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四),0點0分
第二天的開始。
4月30日(四),12點37分
午休時間。
我不由得打了個呵欠,可能是因為早上六點打來的謎樣電話的關係。
「我今天會幫你做便當。」
在我回話之前電話就掛了。
這是怎樣……?
在這世間稱為黃金週,和我們的連假也很接近的四月最後一天,我站在走廊上,一如往常地等著音無同學。雖然我們每天都一起在學生餐廳吃午餐,但親手做的便當還是第一次。
「阿一!我聽說了唷我聽阿陽說了唷!你等一下要跟麻理亞小姐進行便當活動?」
起鬨的人來了。在我面前的心音旁邊,陽明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陽明,我不是說過因為解釋很麻煩,所以叫你不要跟別人說嗎?」
「你是有那麼說過,可是要聽不聽是我的自由!」
這個人真的很糟糕。
「阿一,那個有趣的活動是怎麼一回事?快告訴我詳情!」
「……不,我也搞不太清楚,早上她突然打電話來──」
「還打電話叫你起床,真是恩愛啊!」
請好好把別人的話聽到最後。
「打電話叫你起床……」
聽到背後傳來喃喃自語的聲音,我立刻轉身。
……哇!又來了一個麻煩的人啊。
「啊,莉莉兒,妳好啊。」
「妳好……」
這個被心音用奇怪的暱稱來稱呼的短髮嬌小女生,是一年級的淺海莉子。她是音無同學的同班同學,也是開學典禮後大量出現的音無麻理亞迷之一。她們一直都是兩個人一起來的,但今天她好像自己先過來教室。或許是我的錯覺吧,總覺得她的表情跟聲音都比平常還要陰暗。
這位淺海同學呆愣地盯著我看。
「……呃?」
難不成,她在瞪我?
「我聽說了,麻理亞同學今天要幫你做便當。」
「嗯……嗯。好像是。」
我回答後,淺海同學仍舊什麼也不說,繼續盯著我看。
「…………如果你的手機電池爆炸就好了……如果你用的是某個國家賣得異常便宜的奇怪電池就好了……膨脹吧,電池膨脹吧……!」
小聲的詛咒讓我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話說回來,到底為什麼會是阿一呢?」
就像是要打破這緊張的氣氛一樣,心音面露微笑地插話進來:
「因為她跟阿一的關係,所以最近大家都感覺得到吧?男生們看阿一的眼神都很恐怖對吧?我聽說阿一是如果發生了什麼就會被假裝成意外,想殺掉的排行榜第一名呢。」
「那是哪門子想引起騷動的排行榜……是誰在散播那種謠言啊……」
「嗯,本大爺。」
陽明舉起了手。
「當然我也投了一票唷!因為你跟小麻恩愛的樣子很讓人嫉妒嘛!」
我感到全身無力。
雖然陽明是在開玩笑,但最近男生們的視線確實很恐怖。那個原因大概不單是因為音無同學──
「嗯?你在看什麼啊,阿一?」
「…………沒有啊。」
她有自覺嗎?我能像這樣和心音要好地講話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心音對我的態度歪頭露出不解的表情。她最近的髮型和那個我以為會持續到永遠的三月時不同,綁起來的地方從正中間變到旁邊,是該叫側馬尾嗎?
「吶、吶,是說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如何馴服音無同學的?」
「馴服……真是糟糕的用字啊。」
「因為音無同學應該早就習慣被追求了,普通的花言巧語應該無法打動她吧?也就是說,你讓她感覺到命運,讓她感覺到這個人是特別的存在,對吧?」
心音一臉得意地開始胡言亂語。
「嗯……例如在她被奇怪的人攻擊時出手相救之類的──嗯,這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喔。奇怪的人……『吶吶,妳肚臍污垢的氣味似乎很棒呢,唔!這不是結痂了嗎!結……結痂我也不在意唷!』我想你一定是從邊說著這樣的話邊襲擊她的怪人的魔手中救了她!」
「我可沒有自信去對付那樣真正的怪人喔……應該說,我們沒有在交往喔!」
那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但心音的表情卻愈來愈曖昧。
「那麼你該怎麼解釋開學典禮上的事啊?嗯?嗯嗯?」
「那……那是──」
開學典禮上的「宣戰」。我知道那是被如何誤解,但為了讓心音收回那邪惡的表情,似乎必須做點說明:
「那個啊,只是單純音無同學有點奇怪──」
「──你說我奇怪?」
從背後傳來耳熟的聲音,我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
音無麻理亞。
看到她的臉我不由自主全身僵硬。不,我不是因為那聽起來像是責備我的話語而嚇得提心吊膽,只是因為沒有心理準備,突然看到她那毫無缺點的完美面容而全身僵硬而已。
她美得無以復加,我還不習慣超脫世俗的她,無論如何還是會變得僵硬。我就像一直以來一樣在心中默數三秒,做跟音無同學說話的準備。
我和音無同學一起度過了有一輩子長的時間,我知道這件事,但是已經失去了對這件事的實感。
「你在僵硬什麼?你覺得我生氣了嗎?我不可能那樣就生氣吧?」
「嗯……嗯。」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淺海同學悄悄地繞到了音無同學背後。
「……嗯?怎麼了,淺海?」
淺海同學沒有回答,仍舊持續盯著我看。取而代之陽明開了口:
「她今天有點奇怪呢。大概是因為決定性的『便當』活動,認為小麻會被阿星得手吧。」
「…………說什麼小麻的,太親暱了。應該要加上『大人』……」
淺海同學還是微微低著頭,從半開的嘴巴中說。
「好了,一輝,走囉。」
「嗯,去餐廳嗎?」
音無同學發出了明顯的嘆息聲。
「為什麼你在我跟你說我幫你做了便當的時候不能馬上就理解呢?那當然是因為不方便去餐廳啊!」
不方便去餐廳?
我們每天午休時間都見面,那是為了要談關於「0」或「盒子」的事。
話雖如此,並不是每天都有新消息,很少有不能讓其他人聽到的話題。與其說是很少,不如說自從音無同學入學以來一次都沒有過,所以在餐廳也沒關係。
但是今天卻不方便去餐廳。
「原來如此,所以才做便當啊。……不過合作社明明有賣麵包。」
我喃喃自語後,音無同學突然靠近我,在我耳邊說:
「……在『拒絕的教室』裡我已經吃膩了合作社的麵包了,你能理解吧……?」
嗯嗯,不過那個……我知道不想讓人聽到「拒絕的教室」這個字眼的心情啦,不過在淺海同學面前突然這麼靠近我,會讓她誤會這是故意的喔!
我偷偷瞄了一下淺海同學,果然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那個……麻理亞同學,我今天可以一起……?」
「抱歉,淺海,我今天想和一輝兩個人吃。」
「兩個人……」
「那麼,走吧,一輝。」
音無同學抓住了我的手腕開始走。陽明不識好歹地發出了「咻~」的聲音。
……淺海同學會怎麼解釋這個狀況呢?
我在意地回頭看,她低著頭碎唸著:
「…………如果大肚子的母蟑螂進到他嘴裡,在他的胃裡產卵、繁殖,從內部啃食他就好了……!」
她在說著超級恐怖的事!
4月30日(四),12點43分
「總覺得來到後校舍有種懷念的感覺呢。」
後校舍是我們在反覆的世界裡聊了很多事情的地方。
音無同學似乎沒有沉浸在那份感慨中的意思。她看了我一眼後,若無其事地從包包中拿出用布包著的便當盒交給我。
「……謝……謝謝。」
「不客氣。」
我把包著便當盒的布攤開,打開蓋子。便當看起來很普通,讓人有種意外的感覺。
我首先夾起蘆筍培根卷放入口中。
……嗯,味道也很普通。
「那個……這個蘆筍培根卷很好吃呢。」
「那是冷凍食品。」
…………呃,原來如此,嗯,那麼味道普通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我吃了漢堡排,結果果然外觀跟味道都很普通。
「…………嗯,這個漢堡排很好──」
「那也是冷凍食品。」
……我也這麼想唷。
我確認了一下便當裡的菜色,從這個情況來看,不管是薯條或肉丸或燒賣或三色蔬菜應該都毫無疑問是冷凍食品吧。
「不用客套,沒有必要勉強稱讚。」
「……那個啊,音無同學在『拒絕的教室』裡沒有學過做菜嗎?」
音無同學在那個反覆的世界中,包含武術等應該學習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喔?看來你很想批評我做的菜呢。」
「才……才沒有那回事……」
「就是那樣吧。……我是不在意啦。我有學過做菜喔,也會做需要費些工夫的料理,但是我實在是對做菜提不起興趣。在做菜中我找不到追求技術精進的樂趣。」
「所以便當也偷工……」
「終於脫口而出了啊。」
糟了。
我偷偷瞄了一下音無同學的表情。……嗯,看起來沒有生氣。
「……那個,對做菜沒有興趣,難道是說對食物本身沒有興趣?」
「也不是,我吃到喜歡的東西也會感到幸福。」
「順󠄊󠄀󠄃󠄎便󠄊󠄀󠄃󠄎問󠄵󠄀󠄀󠄂一󠄫󠄊󠄷󠄯下󠄿󠄴󠄕󠄆,音󠄚󠄅󠄮󠄁無󠄬󠄺󠄰󠄅同󠄊󠄪󠄌󠄛學󠄻󠄁󠄜󠄋喜󠄶󠄮󠄼󠄦歡󠄂󠄼󠄊󠄆的󠄽󠄝󠄎󠄀食󠄡󠄵󠄭󠄒物󠄆󠄣󠄎󠄫是󠄩󠄞󠄇󠄡?」󠄭󠄌󠄼󠄘󠄁󠄾󠄰󠄛󠄌󠄼󠄅󠄀󠄝󠄺󠄫󠄠󠄢󠄥󠄘󠄪󠄕󠄋󠄙󠄞󠄀󠄆󠄆󠄘󠄛󠄓󠄍󠄚󠄑󠄯󠄇󠄵󠄧󠄺󠄼󠄮󠄉󠄰󠄛󠄺󠄒󠄰󠄌󠄂󠄶󠄹󠄆󠄰󠄦󠄈󠄯󠄴󠄒󠄀󠄉󠄧󠄸󠄗󠄸󠄾󠄃󠄞󠄆󠄌󠄛󠄑󠄐󠄼󠄝󠄟󠄭󠄩󠄔󠄴󠄉󠄔󠄶󠄋󠄵󠄳󠄓󠄔󠄃󠄓󠄞󠄽󠄸󠄝󠄿󠄶󠄼󠄋󠄝󠄙󠄢󠄅󠄨󠄜󠄖󠄥󠄝󠄟󠄾󠄈󠄏󠄶󠄥󠄋󠄘󠄩󠄀󠄁󠄏󠄦󠄅󠄅󠄪󠄪󠄑󠄴
「草莓塔。基本上只要是使用草莓的甜點什麼都好────喂,你為什麼把肉丸放進嘴巴後就呆住不動了!」
「啊,不──」
她喜歡的食物怎麼會那麼可愛?如果是地瓜羊羹的話還可以理解,感覺她跟草莓一點都不搭──我差點就這麼說了出口,還好忍了下來,真危險。
「呵呵,想要說別人跟喜歡的東西不搭,還真有膽識啊。」
「…………我可沒說。」
「是誰說如果是地瓜羊羹的話似乎很合呢?」
……為什麼連這個都可以看穿呢?音無同學。
「不過妳雖然喜歡吃東西,卻不喜歡做菜呢。」
我試著轉移話題。
「自己品嚐自己做的東西,我還找不到這件事的樂趣所在。無論如何都只感覺像是例行工作一樣。」
原來如此,在那個反覆的世界中,一定也沒有可以品嚐她的料理的人。雖然我幾乎不會做菜,但就連我也知道看到吃的人開心的表情也是做菜樂趣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沒有人吃自己做的菜,那就只像是個麻煩的工作而已。
「……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我不是想跟你談論這個才把你叫到後校舍來的。」
「嗯,也是。」
「那就進入正題囉。」
語畢,音無同學在包包裡翻了翻後拿出了手機。
「昨天深夜裡我收到了一封簡訊。」
「簡訊?」
我這麼反問後,音無同學不發一語將手機螢幕拿到我眼前。
「願望實現了,這樣我就可以和妳交往了。」
螢幕上顯示著這樣的文字。
咦……這是?看起來像是……剛開始交往的情侶的簡訊。咦?也就是說音無同學和某個人開始交往了嗎?那一位音無同學?
我看了看她,她因為我的反應露出了苦笑。
「嗯,雖然從今天見到你時的反應我就已經知道了……一輝,你看看寄件人的地方。」
我聽她的話看,From的後面──
「咦?」
──寫著「星野一輝」。
也就是說,寄出這封簡訊的人是我?……不不不,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我毫無印象,但是實際上卻真的有送出?
「一開始我覺得是有人冒充你的身分寄來的,但是因為我的手機會過濾簡訊,所以不太可能。認為這封簡訊是從你的手機寄來的,很正常吧?」
「但是音無同學,我沒有寄這種簡訊的記憶──」
「那你要不要確認看看寄件匣?只要沒有消除的話,就應該會有。」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確認後發現了──
「願望實現了,這樣我就可以和妳交往了。」
在寄件備份裡有同樣內容的簡訊。
「怎……怎麼會──」
我臉色發白。
「放心吧,一輝,光看你的表情,我就可以知道至少這不是你在積極的意識下送來的東西。但是,如果這是別人寄來的話,也就是說在半夜兩點過後有人使用你的手機,寄了這樣一封簡訊給我。」
這封簡訊的寄件時間是30日,也就是今天的凌晨2點23分。
那個時間這個手機在我的床頭,今天早上我是被音無同學的電話叫醒的,所以應該沒有錯。也就是說,某個人在半夜兩點過後侵入了我的房間寄出了這封簡訊?那是怎樣?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一輝。」
音無同學對陷入混亂的我這樣說:
「我之前進入了『拒絕的教室』這個『盒子』裡,你知道我為什麼可以做到那種事嗎?」
「?」
我搞不清楚她想表達什麼。
「那和這次的事情有關。『因為我是「盒子」所以才能進入』──我之前這麼說明過了,但那和我可以進入『盒子』的理由沒有直接關連對吧?」
「……聽妳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我可以感覺、找出『盒子』,然後可以進入『盒子』裡。」
「……嗯。」
「不管是深夜兩點過後用一輝的手機傳簡訊給我,或是讓我們這麼認為,恐怕都有好幾個手段可以達成,但是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她這麼說:
「那是利用『盒子』所做的行為。」
──「盒子」?
「嗯……是那樣嗎?因為,為什麼要特地用『盒子』做這種事──」
「一輝,我說過了吧?我可以感覺到『盒子』。……嗯嗯,就像一輝所說的,和這封簡訊或許沒有關係,但是只有這件事毫無疑問。」
音無同學就像是瞪著我一般盯著我,然後放聲說:
「現在,在我們附近有人正使用著『盒子』。」
與她所說的話無關,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終於理解了自己身上開始發生的事。
又發生了。
接下來「盒子」又要開始破壞我的日常生活了。
「好了,一輝,讓我們回到簡訊的話題。先假設這是運用『盒子』的力量達成的事。那麼,這封簡訊的意義是什麼?如果把這當成是得到能力的『擁有者』單純的惡作劇的話,似乎有些太樂觀了。」
「……也就是說?」
「這是對我們的宣戰,或是只是單純的事實。」
「事實?」
那是怎麼一回事?音無同學應該不可能和「擁有者」開始交往才是。
「或許是某種隱喻。或是也有可能是藉由『盒子』確定了那樣的未來。……不過,只有這點是絕對的。」
音無同學吐了一口氣後說:
「這名『擁有者』使用了『盒子』,想要和我們直接接觸。」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否則,就沒有理由用我的手機向音無同學傳那樣的簡訊。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有人在使用『盒子』這件事不會有錯,我必須查出『盒子』是如何被使用的,必須抓住那個性質。我希望你能幫我,你對日常生活中的變化很敏感對吧?所以或許可以察覺到我所沒注意到的日常生活的異常變化。」
「嗯,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看看。」
「交給你了,我如果查覺到了什麼也會通知你。」
我以為話說到這裡就結束了,打算繼續吃便當,但是察覺到音無同學仍舊沒有開始動筷子,便停下動作。
「還有什麼事嗎,音無同學?」
「嗯……啊,也是啦。」
說得含糊不清的音無同學繼續說:
「嗯,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不過有件事我很在意,那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要說了。」
「……嗯,請說。」
「你為什麼改變了對我的稱呼?」
「咦?」
她突然提出了令人百思不解的問題。
「……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就算了。」
語畢,音無同學繼續吃起便當。
雖然有些在意,但我決定把它當成真的不怎麼重要的事,也繼續開始吃起便當。
4月30日(四),22點38分
日常生活中的細微變化。我坐在從小學時就開始用的書桌前試著思考,但得不出任何結論。變化,試著說出來的話,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遇到了瓶頸,無意識地打開了手機。
手機的桌面是穿著睡衣的茂木同學。
雖然感覺起來她比之前又更消瘦了一些,但看起來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心痛。她綻放出如向日葵般的笑容,在病房裡比出勝利手勢。
「小一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在看色色的圖片!」
聽到比我大三歲的姊姊的聲音,我立刻闔上手機。
「才……才沒有呢!」
「你動搖了~好可疑~」
姊姊星野流香傻笑著,爬上了雙層床的上舖。……小流姊還真是的,又只穿內衣了。真是的……明明就快二十歲了,還一直以那樣的穿著走來走去,我好歹也是高中二年級的青春期男生喔。
「啊,那麼你就是在看茂木霞的照片了吧~」
「為──!」
為什麼她會知道!
「哇啊,難不成被我猜中了?嘿嘿……」
「等……等一下,妳為什麼會知道茂木同學……啊!難不成妳擅自偷看了我的手機?」
「我沒看喔~只是她打電話來的時候看到了名字而已,照片什麼的只是隨便說說唷~……話說回來,看著女生的照片露出色色的笑容,小一有點變態呢。」
所以我才想要有自己的房間啊!
為了避免我慌張的神情被看到,我拿著手機窩進了雙層床的下舖。
「吶吶,茂木霞是你的女朋友嗎?」
「才……才不是!」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應該問,你是怎麼想的?」
「…………這個嘛……」
什麼關係……是什麼呢?我是怎麼想的呢?
我姑且有在「拒絕的教室」裡被茂木同學告白的記憶,她會寄這樣的照片給我,應該也是因為對我多少有些好感吧……大概。
我並不討厭被喜歡。
但是,要更進一步的話……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在「拒絕的教室」裡的我的感情已經消失了,恐怕我也曾經對她有過好感吧。我有曾經做過相關舉動的記憶,但是,正因為如此才無法毫無掛念地看待她。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在這個日常生活中到底有多少程度是認真的。
「嗯……總之是朋友喔。」
我拚了命想出答案,卻沒有得到回應。當我覺得奇怪豎耳傾聽時,聽到了打呼聲。
……我每次都這麼想,這個姊姊也太好入睡了。
這麼說來,我還沒回這封簡訊呢。察覺到這一點,我開始回簡訊。
我看了螢幕上方的時間。
「22點59分。」
簡訊打到一半。
我卻突然失去了意識。
4月30日(四),23點18分。
那麼,來打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