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穆雨瞳手中拿著飛鏢,手臂和手腕的動作標準無差錯,注意力集中且毫不遲疑地投擲,咚一聲,正中紅心,完美。
她一定要加快殺死屈筱笛的速度,不然她在那間百貨快悶的發慌了。
她慵懶地走到沙發上,一屁股栽下去,不知道其他殺手現在手上有沒有任務,算了,反正也不能過問,還是趕緊完成自己的任務要緊。
過了片刻,她套上一身黑的專業制服,玲瓏的身材被包裹著,臉上化好了親和的妝容,開門走向電梯。
十四,十三,電梯停止,哦?有人要出門?
電梯打開出現的是一位美豔動人,穿著一身旗袍的女子,對著她微微一笑。
「好巧啊,出任務?」女人說道。
「嗯,妳呢?」
「也󠄊󠄀󠄃󠄎是󠄊󠄀󠄃󠄎。」󠄵󠄀󠄀󠄂󠄫󠄣󠄪󠄉󠄒󠄁󠄩󠄕󠄖󠄥󠄭󠄴󠄱󠄁󠄵󠄗󠄭󠄸󠄨󠄭󠄐󠄯󠄲󠄀󠄷󠄞󠄄󠄊󠄸󠄙󠄀󠄳󠄋󠄔󠄟󠄖󠄡󠄱󠄘󠄣󠄄󠄾󠄋󠄅󠄽󠄱󠄰󠄕󠄻󠄖󠄥󠄶󠄪󠄍󠄍󠄟󠄔󠄊󠄨󠄯󠄡󠄢󠄴󠄝󠄃󠄬󠄕󠄉󠄘󠄇󠄛󠄠󠄛󠄀󠄢󠄃󠄅󠄅󠄯󠄢󠄲󠄅󠄬󠄥󠄨󠄊󠄓󠄙󠄮󠄯󠄔󠄝󠄃󠄳󠄁󠄰󠄋󠄬󠄟󠄓󠄊󠄳󠄴󠄋󠄃󠄄󠄹󠄣󠄙󠄣󠄨󠄬󠄺󠄅󠄢󠄄󠄠󠄒󠄍󠄒󠄺󠄎󠄷󠄭󠄝󠄌󠄙󠄽󠄴󠄦󠄷󠄶󠄰󠄊󠄃󠄸󠄗󠄗󠄳󠄨󠄺󠄓󠄿󠄥󠄵󠄷󠄅󠄌󠄃󠄭󠄚󠄥󠄶󠄠󠄭󠄹󠄿󠄉󠄄󠄬󠄣󠄩󠄠󠄹󠄆󠄄󠄗󠄧󠄃󠄽󠄾󠄈
話題僅此而已,到了一樓,穆雨瞳眼尖看到她手上的賓士鑰匙。
穆雨瞳憤憤地想,好啊,我的任務騎著一台爛車,配給白玫瑰卻是一台好車,她記得白玫瑰的車子不是這台,沒錯,那女人第二個名字就叫做白玫瑰,想來也有些無聊,就因為她妖豔?絕美?上頭才為她取這個名字嗎?也可能是因為她擅長用毒殺人,一個充滿毒刺的女人。
穆雨瞳明白了為什麼從來沒有收過桃色那種類的任務了,因為這種任務優先都會給白玫瑰,白玫瑰年紀是比她年長沒錯,大約三十出頭,輕熟、懂事故,懂男人,唉,越比較越想哭。
再怎麼說她也高白玫瑰一層樓啊,因為白玫瑰只擅於用毒,格鬥、槍擊方面都不如其他殺手,但她卻懂得使用柔情攻勢,卸下敵人的心房,再狠狠毒害。
看她一身旗袍,想必是要出席什麼晚會吧?
殺吧,殺吧,大開殺戒吧。
不再想,走到機車停車格處,牽起可愛的100cc小綿羊⋯發動。
人來人往的百貨公司裡。
「這是當季的最新款,鏤空無限鑲鋯扁珠可以顯現妳的知性美。」穆雨瞳極力推銷眼前這位被誇過頭,得意洋洋的大嬸。
要不是旁邊魏姐盯著,她才不想要這些業績勒,他馬的圈圈叉叉,她不是來賣東西的好嗎?
交易完成之後,她死寂的表情,瞬間如拔開烏雲的霽月般甦醒過來,她看到了希望。
「啊,妳終於來了,我整理了很多新款商品等著妳來看呢。」謝天謝地,屈筱笛妳真的來了,要是妳再不來,我可能真的會翹班直接去妳家斃了妳。
「最近比較忙,不好意思呀。」屈筱笛面露愧疚的樣子,紅腫的眼眶讓人看出她剛哭完不久。
但觀察敏銳的穆雨瞳沒有過問,立刻拿出幾樣飾品給她挑選。
挑到一半,突然屈筱笛一陣暈眩,從高腳椅上跌了下去。
哎呀!還沒動手就死啦?
「小姐,小姐妳還好嗎?」旁邊的同事驚慌地上前查看。
「我送她去醫院吧。」穆雨瞳自告奮勇,展露出焦急的樣子。
「好,先送客人去,快去。」魏姐焦急道。
「開⋯我的車。」屈筱笛遞給她一串鑰匙,虛弱地引領她去停車處。
穆雨瞳看著眼前皺起眉頭的女人,現在如果刺她一刀就結束了,可等等回去還要報告客人的情況啊,麻煩。
她現在的人生中只有一個身分,穆雨瞳,所以讓人知道她是殺手就玩完了,必須把整齣戲演足,並且神不知鬼不覺。
「醫生,她還好嗎?」穆雨瞳展現出心急的樣子。
「血糖過低而已,並無大礙,病患沒有好好吃飯,打完點滴好好休息就可以走了。」
唉,原來她還死不了。
「雨瞳小姐⋯」
「我在。」穆雨瞳收起念想,看似熱切地回頭望向病床上蒼白的女人。
「等下陪我去星雲酒店好嗎⋯」
「酒店?」穆雨瞳疑惑。
「嗯⋯我要去參加一個舞會。」
「可是妳⋯」
「我好多了,吃個東西就可以了。」
「好。」
穆雨瞳聽著屈筱笛的指示,車子開到了星雲酒店地下室,在她懇求之下陪著她進入館內。
奢華的水晶燈閃爍耀眼,看來是個利益交集的聚會,每個政商名流彼此交談著,諂媚、巴結,出現在不同面貌的身上。
熟悉的旗袍閃過她的眼中,白玫瑰?她今天的任務在這裡?
嬌豔的眼盼與穆雨瞳對上,白玫瑰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的又被訓練過的微笑取代,白玫瑰繼續與她眼前的男人交談。
此時屈筱笛的身影已經消失,穆雨瞳抬眼巡視,看到了魏姐口中的「黃金單身帥哥」站在她眼前。
「哦?穿著制服來參加舞會?」
「不會在外面范董事長也要管吧?」她瞪著他。
「沒有攜伴參加嗎?」有趣,男人揚起好看的嘴角。
「關你屁事。」
穆雨瞳丟了一句話就拍拍屁股走人,呵,要是真實的她,應該會把范毅軍的話當作耳邊風,擺著一張冷臉,可誰叫她現在是未經人事,天不怕地不怕的無知少女呢?這句話一定惹怒了他,她開始好奇現在他的表情。
倏地,她聽到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你這個畜生!我人生中只剩你了⋯兩年前我們明明就已經交往了!後來才出現這個女人,結果現在全部人都指責我才是你包養的小三!」屈筱笛憤恨地瞪著眼前一身昂貴西裝,長相優良的男人。
原本的活潑開朗,化成了灰燼,此時此刻的屈筱笛成了怨毒悲情的棄婦。
「妳在說什麼!我跟她本來就已經論及婚嫁了,妳這個野女人還跑來這撒野!」衣冠楚楚的男人護著他身後膽怯的女人。
「我跟你同歸於盡!」突然,屈筱笛手上拿著一片碎裂的玻璃,揚手正要往男人身上刺。
穆雨瞳見狀立刻拾起一支湯匙,趁焦點都在前方時,迅雷不及掩耳地射到屈筱笛拿著玻璃片的手腕,沒有一絲偏差。
不行啊,我還沒殺死妳之前,妳不能因為殺人罪被警察帶走,這樣會加深任務的難度⋯穆雨瞳心中無聲地吶喊著。
屈筱笛立即被幾位健壯的保鑣制伏在地,眼神渙散。
直到警察到場將屈筱笛帶走,Shit,獵物最終還是被帶走了。
到了戶外,她衝上去抓著員警,驚慌地說,「警察先生,我大姐一定是被刺激到了,拜託不要抓她。」穆雨瞳流下不捨的眼淚,悲情地看著警察。
「妹妹,妳放手,她可是犯了恐嚇公眾安全罪,要進一步調查精神問題。」一位年老的員警拔開穆雨瞳的手,嚴肅地說明。
「那⋯至少可以讓我陪同她⋯」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員警為難地點了點頭,才露出笑容。
十秒掉淚的絕技真讚。
在警局裡,屈筱笛雙手被銬上手銬,有氣無力地問她,「為什麼要陪我?」
「因為我是被派來殺了妳的殺手。」事到境遷,穆雨瞳沒有說謊的必要,她板著一張冷臉。
屈筱笛灰心喪志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瞪大著眼試圖想掰開她的手銬,「妳!」
「妳喊吧,反正現在妳已經被依現行犯逮捕了,妳造成的事端也會被認為是想要脫身的伎倆,一個殺人未遂的人喊著別人是殺手?」
屈筱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原本和藹可親的臉龐變成現在這般冷血的陌生臉孔,一時無法呼吸。
「誰派妳來殺我的⋯」
「不知道,我只是個收錢的無名小卒,我們不會過問委託者的身分,也不容許。」
「呵⋯你們全部都是⋯全部都是有目的性地接近我,為什麼我總活在謊言之中呢?」屈筱笛開始悲戚地笑了起來。
「我猜委託人可能是妳的情夫,或是妳的情敵,也或是⋯」穆雨瞳事不關己地說著,像是把屈筱笛的故事當成一則閒話家常的笑話。
「我本來就想死了。」
這麼多年以來,穆雨瞳踏過了無數個屍體,她還是頭一次跟任務對象這樣侃侃而談,這是種緣分。
「我們算是有緣分,不會讓妳死太慘的,說吧,妳想要怎麼死,我會儘量讓妳不會那麼痛苦。」
「是不是沒得商量?」屈筱笛面如槁木地問。
「商量?」穆雨瞳挑起眉頭。
「我把我的財產都給妳,清山的遊樂園那塊地是我的,市值破億,幫我殺了他們兩個⋯」
好心動的數字⋯她可以省好多好多任務啊,但如果被發現殺手有私下交易的行為,下場就是死。
「那妳怎麼還做護理師?」
穆雨瞳突然覺得這場謀殺不是情感糾葛這麼簡單的事情,背後可能還有著龐大的利益問題。
「那是我從小的夢想⋯」
呃,什麼理由啊?還真是大愛,卻被愛沖昏頭,還有了殺人之心,可笑。
「不行,我們不能私下交易。」
「不殺了他們我是不會死的!」
忽然,屈筱笛從口袋拿出預留好的玻璃片,穆雨瞳見狀飛快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近,雙手被銬上的屈筱笛行動無法自如,一傾身倒在穆雨瞳的身上,從旁人角度看來是她往穆雨瞳身上倒去,兩個人翻滾在地上,穆雨瞳反手握住她的玻璃片刮破屈筱笛的喉嚨。
「啊⋯」鮮紅的血跡入目。
「啊!不要啊姐姐,不要啊⋯」鼻間竄入血腥味,尖叫聲劃破警局。
幾位員警立刻上前,看見屈筱笛壓在穆雨瞳身上,連忙把人翻開,此時的屈筱笛已是頸部大量出血的死人。
眾人看著穆雨瞳驚慌的面孔,她滿臉血跡斑斑,一名員警安慰道,「小姐妳沒事吧?」
「姐姐她⋯想自我了斷,我已經努力阻止了,可是我搶不過她的玻璃片⋯嗚嗚。」穆雨瞳手臂上鮮血直流,眼淚不停落下。
慌忙之中,幾個員警扶起穆雨瞳送往外面發出鳴笛聲的警車,慌亂的人群中,穆雨瞳瞄了一眼地上直瞪著她的屈筱笛。
竟然⋯在笑⋯
「快送這位小姐去醫院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