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宗自殺案件。
我看著新聞,再次出現「恩典之廳」的大標題,這一次的死者是在廢棄的工廠被發現的。
初估斷定,已經死了三天,一位經過此處的年輕人聞到臭味,好奇心的驅使下走進去一探究竟,這才發現了自我了斷的死者。
畫面忽然出現死者上吊的照片,儘管打了馬賽克,我忍不住渾身一頓,鬆開了手上的餐包。
「唔!」
我只是很努力的工作,想給自己的家庭更好的生活;在數不清日子裡早出晚歸,在無數的折磨與刁難,是妻子每日的笑顏讓我振作起來。
為什麼上帝要給我這麼困難的選擇?
難產。
死亡。
孤獨。
『你知道恩典之廳嗎?』
我恍惚間彷彿聽見了鐘聲,眼前潔白的棺材裡躺著一名女子,她蒼白而且美麗,同時女子懷中還抱著嬰兒,與她一樣那般白皙。
這是場在教堂裡舉辦的葬禮。
突兀的鈴聲使我的抽一口氣,將我從幻覺中拉回神智,張望聲音來源,才意識到聲音來自口袋,我慌慌張張的拿出手機接通:「喂⋯⋯」
「格林先生。」
我皺了眉頭,看了手機畫面,又放回耳邊,差點忘記這間房換主人了。
「霍普先生?」
「對,是我,我今天晚上會回去。」
「你可以傳語音訊息給我?」我不解的說。
「我傳了,但你沒有讀。」
「⋯⋯什麼時候?」
「兩分鐘前。」
我剛好在看新聞陷入幻覺的時候,「這⋯⋯」
「抱歉,工作習慣,訊息沒有立即回覆,會讓我焦慮。」
「不,沒事,我剛好在想事情。」我尷尬的回應,撿起地上的餐包放回餐盤,地上沾了碎屑與奶油,「我知道了,今天回來,那我會找其他住。」
「不,你不用⋯⋯」
「我有把房間空出來,右邊那一間,有很多東西我都整理好了,你的東西我放在那間房間裡。」我說,抽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地上的髒污,「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謝了。」
我掛斷電話,把衛生紙丟到垃圾桶裡,隨後昂著腦袋抹了抹自己的臉,讓自己更清醒些。
總是如此。
僅僅只是一張照片,總能讓人感受到衝擊。
將桌面上的畫具收拾好,順手丟到桌几底下,我換了套外出衣服,看了時間接近傍晚,我抓起錢包跟鑰匙出門。
但這時候有點不知所措。
要去哪裡好呢?
這一次換凱恩斯嚇了一大跳,我抿嘴忍住笑意,坐在沙發上,稍早之前左思右想依舊毫無目的地,最後偷偷跑來教堂樓上,待在屬於凱恩斯的房間裡,我還特地把鞋子拿了進來,為了不被他發現。
「希望我的不請自來,不會讓你感到厭惡。」我說。
「不會。」凱恩斯挑眉,看了牆上時鐘時間,早就過了晚上十一點,「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晚上六點多?」我聳聳肩不確定的回答。
他挑眉,脫掉鞋子走過來時才將電燈打開,空間忽然明亮起來,我一時無法適應的瞇眼,接著感受身旁的重量,他坐下後,解開身上的衣釦,「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嚇到嗎?」
聽他如此坦承,我得意的笑,「什麼?」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手機,又勾住我的下巴打量,「瘦成這樣,房間烏漆麻黑的,光打在你臉上我還以為看到骷髏了。」
「嘿!」我撇頭,不滿哼氣,靠回沙發上,「嚇死你算了。」
「呵呵——」他愉快的笑了,眼尾的魚尾紋吸引我的目光,起身走往浴室時說:「我換套便服。」
「嗯?」
「你肯定沒吃飯,對吧?」他在浴室裡大聲問。
我起身邁向浴室,毫無掩飾的頭探看著他脫下黑袍,盯著他身上飽滿的肌肉,「我還以為神父不管什麼時候都穿著這個。」
凱恩斯挑眉回頭看著我,「什麼樣的黑心企業還不准人休息?」
「嗯——」我思索,「警探?我幾乎沒看過我姊姊休假過?」
凱恩斯聳肩,整理好黑袍穿過衣架掛在牆上,轉身揉了揉我的頭髮,從衣櫃裡隨意拿了件上衣套上:「走吧。」
凱恩斯難得的把車開出來,從汽車上那層不算薄的灰,明顯能看得出來他似乎不常使用這台車。
「我們應該能安全吧?」我說,食指抹了一下車蓋,灰塵挺厚的。
凱恩斯只是笑,「你可以在後面用跑的。」
「老天。」我說,當我打算開後座車門,凱恩斯搶先將副座車門打開。
「快上車。」
我抿著嘴收回尷尬的手,看了眼副座,順著他的邀請坐了進去,關上門,「我以為這會留給你的另一半?」
「呵呵,現在只有你跟我。」凱恩斯深吸一口氣,我看見他眼裡掩飾的悲傷,然後又笑:「現在,讓我們去鬧區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老實說,現在這種情況有些奇怪,我跟凱恩斯認識也不到半年,每個月見兩次面,次數算起來也才十次左右,每一次都是為了治療恐慌症。
所以從來沒有像這樣一起外出過。
我們不是戀人。
但內心某程度的雀躍無法掩飾,我打開車窗,感受呼嘯的風,對著窗外探頭,看著夜裡的街道小巷,有些住戶還醒著,但幾乎都已經入睡。
「你󠄊󠄀󠄃󠄎看󠄊󠄀󠄃󠄎起󠄵󠄀󠄀󠄂來󠄫󠄡󠄶󠄎像󠄅󠄩󠄔󠄖個󠄱󠄁󠄙󠄄毛󠄫󠄔󠄵󠄂頭󠄣󠄈󠄜󠄵小󠄦󠄲󠄀󠄫子󠄘󠄡󠄜󠄨!」因󠄉󠄈󠄣󠄦為󠄵󠄼󠄢󠄧風󠄘󠄼󠄂󠄣呼󠄻󠄤󠄚󠄏嘯󠄭󠄶󠄇󠄻的󠄬󠄘󠄜󠄽聲󠄢󠄔󠄨󠄀音󠄑󠄗󠄾󠄠,凱󠄽󠄢󠄗󠄜恩󠄈󠄮󠄻󠄀斯󠄴󠄪󠄭󠄗不󠄍󠄨󠄌󠄵得󠄬󠄎󠄬󠄤不󠄑󠄰󠄑󠄤大󠄎󠄥󠄼󠄥聲󠄻󠄀󠄫󠄤說󠄔󠄈󠄠󠄙話󠄍󠄒󠄼󠄽。󠄓󠄱󠄚󠄶󠄿󠄘󠄽󠄄󠄑󠄐󠄪󠄜󠄴󠄣󠄞󠄾󠄋󠄛󠄑󠄠󠄅󠄢󠄮󠄆󠄾󠄩󠄂󠄸󠄇󠄕󠄓󠄩󠄢󠄋󠄝󠄷󠄮󠄡󠄀󠄏󠄞󠄼󠄢󠄢󠄅󠄗󠄹󠄁󠄓󠄨󠄨󠄴󠄑󠄙󠄜󠄧󠄱󠄊󠄘󠄚󠄀󠄭󠄗󠄸󠄻󠄖󠄁󠄢󠄂󠄋󠄬󠄐
我回頭看他,看著他本來梳的整齊的頭髮,此時變得亂七八糟,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大喊:「你得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也是!」他抓了抓自己寧亂不堪的頭髮,放手之後還是被風吹散,他抓了後照鏡看了一眼,接著大笑:「老天,真像個流浪漢。」
我坐好身,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頭髮寧亂,古銅色的皮膚,動手把車窗關小了些,「還行,哪有流浪漢長得像你這樣?」
他看起來有些得意,笑道:「怎樣?」
「嗯⋯⋯我看看⋯⋯」我手撐著頭看他,欣賞著他好看的側臉,「也許,不比流浪漢差!」
「也許我該停在路邊,讓你瞧仔細點。」
「停下來,我可不只有看而已。」
「安分點,小子!」
我哈哈大笑,手轉而撐著下巴望向窗外,此刻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在這樣的氣氛下令人覺得放鬆,也沒有絲毫尷尬。
A.M. 12:10
/待續
Oh no,昨天在搞歷史報告,得先看一部電影,結果實在太累了,我看到睡著-口-
睜開眼睛,時鐘上的數字告訴我:現在,早上快六點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