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國三,大考剛結束,林雅心所在的女中便舉辦了盛大的校慶活動,更是邀請了其他國中的社團來到校內表演。
林雅心原本對這件事情興致缺缺,但礙於這屬於出勤成績,所以只得來到學校,面對熟悉的校園,她的內心極度想要要逃離這裡,在這裡的每一秒都讓人窒息,更何況還要每天和這些旁觀者相處在一起,也真的令她想吐。
她們雖然什麼事情也沒有做,但是她們就這樣看著自己備受欺凌、看著自己被誣陷、看著自己是如何絕望,她們的眼神有的嘲笑有點僥倖更多的只是撇開眼。
只要望著她們一個個雙眼,她就好像回到之前的痛苦不堪的煉獄,在她們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下她似乎也見到自己的哥哥是如何慘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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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林雅心在教室的時候,整間教室便會安靜的不可思議,剩下的同學也如坐針氈,就連說話也都不太敢,反倒是有人忍無可忍的直接對著林雅心說道:「這難道是我們的錯嗎?妳有需要這樣對待班上的大家嗎?距離大考只剩下幾天的時間,為什麼妳不能放過大家?讓大家好好考試呢?」
面對這位同學的語砲珠連,林雅心從自己的習題本抬眸,眼神冷漠的另那位同學瞬間閉嘴,她冷笑了一聲後,不疾不徐地反問道:「所以是我的錯嗎?我怪妳們了嗎?我什麼都沒講也沒做,就只是待在這裡算我的數學,請問我到底是礙到妳哪裡?妳們之前就安靜地當個旁觀者,為什麼這次不能閉好妳的嘴巴繼續當旁觀者呢?」她巡視了一圈班上的同學,所有和她接觸過眼神的人全都低下頭不敢和她正眼對視。
但她之後還是會來到某個頂樓的樓梯口安靜著吃著自己的午飯,這裡很陰暗也很涼,是個讓她發呆的好去處。
因為她不想要待在那個令她感到窒息的班級。
從此班上的人也逐漸遠離林雅心,但林雅心也無所謂,她根本就不需要朋友。
朋友這種東西只會在背後插刀。
想到以往和她熟悉的班上朋友們也聽了林筱的慫恿之下也開始霸凌她,這讓她十分的心寒,也第一次知道了人性不過如此。
是啊,人性不過如此啊。
她已經堅強的反擊回去了,可是……哥哥已經回不來了。
她將飯盒放在一旁,忍不住哭了起來。
原本頂樓在普通時間基本上都會上鎖,但是因為今天是校慶的關係,所以門都會開著,方便學生布置頂樓,為了晚會做準備。
聽著整座校園歡樂聲響,林雅心忍不住走向天台望下底下操場正歡樂的和她就不像是個世界,她的內心有多麼的悲苦,更是硬生生被這歡鬧的氣氛放到最大。
她的情緒宛若滔天巨浪將她整個人吞蝕殆盡,讓她徹底沉入海底,冰涼及苦鹹的海水充斥著她的五官,所有的掙扎都無濟於事,只能永遠的往下墜、往下墜,永不得上岸。
她愣愣地看著整座校園,舞台上放著活潑輕快的歌曲,整座校園裡充滿了人群的說話聲及歡笑聲,唯獨她格格不入。
所有人看起來都這麼快樂,唯有她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這麼的痛苦,如果死去的那個人是她該有多好呢?
如果是哥哥活下來該有多好呀?
反正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讓何牽掛了不是嗎?
如果從這裡跳下去,好像就死了呀?
是啊,死掉了,就解脫啦。
正當她準備爬上牆壁時,忽然台上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在是輕快活潑的歌曲,反倒有點哀傷,一個溫柔的男聲傳來,「人群中,哭著……」
他的嗓音宛如有著什麼神秘的吸引力,林雅心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舞台的方向,他的嗓音乾淨又溫暖,宛若一股汨汨流出的溫泉帶給大家溫暖。
「妳不是真正的快樂……」
林雅心在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下來痛哭失聲。
是啊,她已經答應好哥哥了,她要活下去,代替哥哥活下去啊。
她怎麼可以就隨隨便便的死去呢?
解脫?她不配啊。
在結束表演的沐宇誠獲得了巨大的掌聲和尖叫,他望著舞台下有些人甚至感動的流下淚水,他心卻是那樣平靜,似乎感受不到這歡騰的氣氛,他就像是一個走在沙漠裡的旅人,所有的場景都只是乾枯的沙子,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激起他的心靈。
他勾起燦爛的微笑鞠躬道謝和主辦單位的朋友說完話後,不知怎麼他突然覺得累的荒,他想抽菸。
抽菸這件事情還是在國二準備升上國三那年學的,他那時只是聽說尼古丁可以讓人放鬆,提起精神,所以就試試看,但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反被煙霧嗆到,自此以後他都是點著拿在手上竟靜的看著白皙的香菸燃燒,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著菸燃燒及聞到那個煙味竟意外的可以令他心靈平靜。
說起來就很玄幻了,他竟然喜歡聞二手菸,講出去真真笑死人了吧。
忽然手機傳來了訊息聲,原來是Insomnia的上週排名出來了,「恭喜用戶晨,上周專注度為第一名,第二名為零,第三名為嗯……」
真是無趣。
沐宇誠將手機收好後便對朋友說自己要出去逛逛後便先行離去,他看著校園裡的大家吵吵鬧鬧,歡聲笑語,便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其實他的表演早就結束了,可以早早回家,但他卻不知道回家還能做什麼。
況且前幾天他的「媽媽」還問:「怎麼很少看你和朋友出去玩?你剛考完不用每天都來幫媽媽的忙啊……」
自己則是笑了笑的說了聲知道了。
看來今天得晚點才能回家了。
走著走著就逐漸人少,他來到校區的後方,那邊種植了許多的樹木,還有幾個石頭做的長椅正靠著教學樓的牆壁,他坐下後抬起頭看著藍澄澄的天空,「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這樣好的天空卻沒辦法讓他的內心激起一點波瀾,他不經開始詢問自己生存的意義,或許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生?
正當他準備從褲都掏出菸時便依稀聽見了陌生女子的叫喊聲,「林同學,妳真的不考慮留在我們學校的高中部嗎?以妳的成績……」
聽起來似乎是個老師,好險自己還沒點上菸,不然一定會被抓個正著,這下可就麻煩了。
他有些神遊的又再仔細的瞧著天空,想等到兩人離去之後再起身。
不料一個冷淡的嗓音卻吸引注沐宇誠的注意力,「怎麼了老師?大考成績出來了?」
哇嗚這麼不給情分的嗎?沐宇誠內心想的是這個,他也不由自主的全神貫注聽著她倆的對話。
「痾,確實,恭喜妳林同學這次又是滿分的成績呢……」女子正想繼續說下去之時便聽見那個冷漠的嗓音又傳來,「謝謝老師,但我在前一年就想好要去哪間高中了,不然我也不會去到外考班。」
女子似乎知道對方的堅決只得嘆了一口氣,非常遺憾的說道:「以妳的成績絕對可以的。」
「謝謝老師。」
沐宇誠看似乎都沒有動靜了之後才站了起來,他頓時有些好奇剛剛那個女同學究竟長什麼模樣,竟然嗓音冷淡的完全沒有起伏,就連全滿分這件事情好像就對她來說不值得一提。
不過她是真的冷淡呢?還是其實又是被這個世界所逼呢?
想著想著沐宇誠便又收到了一個訊息,原來是主辦單位請喝飲料還有他們也買了些東西吃,叫他回去聊天。
沐宇誠伸了個懶腰,「嗯——好,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那個女孩的聲音,想抽菸的那股焦躁感沒了,但他也無所謂的繼續往前走。
林雅心被老師叫住說完話後她也準備回教室收拾東西,誰知道一走出去便見到一個男生走了過去,兩個人差點就撞在一起,但那男孩卻先說了聲小心後繞過她走了,林雅心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命運兜兜轉轉,彎彎繞繞。
這些往事雖只佔據了他們生命中的一小角,或許他們忘記了,又或許他們會在某時某刻記起,但那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未來。
在未來會有個男孩主動和她搭話,非常沒禮貌的問她的姓名。
「欸,妳叫什麼名字?」
在未來會有個女孩露出嫌棄的表情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