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溶於水,彼此糾纏不清。
難捨難分,卻又能抽刀斷水。
……
「血之於水,孰輕孰重,也未可知。」
萍󠄊󠄀󠄃󠄎水󠄊󠄀󠄃󠄎相󠄵󠄀󠄀󠄂逢󠄫󠄄󠄽󠄊,也󠄵󠄊󠄕󠄱或󠄶󠄁󠄃󠄮許󠄳󠄯󠄃󠄞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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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稀有的生物,不如說充斥在人類的生活中,只是人們渾然不覺……或是說因為不願相信所以看不見。
但那是確實存在的。以千奇百怪或是稀鬆平常的模樣以及方式,存在於世界上。
這個世界上,也存在著一群看得見妖怪的人。
這些人被統稱為「異能者」。
妖怪、凡人、異能者。三者間長久以來存在著一種默認的「界線」。
但是有時候,那條「界線」,會以各種方式、在各種時機變得模糊……
※
清晨,住宅區最偏僻的角落裡,一幢氣派優雅的古典日式洋房在庭院中靜靜佇立。
忽然,安靜的街道傳來輕脆的劈啪聲。藍色的火花在空氣中跳動,跳著跳著構成一條直線,直線向兩側分開,硬是劃開了空間。
一名身材高挑模樣英俊的年輕男子跨過裂縫,裂縫在身後關上。
男子莫約二十出頭的模樣,白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隨興的敞開。一頭淡棕色的短髮,一張足以令異性神魂顛倒為之癡狂的臉像是出自最吹毛求疵的藝術家手筆的藝術品,任何一條線條都完美得找不出缺點。一雙湛藍的瞳孔像是寶石般鑲嵌在勾人桃花眼中——那抹藍像是天空,一視同仁的包容著一切,也喜怒無常的目空一切。
男子——夢悅——從別墅門口裡面看,頗大的花園毫無生氣,幾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樣子。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夢悅伸手推開鐵門,順著石子路一路走到門前要拉開門時動作卻一頓,想了想將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扣上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確定一切完美才拉開門。
其他人就算了,這可是時隔一個星期的再會。雖然對方一點也不會在乎,但他可不想太過隨便。
任何時候他都樂於向任何人展現自己對對方的重視。
想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他的眼神這才多了溫度,而非宛如神祇般高高在上毫無個人情感。
進了屋,夢悅沿著走廊向前走。屋內很乾淨,但就像庭院一樣,缺乏居住過的痕跡。
客廳角落有一個不小的淺水池。穿過客廳走到最裡面拉開一扇門,天花板特地挑高的榻榻米房間內有一個巨大的水族箱鑲嵌在整面牆壁裡,水箱裡面一片幽藍,除了幾顆岩石和沙地外沒有任何裝飾物。
水族箱很大很深,幾乎看不見對面。夢悅蹲下來曲指敲了敲水族箱。
「寶貝?親愛的?Nora?」張嘴就是一陣亂喊,可是裡頭毫無動靜。這可奇怪了,要是平常若不是隔著水族箱箱壁早就一尾巴甩到臉上來了。
難道說不在家?可是現在快早上了根本不是出門時間,就算出門也該回到家了才對,而且他有什麼地方好去的?難道……!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擦過腳邊。夢悅低頭一看,一隻渾身雪白大約一顆籃球大小的博美犬正眨著淺天藍色的眼睛,哈哈哈吐著氣。
這玩意絕對沒外表看起來那麼可愛。「嗨,小小白。」他說,沒有伸手觸碰這隻「小狗」。
「妳知道Nora在哪裡嗎?」
小小白歪歪頭。夢悅知道這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帶他過去,絕不是在賣萌。
至於她的決定是什麼,夢悅沒把握。
還好,小狗很快就下定決心,抖抖一看就知道絕對照護有佳的毛髮走出房門。
這小鬼靈精果然知道他在哪。一路來到走廊,腳步毫無遲疑的小小白用腦袋頂開拉門,接著一路撲到面對庭院側躺在側緣小憩的金髮小人兒背上。
「唔……小小白。」一把將「愛犬」撈進懷裡,金髮人兒發出半夢半醒的囈語。
夢悅看著他將一張小臉埋到小狗的毛髮裡,面無表情的環起手。
金髮人兒蹭了蹭愛犬,一雙半瞇的眼睛就要重新闔上。
忽然,他猛的睜大眼睛,撐起自己卻差點重心不穩。
「……你回來了。」他喃喃說,半夢半醒。接著宛如裝了星晨的紫色眼睛眨了眨,語氣頓時迸出星火。「你回來了!」
「沒能告知就晚歸是我的錯。」在對方真正發火之前,夢悅搶先。「不過問題不是我一個人的。」
金髮人兒把博美犬抱到懷裡。「你在拖別人下水。」
「沒錯,畢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受苦,而且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至於不用聽話卻多停留的原因……」夢悅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縷微風在他的掌心盤旋,四散後一隻小卷軸取而代之。
「我認為你會想知道這個。」
「……」金髮人兒沉默了會,妥協拿走那個卷軸打開。
眼睛迅速掃過為數不多的幾行字句,他抬起臉看向夢悅。「這是……你確……?」想到什麼,他的聲音消下去。
「我想,雖然『上面的傢伙』都宛如黑心企業一樣但是我們家的沒那個膽子。」夢悅頓了一下,然後看向天空。
「再說,你也發現異常了不是嗎?」
金髮人兒默然,順著夢悅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一團嚇人的烏雲在天邊翻滾,還隱約發出低沉的雷聲。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陣子,但在有些人眼裡,今天依舊是晴天。
似是察覺到主人的心情不太痛快,小小白發出嗚嗚叫,用濕潤的鼻尖去蹭他的臉,小小的身體卻忽然閃爍了一下,一瞬間露出雪白的骨架。
「……」
「……」
一陣沉默,最後夢悅先開了口。「……這副身體維持不了多久吧?」
意外的插曲讓嚴肅的氣氛全失,金髮人兒悠悠嘆了口氣。「我還沒厲害到能讓她在體型差異過大的狀態下維持這副樣子。」
「再來是什麼?白柴?狐狸犬?」
「不知道。不過可以還是維持這副模樣久一點吧,畢竟再大一些我就抱不動了。」金髮人兒摸了摸小小白,後者在他懷中哈著氣,天藍色的眼睛眨啊眨。
他微微一笑,然後收斂神色,轉向夢悅。
「我會找到他。」他說。「有些事情,也是該被了結了。」
※
雨水嘩啦嘩啦落下,落在懸崖上,也落在孤獨佇立於懸崖、身穿紅色嫁衣手持長劍的少女身上。
面對的樹林傳來動靜,少女望過去,雖然視線因為大雨而模糊,但是還是能看見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吆喝著接近。
少女微微拉起右手的袖子,只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紋路從和劍接觸的掌心冒出,順著白皙的手臂向上蔓延直到被袖子覆蓋,宛如某種不祥的紋身。
事已至此,就算砍下整條手臂也於事無補了。這麼想著,少女卻忍不住勾起嘴角。也罷。
士兵們逐漸接近,少女拔出劍,用力一甩。
銀白色的鋒利劍鋒輕而易舉的劃開少女纖細的脖頸,殷紅的血噴薄而出,倒映出那些士兵可笑的驚恐表情。
眼前陣陣發黑,少女卻露出得意的微笑;搖搖晃晃的後退了幾步,少女握緊手中的劍任由自己向後墜入無盡的深淵。
……我這一生,哪怕到死都只會為了我自己!
※
「嗬!」玄思涼倒抽一口氣,猛的從床上坐起。
他伸手按著脖子,像是想止住噴湧而出的血,開始大口喘著氣。
刀鋒劃開脖子讓眼前發黑的劇痛、向下墜落的失重感以及耳畔呼嘯而過的風……這一切都太過真實,雖然經歷了不只一次,但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他分不出那是因為經歷一場自殺的後遺症,還是因為那些士兵驚恐、卻只是為了無法向某人交差的眼神,當然也可能兩者皆是。
跳的飛快的心臟終於恢復正常的跳動頻率,玄思涼沉默的坐了一會,然後低頭,將臉埋入雙掌之間。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