏡中的自己。
莉娜凝視鏡盒所映照的自己。鏡中的她與莉娜一樣,也是美麗動人。她臉轉左、再轉右,鏡中的她也跟著她做。
她微笑,很滿意今天的自己。
「你好。」
莉娜的耳邊,突然響起自己的聲音。莉娜的心臟停跳一身,她猛然轉頭,卻沒有發現聲音的源頭。她沒有說話,那剛才的到底是誰?
莉娜重新凝視鏡盒。然後,她發現鏡中的自己向她單眼。
「啊?」
莉娜被嚇倒,差點掉了鏡盒。她重新看著鏡盒,鏡中的她,跟她露出一樣的驚慌表情,並沒有異常。
她眨眨眼。難道自己聽錯了?看錯了?
「看來她還未睡醒。」莉娜抹抹眼睛。
「你好。」
「啊呀!」
一隻手突然大力拍打莉娜的肩膀,嚇得她叫了出來,跳了一下。
「莉娜?」
莉娜冷靜下來,拍打她的,原來是她的朋友。
「噢……原來是你。」莉娜鬆一口氣。
「你有事嗎?你臉色不太好。」她的朋友問。
「我、我沒事。」莉娜搖頭。
「真的?」
「是。」
莉娜深呼吸,並連同她的朋友到操場集合。
* * *
因為是學年的第一天,所以學校於中午便放學。
莉娜來到家中的大閘前,按下六字密碼,大閘應聲打開,她家的大花園隨大閘的打開而進入她的眼簾。
莉娜出身富有家庭,住的大宅都比別人大幾倍、豪華幾倍。大宅前不但有一個要走一分鐘才走完花園,而且大宅本身也有三層高,更有地下室。大宅外表,裝修美輪美奐,有著潔白的外牆,層與層之間,有一條仿金的橫線,在白色之間點出一點華麗。大宅的屋頂而墨藍色的瓦片建成,墨藍色和白色合起來,樸實而不失高貴。
莉娜打開家門,回到家中。一位女僕人隨即跑出來,向她敬禮:
「Welcome back, Lina.」女僕人雖然是菲律賓人,卻操一口流利英語。
「Is lunch ready?」莉娜的英語比她更流利。
「Yes, Lina. It’s in the dining room.」
女僕人表現謙卑。她上前接過莉娜的手提包,上樓送到她的睡房去。
莉娜全家共有六位僕人,處理家中各種不同的事。人很多,但除了接收指令之外,基本不會跟莉娜或她的家人交談。
莉娜來到飯廳,一碗拉麵已放在長桌前,等待她的慢用。另一位女僕人站在飯廳一角,等待莉娜用餐後回收餐具。
她坐在長桌前,由眼前的拉麵,掃視到長桌的另一端。長桌上除了拉麵之外,就只有透過貴族式玻璃窗照進來的太陽光。長桌可以坐二十多人,但除了宴會和派對之外,永遠也坐不滿。絕大部分時間,都只有莉娜一人。
莉娜的父母,是一間大型玩具公司的高層,在全球都有業務。他們的收入極為可觀,但工作量極多。許多時候,父母都只能買莉娜喜歡的東西,或是給她公司的測試玩具,補償他們沒有陪莉娜的時間。
屋很大,錢很多,也有不少僕人,但永遠,就只有莉娜一個。
莉娜用膳完畢後,放下筷子,僕人馬上上前收拾。
「Is my mirror room clean?」莉娜問僕人。
「Yes, ma’am. It was cleaned this morning.」
「Thank you.」
莉娜站起來,一臉期待地往樓上去。
莉娜雖然是美人,但因為太富有,與平民的距離太遠,結果反而沒太多朋友。她的家人工時又很長,沒空在陪她。僕人們,都與莉娜保持主僕關係。
莉娜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莉娜上到三樓,打開她睡房對面的門。她打開門的瞬間,幾個奇形怪狀的她便出現在她面前。她踏進房間內,扭曲的她變得更多。
房間內,原來有著許多哈哈鏡。
因為沒有人陪伴莉娜,所以莉娜視鏡中的自己為玩伴。有一天,父母給年少的她照哈哈鏡,莉娜玩得樂在其中。從此,莉娜喜歡了照哈哈鏡,父母的工作位置,讓他們給莉娜更多哈哈鏡,多得能放滿一整個房間。這個房間,她從來沒有向家人以外的人提過。每次有客人到,她都會鎖上這房間,避免有人誤闖後被嚇倒。
瘦削的莉娜、圓潤的莉娜、高大的莉娜、矮小的莉娜……各種變形的莉娜,聚集到真正的莉娜面前,流露喜悅的表情。
「很久沒見了。今天沒功課,所以來陪你們玩。」
莉娜向「姊妹」們打招呼,「姊妹」們也向莉娜一樣的打招呼。
「來看看你們怎麼樣吧。」
莉娜向「姊妹」們眨眼,「姊妹」們也向莉娜一樣的眨眼。
她在房間內移動,逐一地照哈哈鏡,鏡中的她也跟她移動。當一個奇怪的莉娜消失在鏡框之外,另一個更有趣的莉娜便會出現在新的鏡框之中,接力逗笑她。
莉娜停在第一面哈哈鏡前。鏡中的她,身型被壓扁,但臉被拉得誇張地長。
莉娜笑了幾聲後,來到下一面哈哈鏡。這次,她的額頭被放得很大,令頭變成燈泡形。
「噢?最近在想許多事情?」
莉娜擺出沉思的姿勢,鏡中那額頭大大的她模仿莉娜。兩個莉娜互相凝視一會後,笑出聲來,覺得有趣。
下一面,出現了兩個莉娜,而且左右對稱地黏在一起,變成連體嬰。
莉娜緩緩轉頭,令鏡中的連體嬰看來像是互相對望。
「為什麼要黏住我不放?」
「黏住你,有雙重的美麗嘛。」
莉娜輪住扮演鏡中的兩個莉娜,一個請求要分開,另一個堅持要連在一起。演到一半,莉娜捂著口發笑,覺得連體嬰的形象很有趣很可愛。
房間的哈哈鏡群,輪流以自己的方式,讓莉娜捧腹大笑。莉娜樂在其中,喜歡被各種荒唐的自己圍住。她在鏡子間自轉,各種扭曲的鏡像,以走馬燈形式在她眼中飛過。
然後,在各種怪異的她之間,突然出現了一個正常的她。
「啊?」
莉娜停住。這房間明明只有哈哈鏡,只能映照扭曲的景象。為什麼會出現一個沒有扭曲的她?
她仔細掃視在她附近的鏡子,確保自己沒看錯。哈哈鏡中的她,也跟著她掃視其他的鏡像,找尋藏在她們之間的異類。
「……啊?」
的確,在高瘦莉娜和矮胖莉娜之間,夾了一個正常體態的莉娜。
莉娜走近那面反映她正正常常的鏡子。這裡所有的鏡像就是扭曲變形的,就只有她一個異類,與莉娜一模一樣。更奇異的是:縱使她看起來沒有變形,她後面的景象還是被扭曲的,猶如萬人皆醉,唯我獨醒。
「為什麼會……」
莉娜大感奇怪。她歪頭,鏡中的她也歪頭;她伸手摸鏡面,鏡中的她也伸手摸鏡面。鏡面是彎曲的,的確是一面哈哈鏡。
「終於見到你了。」
莉娜呆了。鏡中的她,竟然向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