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失落未來 - 2

「等等!」

營地後的大樓,走出一位苗條而高瘦的女人。她紫色短頭髮,有綠寶石的眼睛,外貌標緻。她穿一身深紫色的緊身衣和黑色鞋,肩膀蓋上鐵製護甲。最突出的,莫過於她的手套。她的左手是普通的黑色魔法師手套,右手卻是黃金製造的利爪手甲。

居然在這裡看到黃金,她也滿奢侈的。

「營長!」所有人向她敬禮。

我的出現,驚動這裡的頭目嗎?未來的我,還真有名氣。可惜,未來的我看不到這景象。

營長停在火銀面前:「火銀,解釋這是怎樣一回事。」

「紫夢營長,他們是幫助我打敗阿努比斯的同伴。她不是我們祖先所封印的那個黑暗使者……」

原來我在未來,被當作是黑暗使者。因為我和阿努比斯分享同一魔力來源,便說我是阿努比斯的人,未來人還真會以偏概全。

「……她是我回到過去後遇上的同伴。她被阿努比斯送到來我們的時間,我們只是想來這裡休息,準備橫渡沙漠的旅程。」

「沙漠?你知道沒有人能夠安全從沙漠回來。」營長說。

「但我們一定要去。我們感應到沙漠那個方向有另一顆元素寶石,只要有它,我們便能送她回家。」

營長聽畢後,走到我面前,用利爪上的指尖,抬起我的頭,讓我對上她的眼睛。我站著不動,讓她看過夠。

營長嘴角微彎:「你和她,還真像。」

「像?你們封印的,是未來的我。我們根本是同一個人,你竟然用「像」來形容?」

營長輕笑一聲:「真的?有趣……」

「另外,你們還真野蠻。你們封印我,就單純因為體內有阿努比斯的魔力來源。我雖然不知道詳細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相信未來的我,有向你解釋過我的立場,不過你們還是選擇封印我。按情況看來,你們祖先的野蠻,有順利遺傳給你們。」

「潘朵拉!」別西卜叫住我。

「別西卜,你住口。我所說的是事實。」我繼續說。

「對了。我也是到幾天前,才知道當年祖先封印的是潘朵拉。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火銀補充。

營長瞄一瞄火銀,然後再看看我,陷入沉思。

「我可以安排你們暫時住宿,以及橫越沙漠的工具和資源。但是,我們不會白養懶人。你們也要幫我們工作,這沒有問題嗎?」

「可以。」火銀爽快回答。

其後,她放開我,轉向營地。

「取消警戒!取消警戒!」她大叫。

「營長,為什麼?」壯年男人質問。

「她不會傷害我們。如果出狀況,由我負責。」營長回應。

「切……」

男人不屑地收回武器。其他見狀,也放下敵意,回歸正常工作。

營長掃視我們:「剛才失禮了。我是營地六二六號的營長紫夢.夢莉安。我可以怎樣叫你們?」

「潘朵拉。」我簡單回答。

「叫我別西卜。」黑翼天使也回應。

「火銀、潘朵拉、別西卜,歡迎你們到訪,」營長點頭:「我會叫人安排你們的住宿,為你們準備物質。」

「紫夢營長,我想知道祖先最後選擇封印潘朵拉的原因。我和潘朵拉相處過,我覺得中間有其他故事。」

「對的,關於這一點,你們進來後,我會再一一說明。我相信你也會有興趣。」

營長看著我,我也回看她。

「別再留在外面,進來慢慢說。」營長向我們招手。

* * *

我們坐在箱子上,共同凝視坐在鐵桌前的營長。

這房間的面積,大約跟辦公室內的經理房差不多。入口,只是簡單地用綠色布簾蓋住。房間的三面牆壁,一面是滿佈痕跡的混凝牆,另外兩個對面,用木板釘住,勉強劃出一個空間給這裡。混凝土製的天花板,伸出一個小勾,掛住魔法油燈,照亮這怎樣看都是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

「抱歉,我們沒太多東西能招呼你們。最近的魔怪很活躍,使收集物質也變得困難。」營長道。

「我們明白。」火銀點頭。

「紫夢小姐,也是時候說明一下:潘朵拉小姐被你們封印前所發生的事,」別西卜道:「我們在地獄火山,發現長大後的她被封印在水晶內。」

「即是說:你已親眼看到自己被封印的狀況。」營長凝視我。

我點頭。

「難怪剛才你這樣的語氣。換是其他人,大概也會很生氣。」

營長輕輕呼氣。

「你們知道多少?」

「阿努比斯告訴我這些事……」

我將牠在火山時跟我說的故事,重複說一次給營長。我雖然不想吃牠的口水,但我想知道更多關於未來的我。

「……所以,人們問責於你,覺得你會帶來災難,於是把你封印。我的總結有錯嗎?」營長問。

我再次點頭。

營長停頓,消化我的故事。

「……相信我,我也不想同意牠。不過,牠給你說的事,全都是真正發生過的。我無法否定任何一個細節。」

「什麼……」火銀瞪大眼。

「阿努比斯說得沒錯:我們每一個人,都很害怕你。」

縱使營長這樣說,但她直視我的眼睛。我看不出她有任何想逃避或傷害我的意圖。

這位營長,來頭不簡單。

「我一開始看到你時,我的心臟也停了一下,但我不能表現出來,因為……」

「因為如果連你也害怕,營地便會玩完。你需要穩定大家的情緒。」別西卜補完她的句子。

營長斜視他:「你也知道得滿清楚。」

別西卜吹口哨:「我也帶領過無數魔法師打過無數場戰爭。我在這一方面,也有經驗。」

「原來啊。有趣。」

營長再次看著我。

「雖然阿努比斯所言屬實,但那只是其中一半的故事。」

「一半?」火銀好奇。

「那另外一半呢?」我追問。

「另外一半的故事,是你自願被我們封印。」

「什麼?」

我衝前,但火銀馬上拉住我。

「潘朵拉,冷靜點!」

「我怎樣可能自願讓你們封印我?你在說謊!」我叫道。

「但事實的確如此,」營長平靜地說:「我以為你想聽到真相,看來我判斷有錯。」

不論我如何理解營長的故事,我都覺得很荒唐,但我沒辦法,只能繼續聽。

「願意繼續聽嗎?」營長盯著我,完全不怕我。

我坐下:「繼續講。」

「阿努比斯將所有的世界都毀滅,然後強行合成現在單一的廢墟世界。我們倖存者,一直嘗試用自己的力量重建世界,同時追擊牠,消滅一切災禍的來源。然而,牠竟然藏了一手。牠用元素寶石的力量,無限量產自己的分身。牠們不但會附身魔怪,更會附身於人。」

「牠竟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連火銀也不知道。

阿努比斯會這樣做,我不覺得有什麼驚喜。牠為了目的,真的什麼都會做。

「我們有不少人受不了引誘,想得到和使用牠的力量。結果,他們的內心和魔力都被侵蝕,變成阿努比斯的人偶,有用的時候,便把他們當作殺戮機器,無用處後,就搾乾他們的魔力,據為己有。」

這很像阿努比斯的作風。

「凡是沾上阿努比斯的魔力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即使過了一百五十年,情況還是沒變。所以,潘朵拉,你明白為什麼我們要封印你嗎?」

「你覺得我也會失控,為阿努比斯對付你們。」我回應。

「很聰明,」營長點頭:「我們不斷目睹這種情況,理所當然會想起你。」

營長打開桌下的抽屜,拿出一塊藍色結晶。她在上面點幾下,結晶便投影立體畫面在結晶之上。

「潘朵拉……」火銀看到畫面後,說出我的名字。

畫面投影的,是未來的我,與另一個女人共同戰鬥。未來的我,身型高瘦,依舊留著雙馬尾,魔法師套裝也沒變。旁邊的女人,也與營長有幾分相似。

「我的祖先,留下這塊結晶給我們。我無法知道她對你的評價,但如果她留它給我,也表示她應該很重視它。」

營長凝視影像,眼神中有無奈和懷舊。

「我聽祖先口傳說,說你許多時候都跟我們共同進退,在戰鬥上給我們幫助。但是,阿努比斯的力量實在太強了,強到人可以失去人性,思想被控制……」

營長說到一半,停頓幾秒。

「當祖先提出要封印你時,未來的你說理解原因。於是,你自願被我的祖先封印在紫水晶內。你的水晶,至今一直在地獄火山內。你未來的狀態,就如你所見。故事便到這裡結束。」

營長輕嘆一聲。

我握緊拳頭,將怒氣集中到拳頭之中。我不理解為什麼未來的我會這樣做。

「潘朵拉,你一直是我祖先的最大戰力,我祖先卻這樣對你。你有憎恨我們的權利。」營長凝視我。

「……潘朵拉。」

「怎麼了?」我轉向別西卜。

「你的手。」

我看看我握緊的拳頭。原來,我的憤怒,使拳頭自動形成魔力球。魔力球發出紫光,裡面有黑色的線條在扭動,連繫我的拳頭。我的情緒,化成了真正的魔法。

我鬆開拳頭,魔力球頓時失去形狀,消散於空氣中。

「……對不起。」

此時,布簾被打開。剛才在外面跟我對著幹的那個壯年男人,站在外面,看著營長。

「營長,帳篷已準備好。」

「好。」

營長向他點頭,之後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們。

「阿布會帶你們去你們的帳篷,今天請好好休息。我會聯絡其他營地,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們的工具和資源。」

原來他叫阿布。

「感謝。」別西卜起來道謝。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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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敵意地盯著我,但還是帶我們到帳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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