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真的不是我最喜歡的出遊景點,但是對於放牧那些班上小鬼來說實在不錯,不用擔心他們亂跑沒搭到校車,另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管他們再怎麼亂跑也是在樂園中,因此也不用擔心找不到人。
如果說校長的獎賞對小鬼來說是遊樂園,但對同行的老師們最大的賞賜是晚上入住Burway House。
那兩隻跟屁蟲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盧著校長也給他們訂了房間,因此我們一行6人便入住了位在樂園附近的Burway House,小鬼們住的地方跟我們不同,校長特別聘了專門的管理人來照顧他們晚上的起居,讓老師們可以好好在民宿放鬆。
這間民宿望出去的風景十分漂亮,位於泰唔士河畔而且有獨立的小花園,整體乾淨別致,由於房型全都是雙人房,為了照顧同行成為唯一一個女性,我們其他五位男士開啟了手機轉輪盤的APP決定哪個人睡公共空間的沙發。
看著手機的轉盤轉啊轉,我忍不住緊張了拳頭,千萬不要讓我睡沙發,如果我睡沙發代表艾利斯就要去跟其他三個男人其中一個一起睡了,一想到這個畫面我整個就無法忍受。
最後指針停在了一派輕鬆的濔亞身上,從樂園回來後他又將他的面具嚴嚴實實的戴好了。
「哀,果然帥氣的我就是天生背負著紳士的使命啊,不過我到哪都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您們別替我擔心了。」」濔亞誇張撥了撥一頭及肩的金色長髮,朝我的方向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少在那邊說這些有的沒的,快點搬行李吧。」我無視那傢伙,拎起我的行李和艾利斯的後背包走向房間。「艾利斯,你的東西就這一袋嗎?昨天看你收了挺久的。」
「嗯,就這一袋,我可以自己拿啦。」看見我離開艾利斯連忙跟上,從離開鬼屋後他就一直像隻討喜又黏人的小狗狗一樣在我身邊跟前跟後,似乎擔心把我搞丟了。「等我啦!」
「咦?不是我們剩下的要再來選要跟誰一間嗎?」杰斯滿頭問號的看著我和跟在我身後步伐輕快的人。
「大叔,你就識趣點吧,走,我們也去放行李吧。」雷菈牽著還在狀況外的杰斯朝另一間房間走去。
「如果覺得沙發太難睡了,隨時歡迎來找我啊,我不會說的。」雪淪燦笑的對濔亞勾了勾食指。
「我說不定會去喔,寶貝,說不定喔。」濔亞也對她拋了個飛吻。
我在樓梯間聽到這段荒謬的對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注意到在前方的艾利斯正以一種複雜的表情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所謂的慰勞之行必須要有酒精才算是慰勞。
校長也貼心的想到了這點,因此我們一進民宿,裡頭冰箱中早已裝滿了各類酒品,從啤酒到高純度的伏特加應有盡有,當然下酒菜的香腸和起司也沒少。
老實說我也忘了我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喝酒的感覺,只是當我回過神,在異鄉的那些夜裡書桌上或是沙發旁總是擺著酒。
「小格,回神回神,你的酒鬼本性跑出來了。」
雪淪的笑聲將我喚回現實,看到這麼多酒我的心情第一次開心了起來,今天真是太漫長了,先不管那些奇怪的情緒,鬼屋、雲霄飛車,光在那些小鬼面前裝正經也夠我受的了。
我真的不是一個適合當老師的料,那種要高度專注於他人生活細節的工作對我來說十分負荷。
「彼此彼此。」喀嘶,我拉開了手中的鋁罐啤酒,朝舒服的窩在懶骨頭上翹著長腿拎著一瓶紅酒的雪淪隔空乾杯,然後猛得灌下一大口,氣泡和啤酒特有的麥香瞬間充斥在鼻腔。
「啊,這才人生。」
我瞪大眼看著一口乾掉一瓶啤酒的杰斯,我心中的OS竟然從他口中同步說出來,難道我也變成一個中年大叔了嗎?
「小鬼你看啥啊,來啊,乾杯啊!」杰斯對上我的目光立刻就開始了勸酒模式。
「是啊,來乾杯啊。」濔亞燦笑著將一個裝有透明液體的紙杯塞到我手中,濃烈的酒味瞬間從杯中炸出。
「用著個乾杯會死人吧!誰會用伏特加乾杯?」
「大概3年前的你吧。」濔亞大笑的一把勾住我肩膀,隨手揉亂我頭髮。
「3年前也不會好嗎?」我將他連同那杯可怕的東西推開。
「也不看看說這句話的人前面已經放了幾個空瓶了,來,喝啦。」杰斯又拉開一罐啤酒也順手替我開了一罐催促著。
「艾利斯呢?怎麼沒看見他?」雷菈坐在杰斯旁邊好奇的問,他手中拿著一瓶與那張正太臉極不搭的燒酒。
這可真是集合所有酒鬼在一屋子裏了。
「他說他有點累了,要先洗澡,我去看…」被他一問,我才驚覺他真的洗了好久。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出現在樓中樓的樓梯,剛洗好的頭髮還掛著水珠,雖然隔著一個房間的距離,但我仍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特有的牛奶香甜氣味。
「抱歉,我不太會用這裡的蓮蓬頭,剛剛水噴的到處都是,我收拾了一下。」
艾利斯白皙的肌膚透著剛洗澡完的熱氣,紅通粉嫩的十分誘人,我感到有股不妙的情緒在心底騷動著。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我看見艾利斯湛藍的眼中閃過一絲下定決心的神色,才在猜想他在下什麼決心時,他已朝我走來直接擠進我和濔亞中間小到不能再小的空間,一屁股坐了下來。
「嘿,艾利斯,你搞啥啊。」差點被擠到掉下沙發的杰斯首先發難,雷菈則開了一包洋芋片配著燒酒和眼前的風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我想坐這裡。」感受到艾利斯大腿貼著我的大腿,心中那股騷動的情緒攪得更加滾燙。
「唉呦,這麼熱情,哥哥我都要被你燙傷啦。」濔亞略帶驚訝的看著艾利斯,不光是我連濔亞都嚇了一跳,艾利斯卻一臉沒事的拿過我手上的酒喝了一大口。
「誒,別喝這麼快,你沒吃東西這樣會很快醉的。」他正要喝第二口時,我壓下了他的手。「而且,這是我的,要喝你自己去開。」
這時一顆抱枕飛過來打中我的頭。
「哎呀,我手滑了,本來要丟給小雷的。」雪淪一臉無辜的看著我,但和她認識這麼久,只要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麼了。
我󠄊󠄀󠄃󠄎乖󠄊󠄀󠄃乖󠄎󠄵󠄀起󠄀󠄂󠄫身󠄹󠄞󠄩,不󠄴󠄃󠄞顧󠄹󠄜󠄗雷󠄳󠄙󠄾菈󠄴󠄌󠄋的󠄿󠄜󠄪抗󠄣󠄸󠄔議󠄻󠄄󠄦把󠄭󠄺󠄥他󠄉󠄮󠄸手󠄱󠄉󠄩的󠄸󠄗󠄈洋󠄂󠄩󠄎芋󠄂󠄭󠄞片󠄥󠄂󠄰拿󠄚󠄗󠄷走󠄚󠄼󠄔然󠄨󠄧󠄼後󠄶󠄝󠄬把󠄶󠄔󠄪抱󠄊󠄪󠄟枕󠄺󠄫󠄸塞󠄂󠄩󠄩給󠄜󠄪󠄶他󠄙󠄠󠄐,再󠄉󠄢󠄥把󠄯󠄌󠄄洋󠄀󠄑󠄧芋󠄫󠄂󠄵片󠄽󠄚󠄯交󠄥󠄅󠄰到󠄱󠄜󠄭艾󠄩󠄾󠄲利󠄸󠄘󠄣斯󠄵󠄪󠄳手󠄮󠄵󠄹上󠄹󠄞󠄹,順󠄝󠄋󠄫道󠄘󠄸󠄩把󠄟󠄄󠄭桌󠄇󠄉󠄲上󠄹󠄜󠄿唯󠄋󠄤󠄭一󠄷󠄉󠄋一󠄼󠄻󠄔罐󠄕󠄌󠄷橘󠄆󠄐󠄱子󠄔󠄞󠄌汽󠄖󠄙󠄽水󠄂󠄌󠄰推󠄰󠄇󠄫到󠄖󠄯󠄠艾󠄅󠄆󠄃利󠄥󠄃󠄽斯󠄮󠄆󠄎面󠄄󠄌󠄶前󠄢󠄕󠄈。
「先吃這個,然後喝著個。」
比起雪淪,我真是太不會照顧人了。意識到這點讓我有些沮喪,我坐回座位看著面前的滿桌的空的酒罐,上午那種莫名的情緒夾雜著此刻空氣中伏特加與艾利斯沐浴乳的氣味在我的鼻腔中擴散開來。
是不是因為這樣艾利斯才沒辦法跟我告白?我舉起啤酒又喝了一大口。我不是他要的人。
「格羅利亞,不要搶雷拉老師的東西啦,我自己拿一包就好了。」看到雷菈一臉可憐兮兮委屈的小臉,艾利斯連忙把那包洋芋片還給他,然後從桌上拿了一包多力多滋。「你呢?你有吃東西嗎?你的胃不是不好,喝這麼多沒問題嗎?」
艾利斯再度恢復了「母性光輝」讓我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算了,別想這麼多了順其自然吧。我告訴那個焦躁的自己。就這樣吧,沒關係的啊。
沒想到才剛放鬆下來,艾利斯下一秒拿起多力多滋咬在牙上然後叼著它直接我往我嘴裡餵,我僵在原地整個人震驚到說不出話。
「嘿!你們不是說他們沒有在一起嗎?」大叔的驚訝不亞於我,連他手上的啤酒瓶都喀噔的掉到地上了都沒察覺。他責難的望向雪淪,但後者只對他聳了聳肩。
「哈囉!這裡還有一個在呼吸的!誰准你們這樣!」濔亞邊大聲抗議,邊拿著紙杯越過艾利斯朝我的嘴邊送來。「看看我們可憐的小格都噎住了,快喝點水吧。」
由於太過震驚,我這次沒推開送到面前的「水」,糊裡糊塗地喝了一大口,熱辣的液體流過喉頭,我瞬間清醒。
「咳…咳…!要死了,你這個混蛋!」我嗆咳著抓起紙杯丟向笑倒在地的人身上,然後將注意力轉向身旁的人。「艾利斯你怎麼啦?你偷喝迷你Bar的酒了嗎?」
「嗯?你還要吃嗎?」說完,他又咬了一塊多力多滋朝我湊過來,一雙手捧著我的臉。
「不不不,先不用。」我用手掌擋住他靠過來的臉,我嗅了嗅他,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為什麼已經先偷喝酒了?我端詳著若無其事回頭繼續喝著汽水的人,臉不紅氣不喘,看起來不像,我沒跟艾利斯喝過酒,因為他不會主動說要喝,我也不是那種會強迫其他人一起喝的類型,今晚大概是我第一次看他主動喝酒,原先不知道他喝醉是什麼光景, 現在我大概知道了。
「誒,你在汽水裡加這麼多伏特加會變難喝的,調酒講求比例的,你這樣亂加一通太粗暴了,不如直接喝純的。」濔亞趴在地上看著艾利斯的動作,嘴上這麼說卻也沒有要阻止對方繼續加的意思。
看到艾利斯不顧一切舉起汽水鋁罐的氣勢,我連忙將罐子搶了過來,一口乾了,眼神兇狠地看著他,他果然醉了。
但為什麼要把自己喝得這麼醉啊?艾利斯到底想做什麼?
「嘿,那是我調好的耶。」艾利斯無視我的警告,發出不滿的抱怨。
「我們要不要來玩轉酒瓶?喝酒的時後最適合玩這個了,趁現在多增進一點同事情誼。」雷菈似乎察覺我想強行拖艾利斯回房間的心思連忙開口。
「有沒有什麼刺激的題目?」瀰亞從地上站起,端酒杯湊到雷拉旁邊。「雪淪一起嗎?」
「可以啊,蠻有趣的。」雪淪再度窩回懶骨頭裡,酒精在她臉上絲毫不起作用,完全看不出來她已經一個人喝完一整瓶紅酒了。
「那我們來排轉酒瓶的順序,被轉到的人隨選一個數字,第一個雪淪、後依序小格、艾利斯、我、濔亞然後杰叔。」
雷菈盯著螢幕專心的找題庫,看來我們被強制參加了。
「題庫共有60題。」
「我有說要玩嗎?而且為什麼我是叔啊。」杰斯喝著酒有些意興闌珊,他今晚接受太多打擊了。
「玩啦,趁現在像年輕人一點吧,大叔。」濔亞朝杰斯再拋出一灌啤酒,杰斯一抬手連看都沒看直接穩穩的接住飛來的酒,嘖了一聲後就沒再反對。
「我們照順序來,第一題。」雷菈乾掉燒酒將酒瓶擺在我們中間的桌子上,轉酒瓶看著那只飛快旋轉的酒瓶,我的心情竟然有些緊張,最後那個細長的瓶口停到雪淪面前。
「那我選1號好了。」
「序號一:選一個男生一邊捶他的胸一邊說:你好討厭喔。」雷菈檢視玩題目後幸災樂禍地說,他十分有把握雪淪不會選他。
我則驚恐地看著雪淪笑著起身走到我旁邊,握緊雙拳,露出燦笑。
「準備好了嗎?」
「還沒……」看著她的拳頭,我第一次體會到死亡離我這麼近。
「你‧好‧討‧厭‧喔。」不等我說完,她便一拳一個砸在我胸口。
「雪淪……我沒欠你什麼我忘記還的錢吧。」我向後倒在沙發上摀著胸口,艾利斯轉向一旁不知道在忙什麼,並沒將視線現轉過我身上。
「沒有啊,況且我已經很小力了。」她像沒事人似的坐回座位。
「換我轉!」濔亞開心地捲起袖子,使勁全力的轉那支酒瓶。
「啊,怎麼這麼快換我,那四號好了。」杰斯淡定的將用力過猛幾乎要飛到自己面前的酒瓶放好,然後隨便選了一個數字,他臉上擺明了的寫著,現在什麼都嚇不了他了。
「與在場一位十指相扣,對視10秒。」雷菈看著手機,表情有些無趣,這顯然不是他想的刺激題目。
「都可以嗎?」杰斯挑眉。
「都可以。」雷菈敷衍的回答
杰斯一把拍掉雷菈的手機,抓起那雙手,十指相扣。
「計時啊。」他瞇起眼看著眼前嚇了一跳的小正太。「再叫我大叔啊,臭小鬼。」
「我來記!」艾利斯這時回神,拿出手機笑的很開心,我注意到他面前多了一瓶開過的而且喝完的啤酒。
十秒一過,雷菈立刻甩開手衝去撿手機。
「好險螢幕沒摔壞!不然你要買一支新的給我!」他蹲在地上看著寶貝手機,生氣的說。
「安啦,我可是有計算過角度的。」杰斯老神在在地又開了一罐啤酒。
「換格羅利亞了,選一個數字。」雷菈直接忽略對方說的話,確認燒酒瓶停下的方向。
「21號。」我講出了腦中第一個閃過的數字。
「哈哈哈。」濔亞在雷拉身後爆笑出聲,搶著念出題目。「脫一件衣服持續到結束!」
我低頭看著身上唯一一件的棉T。
「脫!脫!脫!」眾人開始喝倒采,艾利斯是裡面喊的最大聲的一個。這傢伙把自己喝得更醉了。
「嘖,脫就脫。」我舉起手臂,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黑T,因喝酒而燥熱不已的肌膚上覆蓋著一層薄汗,我看見艾利斯露出不妙的表情,便一把將衣服丟到他臉上。「表情控管一下。」
他竟然拿下蓋住臉的棉T,一臉幸福的將它整整齊齊的摺好放在腿上。
「我幫你摺好囉,等遊戲結束再還你。」
「果然是賢妻良母的最佳代表。」杰斯大笑著看著我。「要好好珍惜人家啊。」
我當下忙著和大叔拌嘴,沒注意到還有另一個人用不妙的神情看著我,事後回想起來,要是當時後脫的是襪子就好了,這晚我沒注意到的事情太多了。
「和左數第一個人親一下。」雷菈突然開口,我看見酒瓶指向的那個腿上放著我黑T的艾利斯,再看向他左邊第一個人。
「不准。」我一把捂住艾利斯的嘴。
「嘿,這只是遊戲,我保證會乖的。」濔亞舉雙手作投降的動作。
「蕪業會乖德。」艾利斯的嘴在我手掌下含糊不清的說。我這時才看見他的面前不知何時又再多了一瓶喝完的啤酒。完了。
「我替他吧。」我沉痛的說。
「可以嗎?」濔亞側頭裝作漫不經心地看著雷菈。
「沒有不可以吧。」觀察到對方的語調正因各種情緒交織而輕微顫抖,後者很壞心的回答。
「補苟以!」艾利斯在我的手下掙扎。
「醉鬼沒資格說話。」我將抗議的艾利斯向後壓向沙發,傾向前朝濔亞的臉頰留下一抹比羽毛還輕的吻。
突然我感到我的手被咬了一口,我吃痛的鬆開手。
「格羅利亞最壞了。」艾利斯甩開我的手跑上樓。
現場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再多的酒都無法暖起來。
我丟下眾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