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鏡精靈,招呼莉娜到巨大水晶前。莉娜充滿儀態地半躺在草地上,露出她的雙腿。她的出現,也吸引許多精靈的目光,並紛紛圍住了她。
「水來了。」
幾隻體型較小的精靈,頭頂著大樹葉,並放到莉娜面前。樹葉上,載住了透澈的水給她喝。
「那是人類嗎?」
「長得很可愛……」
「為什麼會有人類?」
鏡精靈們議論紛紛,莉娜東張西望。她習慣成為焦點,但這次的感覺,令她有一點不安。
啦啦坐在莉娜的對面。淡黃色和淡藍色鏡精靈,則在浮在啦啦的兩邊。啦啦屈膝,屁股著地,然後雙手抱著膝蓋坐著。
莉娜目睹啦啦的坐姿後,大為震驚。
「啊——不可以!不可以!」莉娜極速爬上前,拉住啦啦的校裙。
「唔?怎麼了?」啦啦感到突然。
「胖次!胖次都出來了!」莉娜大叫。
「胖次?」啦啦的頭打出問題。
「總之不可以這樣坐!」
莉娜拉住啦啦的手腳,調整她的坐姿。調整好以後,才慢慢退回到剛才的位置。
「要這樣坐嗎?好啦。」
啦啦,完全不知道剛才的坐姿有什麼問題。莉娜見啦啦天真而無辜的表情,只能嘆息。
「咳咳。」
淡黃色鏡精靈咳出兩聲來,其他鏡精靈馬上停止討論。
淡黃色鏡精靈,發出聲來:
「我的名字是莉娜.樂華,你們可以叫我莉娜。幸會了。」莉娜坐著,微微敬禮。
「莉娜……」淡黃色鏡精靈想了想:「我叫哥頓。她是我的妻子雷安娜,然後是我的女兒啦啦,相信不用再介紹了。」
「兩位幸會。」莉娜再次敬禮。
「女兒,你說了什麼給她?」哥頓轉向啦啦。
「唔……」啦啦抬頭,想了想:「告訴她鏡子世界的存在,有分深淺層……差不多了。」
哥頓嘆了一聲。
「莉娜,我為我剛才的態度而道歉。但是,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不容許人類來到這一層。外面有許多人對這裡虎視眈眈,所以我們對人類出現在這裡這一回事,我們很有戒心。」
「啊?」莉娜不太明白。
「這裡,是管理一切倒影和鏡像的地方。你一開進入鏡子世界時所看到的相反世界,就是我們製造出來。」
「原來啊。」莉娜眼睛放大一點,單手捂著口,覺得鏡精靈很厲害。
「你生活的世界和鏡子世界,是相對的,但也會互相影響。比方說:你拉動一張椅子。在鏡子世界中,那張椅子也會移動到相對的位置。同樣地,你在鏡子世界所做的事,也會影響到現實,」哥頓繼續說:「而這裡,就好像控制室,在確保鏡子世界是在正確地映對各種事情。」
「啊。我記得啦啦是出現在哈哈鏡內,但她沒有扭曲。」莉娜想起。
「那是因為我附上了你的鏡像,然後我將你的鏡像拉回正常。」啦啦說。
「什麼?女兒,你改動別人的鏡像?」雷安娜語氣擔憂。
「就只是一下,」啦啦鼓起臉來:「扭曲了的身體很難活動,加上裡面就只有哈哈鏡……」
「女兒,在任何情況,你都不能改動別人的鏡像,哪怕是哈哈鏡!」哥頓嚴厲地訓示。
「是~」啦啦拉長回答。
「真是的。你這種態度,叫人怎樣安心讓你當下一任管理者?」哥頓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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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莉娜的眼睛,落到啦啦身上。
哥頓嘆息。
「……目前我和雷安娜,是鏡子世界的共同管理者,確保鏡子世界和一切鏡像都正常。當我們的壽命到盡頭時,啦啦和另一隻鏡精靈便會接上我們的位置。」
「那麼,還有多少時間?」莉娜問哥頓。
哥頓和雷安娜靜止了好幾秒。莉娜看不到牠們的眼睛,但她知道,兩隻精靈在互相凝視。
「我們不知道實際時間,但我和雷安娜已經生活一百多年,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哥頓道。
「其實,啦啦也只有十多歲。我們也不太想那麼早便讓她接我們的工作,」雷安娜的語氣相對哥頓,更為溫柔:「不過真的沒辦法,她需要學習這個世界如何運作。」
(學習這個世界如何運作……)
這十個字,在莉娜的腦海中迴響。
她知道她的爸爸媽媽很溺愛她,給她許多的東西。然而,她們也對自己很嚴格。禮儀課、英語補習、舞蹈課,縱使只是區區三課,但學習的過程很辛苦。她仍然記得小時候,因為課程太過艱苦而哭起來,三個課程擠滿她的課後時間,令她沒有朋友。
現在,三個課程也完成了。她的確變成高貴的貴族千金,但出來的成績,也令她和平凡愈來愈遠,再也認識不了普通人。
啦啦,正在走跟她一樣的路。
「莉娜?」
「啊?」她聽到雷安娜突然的呼喚,停頓了一下。
「你沒事嗎?你剛才臉色好像不太好。」雷安娜慰問。
「沒事,謝謝。」莉娜喝兩口水。
啦啦低頭。一開始那俏皮的笑容,現在消失了。
莉娜,明白她的心情。
「說起來,除了啦啦之外,還有其他繼任者嗎?」莉娜問。
「有啊,就是我們的兒子艾力士,」哥頓說道:「他已經準備好接任了。不過說起來,他在哪裡?」
「說起也是,我記得他是要到魔法帝國交文件,應該不用那麼久。」雷安娜也好奇。
「咔!」
大家的耳邊,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
「啊?有人打碎東西嗎?」莉娜東張西望,看是誰打碎些什麼。
「這裡的水晶都是其硬無比,即使用爆破魔法也不留一條痕。怎麼可能?」哥頓感到奇怪。
「咔!」
又傳出同一聲音。
「等等……好像有點不妙。」啦啦也掃視四周。
「天空——」
哥頓一聲大叫,令莉娜和所有鏡精靈抬頭。
天空,出現了幾道擴散式裂縫。位於裂縫的附近的藍天白雲,出現扭曲、反光、變成多重疊影,如同破碎鏡子所映照的鏡像。
「天空這樣地碎開了?這種破壞方式,只能是鏡精靈所為!」哥頓表示震驚。
「丈夫,難道是……」
「咔啦咔啦咔啦——」
雷安娜能說完前,天空冒現更多的裂縫,裂縫變得又大又長,最後將天空一角分裂成多種不規則的幾何圖形。最中心的碎片首先落下,然後拉倒其他碎片。碎片掉到地面時,馬上粉碎成閃光,變得肉眼看不見。
天空的碎片,骨牌式落下,揭開隱藏於碎片背後的金黃色傳送門。傳送門很巨大,直徑恐怕有一百米長。
一團影子從傳送門掉落出來。那團影子有紫有棕,而且看起來很瘦削,並正向莉娜那邊的方向落下。
「莉娜!」
啦啦衝上前,向莉娜飛撲,將她推到幾米遠。二人雙雙倒地的一刻,巨大的著地聲響徹全場,震撼草原上的每一隻鏡精靈。著陸點因巨大的衝擊力,而激起了塵土,鏡精靈們紛紛後退,與突入物拉開距離。
「終於能進來這裡了。」
哥頓和雷安娜聽到聲音的瞬間,陷入了無比的驚悚。
「貝、貝拉?」哥頓叫出來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