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允合走在後頭,米羅尼亞跟在他的身邊不時湊著他的腳,他笑著道,「想玩就去玩。」
得到允准的米羅尼亞歡喜的向前一掌巴過柯伊萊亞的臉,接著,兩隻便立馬開始你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的遊戲,同時衝向一旁的彌弄加得。被撞的一下子踉蹌幾步的彌弄加得九條頭顱也霎霎地矗立起來,彼此的頭顱互相交纏晃動就好像是在交談一般,分岔的蛇信嘶嘶抖動,不一會兒也加入米羅尼亞牠們的遊戲裡頭。
「米羅尼亞還真聽你的話,要不是知道宇千狑是主人,我還以為你才是呢。」派樂斯打趣道。
這一番話卻讓蔚允合越發愧疚,臉色也帶著憂慮。一旁的派樂斯卻以為他是羨慕宇千狑可以擁有一隻靈寵而感到難過,便安慰道,「你也別難過了,以後會有更好的。」
蔚允合沒說什麼,只訕訕的笑了一下。
宇千狑慢了幾步走過來,他知道蔚允合歉疚什麼,他心裡雖然不在意,但語氣仍然冷酷地說著安慰的話,「你別在意,這沒什麼。」
「這種事倒最後還是得要說,我那時也是不想被人發現我血液的問題。」蔚允合望著宇千狑,一臉認真,「我很抱歉。」
宇千狑扯出一抹極淡的微笑,他摸摸蔚允合的頭,然後說,「我接受,但你要講的話等我們離開這座森林了再說。」
蔚允合展放笑顏,烏黑的頭髮被一根烏黑的髮簪給綰起,從宇千狑的角度看來雌雄莫辨,正要收回手,宇千狑這才感覺不太對勁,他的手掌下面的溫度也未免太高了,等移到蔚允合的額頭,那幾秒鐘的時間就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你發燒了,難道你沒感覺到嗎?」
聽到宇千狑的話,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沒什麼感覺,但手指一碰到宇千狑的卻只感覺到一陣冰冷,那是相對著自己體溫不正常升高的低溫,「好像是真的……」
「不是好像,你的臉色真的不好。」蜜語走了過來,看著蔚允合的臉有些擔憂。
「我沒事,只是發一點熱,等下出了汗很快就好了。」蔚允合安撫的說著,其實他一點也沒感覺到不舒服。
得到蔚允合的保證,一行人也來不及慢下腳步等他好全,只好讓宇千狑先看顧,等到了高原就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
宇千狑走在蔚允合身邊,眼睛時不時去往他身上飄去,腦袋裡有轉過許多念頭,但無不是跟身旁的人有關的事情。擔心他的病、想著他之後要跟大家坦白的事,又覺得關於他們兩個同時是米羅尼亞主人的事並沒有重要到必須說出來……
還有血液的事……
他的腦袋裡不斷東想西想的,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全心的都只想著蔚允合這個人,為他擔憂、難過、傷心、畏懼,卻又再想著他的時候,內心充滿歡樂與甜蜜,面容也變得柔和。
突然,宇千狑停下腳步,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在不停地想著一個男孩,是一個跟他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少年……
仔細一看,宇千狑俊秀的臉龐上鉛白的雙眸有著慌亂,但面孔卻是越加冷峻,跟臉上的平靜不同的是他的腦袋一片混亂。此時,他也注意到一旁的蔚允合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他的臉頰呈現淡淡的緋紅,氣息也逐漸不穩,儘管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不濟,但也還沒到意識不清的程度。
「你的燒越來愈嚴重了。」宇千狑摸著蔚允合的額頭只覺得燙手,他一手摟住他讓他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我沒事。」才一說完,蔚允合便一陣腿軟好些時間站不起來,要不是宇千狑抱住了他恐怕就直接摔在地上。
宇千狑只覺得懷裡的人輕得可以,手上的力氣也忍不住加大,卻又害怕會弄疼他只好一動也不敢動的讓他靠著。
其他人都圍了過來,源子篁跳下狼背對宇千狑說,「讓他上來吧,看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蔚允合本想拒絕,卻又想到自己可能會拖累行程便也應聲答應,「謝謝。」
灰狼的體型瘦長,四肢長而強健,牠的身長超過兩米,狼頭就顯得更加巨大且沉重,灰黑色的毛佈滿全身,只有在尾尖、耳尖及四肢末梢有著乳白的毛色。只見牠的前肢壓入胸腔、肘部彎曲向內、腳掌向外,隨著動作,牠與背脊同高的頭顱也緩緩低下。前掌的五根腳趾上有著粗鈍的指甲略深的扣住地面潮濕柔軟的泥土。
蔚允合緩緩伸出手抓住灰狼頸上的毛髮,粗硬的頸部肌肉噴張有力讓蔚允合心生膽怯,身後的宇千狑扣住他的腰以為他是沒有力氣上去,便輕聲道,「我帶你上去。」
蔚允合望著在腰側間的狼頭,狼嘴狹長呈鈍型,下顎強而有力,彷彿一個側頭就可以咬斷他的腰腹。他對宇千狑點點頭,順著腰上手掌的力道輕輕躍起。
蔚允合跨坐在巨狼的背脊上,溫熱的體溫在身下起伏,充滿溫順與安和,這讓蔚允合提起的心逐漸鬆懈下來。
「你別這麼緊張,你這樣牠也會不舒服。」源子篁笑笑地拍拍巨狼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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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允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謝謝你,殿下。」
源子篁擺擺手,便跨步向前走去,隨後巨狼立起身,這讓蔚允合又忍不住繃緊身體,在一旁的宇千狑見此,連忙跟上前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腿,「你放鬆,要是掉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但是等一說完,宇千狑卻儘自地愣住。蔚允合一聽,沒聽出裡頭隱藏的親暱,只忍不住地笑了出來,「那謝謝你了。」
蔚允合捏著手裡的鹿肉,已經焦黑的皮散發出苦澀的味道,因為料理方式不對這大半的肉中心是一片血紅,還帶著一股腥味。他小心的咬掉四周熟透卻僵硬的肉,艱難的在嘴裡磨了許久才緩緩地吞下去,但腫痛的喉嚨此刻像似被用砂礫刮磨一樣,怎麼樣也無法把嘴裡的肉給吞下去。
「吃不下嗎?」宇千狑幾口將手裡的鹿肉塞到嘴裡吞下,方才只休息了半個小時,這段時間也來不及把鹿肉都烤熟。
「我胃口不好。」蔚允合把肉吞下,開口的第一句話已經變得沙啞。
「不想吃就別吃了。」宇千狑把肉拿走,然後往四周看了看,便閃身離開。
「怎麼啦?」派樂斯看見宇千狑離開趕忙問著。
「停下來等等他吧。」九令淺褐望著其他人提議著。
「不必,他回來了。」西蘿的聲音不大,卻讓大家一下子靜了下來,沒幾秒就看見宇千狑的身影出現。
「是水果!」看見宇千狑抱著一些水果回來,蜜語不禁開心的驚呼,接著調笑著說,「千狑,你真好,是特地幫我們拿的嗎?」
我們,指的是她和西蘿。
宇千狑沒說什麼,各分了幾顆水果給她們,剩下了都放在蔚允合的面前,然後說,「吃吧。」
對於宇千狑默默的溫柔,蔚允合沒什麼牴觸,他拿起一個果子,裡頭飽滿的汁水撐的果皮變得柔軟,成熟的香氣繚繞鼻尖,他用衣服擦了擦,然後將那顆果子抵在唇上,細細地用牙齒咬了一個小小的齒印。
宇千狑望著蔚允合的動作,豐軟的唇瓣微微開啟,露出細微的銀白齒貝,他盯了一晌,隨後又移開自己的視線,手也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唇。
手指撫過的地方滾燙灼熱,那股甜膩的氣味從他喉嚨裡漫出,在一呼一吸之間,讓他的心臟急速地跳動,他偷覷著蔚允合,一下子腦袋又閃過幾個畫面,無不是他們兩人在迷境裡漫肆親吻、蔚允合瘦削的身體以及他柔軟的聲音。
濕軟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彼此的唇瓣相互輾壓,他的手指挑起衣領、滑過圓潤的肩頭,另一手則細細地插入對方柔軟的髮絲裡加深了彼此的濡吻,柔軟的舌頭被他勾著羞怯,他張著嘴用舌尖輕輕地挑刮著對方敏感的上顎……
「千狑……」「千狑!」
宇千狑回過神,眼眸深處有些許迷茫,可當他看見蔚允合時,一抹深意隱約竄動而起,他壓下心裡的悸動,問道,「怎麼了?」
「沒,我看你想什麼想得很認真。」蔚允合微微傾下身,烏黑的髮絲綰在腦後,仍落了幾絲在額際。
「沒什麼。」宇千狑輕輕撥開蔚允合額際的髮絲,然後一臉平常的用手背探著他的額溫,「似乎沒這麼燒了。」
「怎麼停下來了?」派樂斯問著前方領路的源子篁以及梧桐。
「不能再往前走了。」梧桐摸著前方的空氣,似乎有一面無形的牆擋著。
「怎麼可能!」派樂斯走上前,一下子就撞在那面牆上,他趴在上頭用力地敲了敲,連個波紋也不曾顯現。
「我們走錯路了嗎?」九令淺褐問著。
「不是吧,要是再繞路我們可就來不及了。」蜜語走上前,也跟著摸摸前方的透明牆面屏障。
此時,源子篁像是想起什麼的對身後的西蘿說,「西蘿,妳能試試解除這個嗎?」
西蘿的手被源子篁牽起,慢慢地帶到那面牆前。西蘿依言,伸手摸索著,沒一會兒,便笑著道,「我可以試試。」
蔚允合跳下狼背,宇千狑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只囑咐他再不舒服就別勉強。幾個人退後幾步,留下西蘿一個人站在前方。
西蘿的雙手攤平在那座透明的牆面上,她緩緩睜開雙眼,透著金銀兩色的雙眸波光流轉。迷幻魔法並不只是能製造或解除幻境,同樣地只要應用得當……
在與西蘿手掌相觸的地方有著幾條黑絲,隨著黑絲的蔓延,一股碎裂的聲響喀啦響起,但卻又嘎然停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之下,那抹黑絲逐漸地變淡。西蘿蹙起眉,但仍是充滿著胸有成竹的自信。
下一秒,黑絲聚集成黑線,然後以方才十倍不止的速度蔓延開來,西蘿的眼神凌厲,她正在做一場無聲的戰鬥,看起來辛苦但卻游刃有餘。因此,沒多久,便聽到轟隆一聲,眾人的衣袖順著風勢飛揚,塵土四散,所有人掩住了嘴臉好一晌了才緩慢地張開眼睛。
眼前不是跟兩旁相同的森林小路,而是一片石礫地,再往前幾步,深不可見的淵壑阻隔了他們與目的地。眾人從最初的欣喜變得有些疲憊,振奮的精神也有些萎靡,派樂斯蹲在地上摳著地上的礫石,煩厭的抓了一顆往前扔去,「這下怎麼辦?」
「別急。」九令淺褐輕輕的開口,心裡有點煩派樂斯的抱怨。
「那是橋嗎?」蔚允合瞇著眼,手指著凹壑邊緣的棕色繩索,風吹的一盪一盪。
這樣一聽,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這座吊橋有將近一百公尺,只有簡單的兩條繩子連結淵壑兩邊的樹幹,看起來十分簡陋,望著只不到手腕粗的繩索,所有人都一點也不想當第一個試驗品。
「這穩不穩啊?」蜜語捏了捏繩索,突然一陣狂風吹過,嘩啦啦的聲響凌厲地哮過,晃蕩在空中的兩條繩索發出行將就木的蕭瑟聲響,這讓蜜語連忙鬆了手。
「我來試能不能把繩子加粗些。」派樂斯拉開袖口,一顆種子掉了下來,沒一會兒,枝枒從迸裂的種芽中慢慢延伸出來,青色的藤蔓叢生枝條捲住了那兩條繩索。
接著便看到,原本長勢極快的藤蔓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到了最中央的時候速度也已經完全停下,似乎又有什麼阻擋其中,只聽見派樂斯著急地喊,「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啊!」
此時,派樂斯失望的大喊,青綠的藤蔓在那瞬間枯萎,並用其生長的兩倍速度如褪色的染料一般回縮,沒一會兒,那顆種子便死了。
「看來魔法從那裡開始都沒什麼用。」源子篁指著派樂斯的藤蔓所生長到最極限的地方,那裡正好是淵壑間的中央。
「元素都被排除在外。」西蘿補充著。
「那麼我們就只能走下去了。」說著,九令淺褐便把腳邊的彌弄加得收回空間。見此,其他人也把各自的寵物給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