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傑諾少爺的護衛。
我原本服務於國境部隊,不過因為受傷,自前線引退了。
本來我應該要被遣返回故鄉(國),然而我沒有任何親人,就算回到故鄉(國),那裡也沒有我的棲身之處。得知此事的獅子伯,安排我成為傑諾少爺的護衛。實在感激不盡。
我目前待在傑諾少爺寄宿的卡拉曼利斯侯爵家。
與麥考利伯爵家不同,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工作環境給人另一種舒適的感覺。
其實我並非貴族,但麥考利西北邊境部隊基本上是不看出身背景的。雖然這只是基於獅子伯的意見而執行,不過多虧部隊以實力主義與適才適用為原則,我在現役時期的地位還算不錯。
至於卡拉曼利斯侯爵家……該用玉石混淆來形容嗎?儘管表面上兩者環境相同,可是若用比較負面的角度評論麥考利家的制度,就是沒有足夠實力的人,不管過了多久地位都一樣低。地位低的人也沒有權力反駁高位者。
然而卡拉曼利斯侯爵家……這個嘛。
我舉個例子好了。
這是發生在我們前往安德烈公爵家別墅之前的事。
著實讓我嚇了一跳。
就是……這裡居然容許「那種行為」發生。
儘管如此,我也曾經看到夫人用較為嚴厲的態度與保母談話。
該怎麼說才好……他們之間的關係很不可思議。
而且夫人似乎不只和保母維持著這種關係,夫人與大小姐的家庭教師相處時也是這種感覺。
我知道那位夫人是個例外喔。只是周遭的人都受到她的影響。
所以當我要告訴大小姐或傑諾少爺某些非說不可的事時,遠比我想像的更好開口。不僅如此,就連面對公爵家與宰相家那兩位長男少爺時也一樣。其他的僕役們也都會直言不諱。老實說,這讓我內心的糾結減輕不少,為此很是感激。
不論身分地位,只要有人理應針對那件事發言,就能擁有發言權。我認為卡拉曼利斯侯爵家就是這樣的地方。
說起夫人──
夫人與獅子伯過招時,我有幸在場觀戰,不過那個畫面讓我非常吃驚。
雖然我曾旁觀夫人指導傑諾少爺和家庭教師各種技術,但沒想到她本人會選擇那種戰鬥方式。
那讓我想起自己還是現役軍人的時候,差點就忍不住拜託夫人陪我過招了。
在那之後,因為正好有事要徵詢獅子伯的意見,於是我順道提起此事。
獅子伯笑著說道「感覺會很有趣」,同時也露出有些複雜的神色。這麼說來,那位夫人是獅子伯弟弟的前妻。兩位應該是因此認識的吧。
……
不,沒事。
不,真的沒事。
……
「我做了令人惋惜的事呢。」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獅󠄊󠄀子󠄃󠄎伯󠄊󠄀與󠄃󠄎安󠄵󠄀德󠄀󠄂烈󠄫󠄛公󠄄󠄊爵󠄶󠄩大󠄹󠄇人󠄨󠄓原󠄤󠄆本󠄾󠄫就󠄠󠄖是󠄂󠄗舊󠄊󠄪識󠄍󠄿。兩󠄒󠄱人󠄇󠄣的󠄡󠄝關󠄞󠄖係󠄘󠄼好󠄚󠄠到󠄽󠄐會󠄈󠄷直󠄮󠄔呼󠄊󠄇彼󠄲󠄮此󠄪󠄝的󠄰󠄻名󠄴󠄎字󠄆󠄍。儘󠄄󠄥管󠄰󠄅我󠄀󠄩曾󠄫󠄑私󠄩󠄳下󠄪󠄎聽󠄄󠄐說󠄼󠄾兩󠄍󠄭位󠄶󠄜大󠄂󠄰人󠄚󠄲以󠄱󠄃前󠄯󠄎發󠄅󠄈生󠄿󠄴過󠄙󠄼不󠄂󠄵少󠄵󠄦事󠄦󠄙,不󠄽󠄦過󠄌󠄮現󠄮󠄨在󠄊󠄧能󠄊󠄃夠󠄣󠄀發󠄼󠄴展󠄐󠄌成󠄑󠄉那󠄲󠄁種󠄴󠄫和󠄶󠄐睦󠄑󠄣的󠄺󠄝關󠄭󠄥係󠄱󠄹,讓󠄂󠄎人󠄴󠄉有󠄭󠄮些󠄟󠄘羨󠄇󠄯慕󠄅󠄗。哎󠄦󠄄呀󠄄󠄋,這󠄴󠄳也󠄎󠄎是󠄠󠄯因󠄎󠄴為󠄪󠄎獅󠄽󠄩子󠄭󠄃伯󠄇󠄕並󠄧󠄢非󠄂󠄯執󠄼󠄻著󠄬󠄛於󠄯󠄇過󠄡󠄥去󠄺󠄹的󠄢人󠄌。
──除了已逝的夫人。
我不曾當面見過獅子伯之妻,但對夫人的事有所耳聞。
夫人懷孕時,還未受傷退役的我正待在最前線。由於和鄰國持續處於緊張狀態,雙方不時會發生小規模戰爭,其實連當時的我也覺得「現在不是管那些小事的時候」。
然而……結果卻變成那樣。
獅子伯平常總是像大樹般堅忍不拔,不會為小事所動搖,然而那時候的他實在是……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為國捐軀,所以沒有結婚,但獅子伯心痛的模樣仍然看得我胸口發疼。
雖然平時不常談及此事,不過獅子伯看著傑諾少爺的眼神……說實話,難以言喻。
說到傑諾少爺,他與待在麥考利家時簡直判若兩人。明明來到這裡才沒有多久。孩子的變化真是迅速。
在麥考利家時,傑諾少爺總是被活潑且體格健壯的弟弟比下去,為此對自己沒什麼自信。
其實我認為,不因自身擁有才能而沾沾自喜、總是努力不懈的傑諾少爺,更適合成為軍人。因為他不會過於自滿。對自己的能力太有自信,很容易在戰場喪命。
可是在好的方面來看,傑諾少爺明顯變得比以前更有自信。
最重要的是,少爺主動採取行動的次數增加了。少爺過去多半都是看大人們的臉色行事,可是現在不用任何人提醒,便會率先照料大小姐。
哎呀,畢竟對方是女孩子。雖然少爺有時也會用「我該怎麼辦才好」的表情向我求助。不過說實話,我自己都不太懂該如何應對女性了,所以就算少爺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愛莫能助。
一方面也是因為少爺要比較的對象變少了。
在麥考利家的時候,少爺無論如何都經常被拿來與弟弟比較。
少爺的弟弟……呃,不是,這個嘛……該怎麼說?
……他非常的,嗯,像爸爸──也就是獅子伯的弟弟。
男孩子像父親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真要說起來,傑諾少爺比較像獅子伯啊……嗯。
我很不善於面對獅子伯的弟弟……呢。
那位大人也是才華洋溢。雖然才華洋溢……不過暴殄天物就是在形容這種人吧……咦?我剛才什麼也沒說喔?
也就是說,因為傑諾少爺的弟弟非常醒目,又是那種只要一經嘗試,任何事都能輕易辦到的類型,相較之下,不管怎樣都會覺得傑諾少爺「差了一截」。
獅子伯雖然笑著說「我小時候也是體格瘦弱又笨拙啊」,對此不是很在意,不過對於少爺這個被比較的當事人來說,似乎沒起到安慰效果。
我個人認為,光是離開那個環境,對傑諾少爺就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再說除了這點之外,卡拉曼利斯夫人也很疼愛傑諾少爺。夫人真的很會誇獎孩子呢。而且夫人也很懂得怎麼斥責孩子。夫人絕對不會否定對方,只會針對孩子所做的錯事加以糾正。她也從不會忘記在斥責之後安撫他們,讓我學到了不少。
特別是安德烈公爵家的長男少爺,完全被夫人玩弄於鼓掌之──咳咳,剛才這句好像說得太過火了。
這麼說來,夫人自己似乎也有許多兄弟姊妹。或許正因如此,夫人才對教育孩子這麼有一套。
不過──某件事令我有點擔心。
卡拉曼利斯夫人收留了一個孩子。我對那孩子的詳細狀況有所了解。老實說,就算對方只是孩子,但我實在不認為讓那種危險人物待在傑諾少爺身邊,是個妥善的安排。
我忍不住向夫人陳情,卡拉曼利斯夫人笑著回答:
「你只要當成我收留了一對乖巧溫順和有點調皮的雙胞胎就好了。因為你把他視為同一個人才會覺得奇怪,只要把他當成是雙胞胎就很正常了吧?那兩個孩子還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世界過正常的生活,因為從來沒有人教導他們。所以不管是誰,都請你多多指導。」
……經夫人一說,我也覺得或許真是如此,不過……嗯~夫人真是豪氣啊。
……
咦?不,沒事。
……
不,那個,因為這不是我該多嘴的事情。
……
其實我覺得「有點危險」。
夫人的行事作風,喜歡的人應該會很中意,可是也容易引起反彈。
而且……
……
既然連我都留意到這件事,我想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
我有點在意圍繞在夫人「身邊的動靜」。因為現在的關係建立在某種巧妙的平衡上。
簡直就像是……對了,感覺就像是處在三國鼎立、互相牽制的狀態下。
咦?您問我三國是指誰?
這個嘛,您覺得是在說誰呢?
關於這方面,我沒有什麼能說的。
因為我只要傑諾少爺可以健康平安地度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