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高原的女鬼

一輛賓士跑車正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山頂開去。一路上雲霧繚繞,讓昂貴的跑車像是乘雲駕霧般遨遊。坐在副駕駛座的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

駕駛指著窗外猶如天梯般的纜車說:「看到那個纜車了嗎?你以後要帶家人來可以直接從山下坐纜車上來。」

副駕駛座的男子以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時玩伴,問:「俊傑啊!你到底去泰國是做了什麼工作啊?怎麼現在變得這麼風光了?你不是去販毒吧?」

俊傑笑著說:「別亂說啊!宇軒。真是販毒的話我就回不來了!」他接著將手指向不遠處純白且氣派的大飯店說:「那裡就是我們今晚住的地方。」

宇軒看著高原上氣派的各式建築,打從心底發出讚嘆。遠走他鄉來到吉隆坡打工的宇軒一直都過著十分節儉的生活。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到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

俊傑將車停在飯店前,他將車鑰匙拋給泊車小弟。帶著宇軒走進飯店Check in。

飯店內十分寬敞,不,應該說太過寬敞了。就算一旁的擺設各種燈飾以及精美的裝飾品,飯店內的走道、大廳仍然十分寬敞。就算是歐洲貴族的豪華城堡,大概也就是像這樣而已了吧?宇軒心想。

宇軒走在華麗的飯店內,顯得有些不自在。他畏縮地問:「這、這裡住一晚要多少啊?」

「我不是說了嗎?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俊傑則像是在逛自家後院那般自在,他回過頭:「話說回來,『那個行李箱』你也有帶下車吧?」

宇軒看向左手的小型黑色行李箱:「在這裡!」

「嗯,總之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逛逛吧?重頭戲晚上才開始。」

俊傑跟宇軒去美食街用餐後,開始到購物中心逛街。俊傑說這裡還有遊樂場、劇場、電影院等等。如果只待一天肯定玩不完。這裡簡直是蓋在雲端上的仙境。能認識這個好友真是三生有幸,宇軒心想。

隨著夜幕緩緩降下,兩人也先回到飯店稍作休息。其實兩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觀光,而是為了來賺錢。

兩人回到房間內。俊傑唆使宇軒打開行李箱。眼前的一幕讓宇軒冷汗直流,那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偶。不僅僅是人偶外型老舊,更因為其散發著一股令人暈眩的詭異氣味。宇軒馬上發現這人偶的來歷不尋常,他驚懼地問:「俊傑,你去泰國是去學黑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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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的賺錢機會,難道──」

「沒錯,就是靠祂來賭博。」

「這、這樣真的好嗎?」宇軒有些猶豫。

俊傑此時來到宇軒面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難道你不想賺大錢嗎?你不想回印尼幫家人蓋間大房子嗎?還是說你寧願慢慢在這裡打工賺錢?」

宇軒回想起家裡仍在鄉下務農的爸媽,還有老婆與小孩。這段時間總是把打工的錢都寄回印尼,但也只是勉強能讓他們餬口而已。再這樣下去,不知道要多久之後才能幫他們蓋一棟可以安居的房子。他沉默了許久後,終於下定決心地抬起頭說:「我要做什麼?」

俊傑笑了笑,拍拍宇軒的肩膀說:「這才是我的好兄弟。計畫是這樣,等等我會在房間裡作法來幫你加持,然後由你進到賭場去賭博。我記得你的賭術還不錯,對吧?所以你應該可以比我賺到更多錢。」

「有這麼簡單嗎?」

俊傑搖了搖食指說:「沒有這麼簡單。這裡的賭場也有請其他巫師監視,被他發現的話,他會作法阻止我。」

「啊!?他們也有巫師嗎?那我們被盯上不就麻煩大了?」

「你不用擔心,我這邊只要一發現情況有異,我就會打電話給你,然後我會馬上開車到賭場門口接你,我們就直接逃走。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俊傑隨後要宇軒坐在床上,隨後開始對行李箱內的人偶唸咒,手中拿著法器比劃著。俊傑伸手示意宇軒將手伸出來,並且拿出一把雕滿奇特花紋的小刀,在宇軒的食指上劃了一小道傷口。

俊傑將宇軒的食指移向人偶的嘴巴。人偶接著露出飢餓的表情張嘴上前咬住宇軒的手指。宇軒頓時嚇得大叫。

「沒事,你不要緊張。」俊傑抓著宇軒的手臂。宇軒冷靜下來,發現人偶仍靜靜地躺在行李箱內,自己的食指上也只有剛才小刀劃出來的傷口而已;但他敢肯定剛才的影像絕對不是幻覺。

俊傑對宇軒抿笑著說:「祂現在已經認得你了,你可以去賭場大展身手了。」

宇軒來到賭場內,隨便找了一桌玩二十一點的牌桌並坐了下來,並將籌碼放在桌上。宇軒決定先下一點籌碼小試身手。

荷官開始發牌。包含宇軒在內的各個玩家牌面都很差。荷官開始第二次分牌,這次莊家分到一張黑桃A。其他玩家紛紛投降。

莊家向宇軒微笑問:「請問您要補牌嗎?」

宇軒深吸了一口氣。就試試看吧!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神。他鼓起勇氣,說:「好。」

幾局過後,宇軒抱著比坐下時還要多上一倍的籌碼離開二十一點的牌桌。而且他的下注方式已經算非常保守了,如果ALL IN的話,馬上就能翻身了。不過愈是這種時候,愈是要冷靜下來。太招搖的話馬上就會被盯上的。宇軒靜下心來,繼續找尋別的牌桌。

俊傑在飯店房間內,聚精會神地閉上眼,感受著周遭的任何靈動。

「哼,你們這家賭場也滿賊的嘛!在飯店內藏了一堆小鬼,想讓賭客玩到失心瘋。可惜這種程度的小鬼根本奈何不了我。」他一揮手,原本躲在房門外的小鬼像是被打了一個巴掌似的哭著逃走了。

俊傑透過跟在宇軒身旁的小鬼看到他的狀況,一切都很順利。此時,一個影子閃進俊傑的視野內。他的法術被干擾了。

「該是時候了。」俊傑立刻收起行李箱,邊走出房門邊用手機連絡宇軒。

「快走。」宇軒聽到電話另一頭講了這兩個字之後便直接掛上。他收起桌上的籌碼,說:「幸好牌局還沒開始,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宇軒將籌碼換來的錢用黑色的布袋裝著,三步併兩步走出賭場。

步出賭場時,宇軒聽見不遠處傳來兩聲喇叭聲。他轉頭看見俊傑的賓士跑車。他趕緊跳上車,揚長而去。

宇軒抱著裝錢的布袋緊張地問:「怎麼忽然要走了?被發現了嗎?」

「嗯,對方也是高手。他應該是在賭場裡看到你了,所以他直接施法破解我的術。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們都成功跑出來了。這陣子就先不要再來這裡的賭場。怎麼樣?宇軒?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到其他賭場繼續賺錢啊?」

整整兩秒,後座毫無回應。俊傑伸手調整後照鏡。發現後座空無一人。他心底湧上一股惡寒。

「──」一道白影從車前閃過。俊傑下意識地轉方向盤避開,車子往懸崖衝去。俊傑連忙將方向盤拉回,車子向一旁掉頭,打橫在馬路中央。

心臟差點從口中跳出來的俊傑,以顫抖的手抓住附駕駛座的行李箱。

「砰!」一聲巨響從車頂上傳來。俊傑抬頭看著凹陷的車頂,隨後拎著行李箱逃出車外。

「──」俊傑瞬間無法動彈,因為他看到車頂上,站著一個雙手長至腳踝,披頭散髮的女鬼。她的衣服一半純白,另一半則被鮮血染紅,而鮮血的來源正是她口中叼著的一顆頭顱,那是宇軒的頭。

女鬼將宇軒的頭丟到俊傑面前,接著對他露齒一笑。滿布尖牙的血盆大口讓俊傑嚇得腿軟。他打開行李箱,打算用自己的小鬼爭取時間,但行李箱內卻空無一物。

俊傑向女鬼跪拜:「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錢全部還給你們!拜託饒我一命!」但女鬼依舊不領情,她跳上前,雙手箝住俊傑的肩膀,並往他的脖子咬去。

慘叫聲在山間的雲霧中迴盪著。

※

穿著西裝的男子在賭場的貴賓室裡喝著酒。此時,門打開了。一名戴著黑帽的老人走了進來,他身旁跟著賭場內的保安,保安手中拿著黑色的布袋。

保安將黑色的布袋放在貴賓室的桌上:「老闆,錢都拿回來了。」老闆揮手示意保安可以離開了。

老闆從黑色布袋中拿了幾綑現金放在桌上,說:「師傅,這次有勞您親自出馬了。」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還以為是多厲害的傢伙,結果不過就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以後我們賭場還要靠您多多支持了。」老闆接著舉起手中的杯子問:「喝一杯嗎?」

「今天就先不用了。」老人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個模樣詭異的人偶。

老闆直到剛才為止都沒看見那個人偶:「那個人偶是?」

「那個年輕人養的小鬼。我剛才在賭場看到他就順便收服了。」

老闆笑笑:「真不愧是您。」

「好了,夜也深了。」老人伸懶腰說:「我該去睡了。」

雲端上,這個美輪美奐的不夜城正如一顆鑽石般璀璨地閃耀著,那美麗光芒吸引著各地的人前來,但他們卻永遠無法觸及那道美麗的光芒。不過他們仍可沉浸在快感與聲光中,暫時忘卻人生的苦短。而這裡將永遠為遊客們敞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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