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子啊。
脆弱虛幻者們,
現在仔細聆聽吧。
列有五妖一百零八之位階,
掌握雖聖亦魔之力。
人之子啊。
一無所有的愚者們,
現在細心學會它吧。
在一百零八位階的行列裡,
高揭正道亦邪之業,
奉獻領導統御之理。」
────此技名為魔操。
亞歷斯泰爾聖傳
序
身體無比寒冷。
指尖徹底變得冰涼,已經什麼都握不住。
視線無比鮮紅。
不管是掉在附近的短劍,或是癱在地上的手腳,就連遙遠的地平線也一樣。
──啊啊,我就要死了。
他靜靜地想著。
雖然為許多人帶來死亡,但自己的死亡當然是第一次遇上。
──比想像中還來得令人厭惡呢。
倒在路邊,在沒有人看護的情況下喪命。老早以前就想像得到這種未來,而自己也已經作好這種覺悟。
但是當自己逐漸瓦解的這種感觸出現時──直到剛才還刻劃在四肢上的痛楚已然消失,呼吸也變得氣若游絲。在耳邊不停響起的擾人噪音是自己的心跳鼓動,或者是追兵們的慘叫?
視線緩緩地由紅轉黑。當萬物都被黑暗所包覆時,一切就結束了。想必這應該就是真正的終結吧。
是要自己閉上眼睛?或者,要任由漆黑繼續侵蝕下去呢?
瞬息間,當他感到猶豫之時。
他逐漸封閉的意識旁邊,傳來細微的振翅聲。
他緩緩移動視線。就在短短一薩斯(公尺)外,有隻淡紫色的小鳥正注視著他。那是他細心養育了七年的小鳥。小鳥腳上的銀色腳環閃爍著光芒,並且以相同顏色的鎖鏈跟自己的行李繫著。平常總是放任牠隨便亂跑,卻只有今天上了鎖。雖然是隻不會鳴叫也不會歌唱的沒用小鳥,但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
────如果我死了,這傢伙大概也……
好不容易想到這點,讓他的肩膀劇烈顫抖。他以意志力撐起手肘,像是要奮力爬行般伸出手。全身的力量全都集中到冰透了的指尖,以模糊的觸感抓住鎖鏈──至少要把小鳥放走。雖然不知道這隻非得經由他的手才肯啄食飼料的鳥,是否有能耐在野生的天空下生存。但再這樣下去,毫無疑問地只會一起送葬。
使出名副其實的最後一股力量,把細小的鎖鏈扯斷的那個瞬間──
「吾之主君啊,不要獨自一人逝去。」
應該不會鳴叫的小鳥開口說話了。
「快訴說您不想死去的心願。快訴說您不願孤身一人逝去。」
說出這種不可能會說出的話語。
但是小鳥依舊細語著,牠用透明清澈的少女聲音開口說:
「請現在就賜與我……最高位階的契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約定。只要獲得這個,就能為您滅絕一切事物。」
不會歌唱的小鳥如此歌頌著。他的敵人、冤仇、世界上的一切──就連這個世界本身,也必定會由牠親手徹底毀滅殆盡。
「所以……請訴說想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吧。」
不可能發生的這種懇求。
可是,他已經沒有懷疑耳朵聽錯的閒暇。
顫抖著已經無法動彈的舌頭,伴隨著逼近極限的吐息,把即將消逝的話語說出口。
「……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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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疾走。
劃破天地之間,照耀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