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雲津退出戰場,一路奔向廊道深處,他來到一個大型玻璃缸前,輕輕地敲玻璃。
燈光打向玻璃內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逼近,雲津優雅的下跪,擺動的白色衣袖在迅速跪下的動作中飄然墜下,宛如仙子下凡。
玻璃缸內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旋即有某個龐然大物撞上玻璃,發出劇烈的聲響與震動。
「請別心急,雲津這就為您開門,今天為龍言大人準備不同於以往的特餐,相信您只吃妖核也膩了吧?」雲津從懷中拿出一個遙控器,眷戀的凝望玻璃中的生物。
「那麼,請您盡情享用。」
說完,他按下了按鈕。
***
當秋澤拔出刀,東雲的熱血灑了一地,接著吐出一口血倒在風祭身上,兩人的血液交織相染在地,綻放出一朵血玫瑰。
由於秋澤在攻擊時特意避開要害,因此東雲被捅穿也沒傷到臟器,即便如此,穿刺傷仍是讓他血流如注,若放著不管他和風祭遲早會失血過多而死。
在場有許多和妖怪們纏鬥的狩魔師,雙方傷痕累累,除了他和白井以外幾乎都掛彩,他站起來,打算先讓雙方停止互鬥,這時又是一陣天搖地動,來時的入口被關上,連天花板上的破洞都被鐵條封印。
這場騷動倒是讓互不相讓的人與妖停下攻擊,東雲努力地撐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對秋澤說:「我們全都逃不了了。」
「什麼?」
「狩獵,即將開始。」
「狩獵是什麼意思?」秋澤不顧東雲受傷,拉起他的領子問。
「這一層是雲津的那位『龍言大人』的餐桌,繼續留在這裡只有被吃掉一途,他不是把門關起來了嗎?」東雲虛弱的微笑,嘴角掛著鮮血。
秋澤正想說些什麼,後方傳來巨大的聲響與腐臭,首先是淺淺的水流灌過來,淹沒他的腳踝,他趕緊拉起東雲並呼喚白井。
「白井,幫我抬他。」
白井接到指示立即來到秋澤身邊,嫌棄的瞪著被水淹一半的風祭,委屈的說:「他在妖管局把我打得好慘,現在我還得救他?」
「幫個忙,晚點補償你。」
「說好囉!」白井得逞似的雙眼發光,隨手抓住風祭身上的刀把人舉起來,宛如在舉一根燒肉串,導致風祭又噴出不少血。
「白井,你快弄死他了!」
白井只好把刀拔掉,將人放在他的肩上,「現在呢?」
又一聲巨物碰撞的聲音,這次秋澤看見一隻龐大的鯨魚從寬大的廊道裡游出來,距離最近狩魔師們最先遭殃,那頭巨大的鯨魚見人就咬,幾乎是一口吞一個,而較有危機感的妖怪們四處逃竄,殊不知,這誘發鯨魚捕獵的本能。
鯨魚長吟一聲,巨大的噪音彷彿能夠震破耳膜,秋澤將東雲扛在肩上,用頭示意白井遠離鯨魚。
他們只能在廣場內盲目亂衝,試圖躲開鯨魚的嘴,他近距離觀察到這頭發出惡臭的鯨魚不同於一般的鯨魚,首先,他嘴內有兩排牙齒與一對兇猛的虎牙,頭上有兩根銳利長尖角,身體背部全黑腹部為白,在兩側魚鰭底端有五根黑色利爪用來拍死獵物,尾巴有三條,最中間是長滿尖刺的鱷魚尾,兩旁是巨大象鼻一樣的尾巴,能夠吸水用水柱噴暈他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秋澤呆愣半晌,巨大鯨魚從前方迴身游過,僅僅一瞥,他還看見身體後方潛藏著一對鳥足。
白井垂下眼眸低聲說:「這就是我之前說的人造妖,人類為了在粉塵戰爭制約妖族而製造出來的……兵器。」
秋澤隱約感覺到龍言對白井的重要性,白井談到龍言或是人造妖的時候給他的感覺是憤怒的,或許他們以前交情不錯。
「以󠄊󠄀󠄃󠄎後󠄊󠄀󠄃󠄎你󠄵󠄀󠄀󠄂再󠄫󠄡󠄙󠄻跟󠄆󠄅󠄽󠄹我󠄯󠄾󠄌󠄤說󠄙󠄖󠄃󠄉說󠄸󠄜󠄵󠄗龍󠄺󠄋󠄆󠄠言󠄿󠄒󠄆󠄜的󠄧󠄀󠄹󠄖事󠄆󠄑󠄑󠄶情󠄹󠄽󠄻󠄰。」󠄊󠄋󠄱󠄘󠄉󠄜󠄹󠄷󠄗󠄊󠄶󠄥󠄄󠄥󠄫󠄱󠄆󠄂󠄢󠄪󠄦󠄈󠄘󠄪󠄆󠄏󠄖󠄻󠄊󠄱󠄻󠄓󠄷󠄾󠄍󠄂󠄡󠄄󠄟󠄚󠄛󠄍󠄺󠄆󠄠󠄿󠄼󠄊󠄟󠄰󠄂󠄬󠄀󠄈󠄣󠄩󠄍󠄊󠄂󠄧󠄛󠄎󠄧󠄚󠄒󠄭󠄯󠄅󠄇󠄹󠄁󠄝󠄈󠄮󠄧󠄞󠄆󠄸󠄌󠄁󠄯󠄑󠄽󠄏󠄁󠄘󠄇󠄓󠄗󠄫󠄪󠄬󠄥󠄭󠄐󠄳󠄒󠄓󠄏󠄥󠄿󠄴󠄻󠄥󠄞󠄰󠄞󠄞󠄥󠄝󠄏󠄙󠄸󠄬󠄆󠄁󠄺󠄭󠄛󠄹󠄮󠄮󠄸󠄜󠄞󠄷󠄋󠄨󠄊󠄉󠄁󠄠
白井一愣,旋即微笑點頭,而後又是一道水柱掃過頭頂。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去避難空間。」東雲弱弱的發聲,如果被刺死也就算了,現在他帶著傷在秋澤的肩上顛簸,每一次的震動都讓傷口裂開一點,這難道是秋澤對他的報復嗎?
「在哪?」
秋澤本來想試著往龍言來的長廊跑,但是龍言一直守在那,他找不到時機過去,比較勇敢的是狩魔師們,和因為本能畏懼退縮的妖不同,即使害怕,他們仍是能為同伴而戰。
白井也有注意到這一點,他暗自嘆口氣,這也許是人類吸引他的理由。
「這一層是個環狀構造,總共有兩個避難空間,分布在角落,但是這裡通往另一處的門被關起來,我們只能走他過來的那條路。」
「白井,你能稍微壓制他嗎?讓他停下噴水。」
白井正色道:「行,但大概只有十秒,我從以前就沒打贏過龍言。」
「一下子就好。」秋澤轉而對其他人大喊:「注意,接下來有十秒的時間,想活命的抓緊時間往長廊另一端跑,不想活的就留下來!白井!」
白井和秋澤同時起跑,他的眸光轉綠,那是他使用妖術時的顏色。
秋澤看見龍言身上散發出同樣翠綠的光澤,而被綠光困住的龍言痛苦的哀鳴,同時扭動巨大的身軀,濺起不少水花。
「趁現在!」所有還跑得動的人和妖一起衝向長廊,有隻妖被龍言中間亂揮的尾巴打到,瞬間攔腰截斷。
其他人和妖不敢停下來,只想早一步脫離危險區域,秋澤終於跑過長廊,看見東雲指的避難區,那是一個小房間,若龍言等於身軀龐大的貓,那麼他們就只是鑽鼠洞的老鼠。
白井的減益無法壓制龍言太久,他臉色極差鬆開制約,身後的鯨魚立刻長吟吼叫,又是一波聲音攻擊,但沒關係,避難處就在眼前。
神奇的是龍言沒有追過來,他先是甩了甩魚鰭,吃掉被他打成兩半的可憐妖物,接著朝被綁住的獅子游過去。
「不……」
一直處於生死不明的獅子就這樣被鯨魚一口咬下,秋澤再次眨眼,只看見鎖鏈上殘留著獅子被綑綁的四肢。
「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