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細雨的午後,穿了一件藍色牛仔褲、粉色T恤的年輕女子撐著傘跳過地上一灘灘水,走到了對街的銀行ATM拿起簿子送入機器,隨著刷字的聲音後簿子退了出來,一雙烏黑的大眼看著簿子上面的金額,女子輕嘆,「唉......孫曉安啊孫曉安,這樣的錢什麼時候才買得起買一間房子呢?」
傍晚,下了一整天的雨漸漸停了,公車抵達了熟悉的巷子口。
「司機伯伯再見。」孫曉安微笑揮手道。
她把濕漉漉的雨傘撐開放在家門口,踏進門習慣性的呼喊,「媽,我回來了哦。」
坐在電視機前的孫媽轉頭看著一早就出門的女兒,「今天怎麼比較早下班啊?飯差不多在半小時就好了呢。」
「我剛好換個衣服就能吃了呀!」每天回家最期待的就是媽媽的好手藝呢!曉安心裡想著。
孫曉安躺在床上長睫眨了眨看著家裡周遭,雖然不是特別困苦,不過也沒特別像個家,想起了原本家裡小康的她,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放學回到家,一進門看到爸媽大聲咆哮著彼此。
一個木頭椅子從她頭上呼嘯而過砸在牆上斷開,嚇得她馬上跑到房間躲在棉被裡只露出一雙無辜又膽怯的大眼,隱約聽見爸爸投資失利負債累累,咆哮著說要把房子賣了。
那年,爸爸連公司都倒閉了,把房子、車子抵押掉才勉強與負債打平,搬到一個用鐵皮及木頭搭建出的違建小房子,還好傢俱都有留下來用到現在,不然看起來也是有夠簡陋的。
生計是勉強撐過去了,但之前習慣好生活的父親無法忍受當時的生活,每個月靠兩萬元的工作為生,每天為了錢跟家裡鬧不愉快,還要負擔家中經濟及孫曉安上學費用,在朋友面前也抬不起頭,於是在她國中時就自尋短見,只留下僅存的一些錢補貼學費及家用,留下孤苦伶仃的妻子及一女。
「飯煮好了可以出來吃了。」孫媽喊道。
從回憶中醒來,她連忙擦乾眼淚,孫曉安跳起床馬上套上她最愛的小熊居家服,「媽媽不要擔心,我一定會給妳一個好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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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還在市區,開車大約二十分鐘內到家。」男人漂亮的臉蛋沒有一絲表情,他用穩重而平淡聲音說道。
「幫我去買一個草莓蛋糕,最近很想吃呢。」電話那頭傳來撒嬌的聲音。
「嗯。」一如往常的平淡。
姜慕言沒有心思為了繼母上網查詢哪間甜點店的草莓蛋糕好吃,剛好看到前方紅綠燈口有間麵包店。
一輛白色賓利正駛向店門口的位置,搶眼又突兀,姜慕言邁開長腿走下車往店裡去。
店內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或小孩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這位穿著西裝,身材高大、濃眉桃花眼、高挺的鼻子,沒有笑卻嘴角卻微勾的男子。
他走到了櫃檯,「我要一個草莓蛋糕。」
「請問要那種草莓蛋糕呢?我們這邊有很多種款式的草莓蛋糕,有搭配水果的,也有搭配巧克力的,還有⋯⋯」
買一個草莓蛋糕怎麼那麼囉嗦?
「那妳都吃哪種草莓蛋糕?」這還是問女生比較準吧。
「呃⋯⋯」突然被問到的孫曉安不知該怎麼回答,「不然這個好了,很多女生都很愛哦!」她拿出最貴的那款草莓蛋糕,轉身翻了翻白眼心想,「這人該不會是想搭訕我吧。」
她抬眼看著男人清俊雅緻的酷俊臉龐,孫曉安頓時覺得自己想太多了,這麼帥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想搭訕她這種貨色。
「好,就這個了,麻煩妳。」他從黑色皮夾裡抽出一張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才有的卡出來結帳。
姜慕言並不想花太多時間在這種瑣碎的事情上,但是他剛剛看到了這女人正要轉過去時的白眼,心裡覺得好氣又好笑,是他太久沒有調戲妹子,還是這個世代的女人變了,怎麼敢有女人白眼他這個黃金單身漢?
眼前這位白眼的女人看起來算是漂亮,目測大概二十初頭,剛出社會的樣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加上櫻桃小嘴,皮膚水嫩白皙,可惜在他那些富二代及商場周旋裡的女人這樣是不夠看的,但如果在校園或是一般上班族之中應該追求者不少。
勾人的桃花眼移到她胸前的名牌上,「孫曉安」。
「先生你的蛋糕好了。」孫曉安把裝好的蛋糕拿給姜慕言,一副狐疑的眼神感覺像是說:「看屁看啊!」
「謝謝。」接過蛋糕的姜慕言頓了頓,快步離開這間店,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這麼不禮貌的看著一個女人這麼久,頓時覺得有點失態。
「孫曉安。」嘴角不自覺上揚低咕著。
看著白色跑車轟轟轟的迅速徜徉而去,店內才恢復原有的平靜。
車子駛入市區最精華的地段,姜慕言把車停在豪宅地下室,放眼望去近十台跑車及商務車,都是他家隨便都能到手的名車。
「小言回來了呀!」陳美琴開心對著門外呼道。
「我不是說過不要叫我小言嗎?」姜慕言一臉冷淡。
「誰准你這樣跟阿姨說話的?」姜振怒道。
眼看再爭吵下去就要噴出火花了,陳美琴接著說,「哎呀~慕言都已經願意幫我買點心回來了,你就別唸他了呀!」
姜振放下手邊的雪茄,嘆了長長一口氣,「你今年也三十一歲了,是該好好規劃了。」
姜慕言把蛋糕放在桌上,不理會剛剛聽到的話逕自走上樓,寬闊的大廳留下尷尬的陳美琴跟臉色嚴肅的姜振。
姜慕言走進房間拿起桌上一家和樂融融的全家福照,看著母親動人的笑容嘆了口氣,要不是當初父親外遇,母親也不會氣到奪門而出被車撞死⋯⋯
當時外遇對象不是陳美琴,她只是後來姜振比較穩定後長期的對象,但也是眾多二奶之一,有了錢哪個男人不想亂來,但老了還是想要有個伴陪在身邊,於是最後選擇會撒嬌也懂看臉色的陳美琴,姜慕言並不討厭她,只是也沒有接受她,他唯一能接受的是還好沒有逼他叫她一聲「媽」,「阿姨」是他能接受的唯一叫法。
在他眼裡,最恨的人莫過於傷害媽媽最深的姜振了吧。
只是就算再恨他也必須留在姜振身邊撐起這個企業,因為媽媽小時候曾經告訴過他,「爸爸賺錢養我們是很辛苦的,你以後長大了也要陪在爸爸身邊幫助他,知道嗎?」
只是媽媽沒有說要給爸爸好臉色,況且這個他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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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樓,總裁辦公樓層,廊道上都鋪著長長的地毯,乾淨、整潔。
美豔的秘書手裡拿著文件走進了總裁辦公室輕敲門,身上的皮裙刻意拉高了些,「姜總,這是董事長給您的文件。」
「放著就好。」修長的手指放下咖啡杯。
秘書長睫搧了搧,心裡不是滋味的走出辦公室,「每次跟姜總都說不到兩句話,是我還不夠美嗎嗚嗚。」
姜慕言不用打開文件就知道那是姜振送來的相親名單,裡面無不是哪間企業的千金,想到就覺得煩躁。
下班後,跑車再度行駛市區巷弄,正在停紅燈的姜慕言目光看向上次購買的那間麵包店。
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上班,她今天也一樣逗趣嗎?突然心中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平日快接近打烊的麵包店裡面沒有客人,只剩孫曉安一個員工正準備閉店。
「哇這些明天就到期的麵包還能帶回家吃呢!」她開心的把即期品裝進袋子裡。
門上的鈴鐺鈴鈴鈴響起。
到底誰這個時候給我進來啊,孫曉安不愉快但卻還是高揚的語氣招呼,「歡迎光臨」抬頭碰上那依然帥氣的臉龐。
「現在沒草莓蛋糕了,要準備收店了。」她小巧的臉龐微微皺眉。
這女人剛剛還高揚著語氣招呼,看到是他卻皺眉招待,有趣。
「我不是來買草莓蛋糕的。」
孫曉安還是沒有好臉色,「那你要買什麼?」
「買妳的時間。」
「蛤?」她臉色更臭了,這男人到底在搞什麼花樣啊,想搭訕也不是這樣吧。
「我現在給妳一個工作方案,妳可以繼續做妳的工作,一個月只需要排休給我四至五天,假裝我女朋友陪我家人吃飯,出席一些場合,我不會碰妳,一個月二十萬。」
「什麼!這不是包養嗎?你來麵包店找人包養?」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這高傲的男人,語調漸漸高亢。
姜慕言遞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這一週內妳想好都可以跟我聯絡。」
姜慕言邁開長腿轉身走出麵包店,他微笑,就算沒有看見她現在錯愕、憤怒的表情也大概能想到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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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孫曉安穿著小熊居家服躺在床上仔細看著手上的名片,「振達集團總裁,姜 慕 言。」瞪大眼睛,「這不是股市最近一直上漲,大家非常看好的企業嗎?沒想到出了一個沒用的總裁,竟然想用錢來包養嫩妹!」她把名片揉成一團撲通的丟向垃圾桶。
叩叩叩,叩叩叩,「有人在家嗎?」
房門外傳來的媽媽跟陌生人的對話,「請問找哪位?」
「你好,我是之前有來拜訪過的林先生,上次告知你們這戶經查詢屬於違建房屋,在三個月內必須搬走,否則會強制拆除的。」男子禮貌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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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我忘了這件事呢,可不可以在給我們半年時間,我們會想辦法搬走的。」孫媽驚慌的說。
「最多只能在寬限三個月,我們也是依法行事,非常不好意思⋯⋯」
關起門,孫曉安不想再聽媽媽與政府人員的對話,暗自流下眼淚,走到垃圾桶旁撿起剛剛揉成一團的名片⋯⋯
孫曉安清個喉嚨咳了咳,撥了名片上的號碼,「喂,請問是姜慕言先生嗎?」
姜慕言蠻意外的,「我是。」
「你確定真的不會碰我嗎?」
「除非妳自己來碰我。」有人打電話來一劈頭這樣開場嗎?姜慕言噗滋笑了出來,又馬上恢復正經。
「好,我答應你,可是你要先匯款給我,免得我被你騙了都不知道。」
「嗯,從下個月開始吧,我的行程很固定,所以會事先跟妳說必須排休的日期,或許我忙起來妳一個月只需撥一天見。」
孫曉安掛上電話後心想,哪有這麼好賺的工作啊,但為了存錢也沒辦法了,我先看看你這廢物總裁到底要耍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