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米在一片貧脊的荒野上狂奔。牠的頭上頂著血紅與紫黑色厚雲夾雜的詭異天空,此天空時不時竄出綠色和藍色的電流,彷彿有一場看不見的戰役正在進行。
一身黑色的毛髮被迎面而來的強風順平了,可喘不過氣的不適仍抵不上心中焦灼的怒火。一雙猩紅的眸子釋出凜冽的殺氣,隨著距離目的地愈來愈近,牠的視野內逐漸出現一名身穿骷髏裝的豔麗女子;女子同時也發現了牠的存在,臉上勾起撫媚卻不懷好意的笑容,招招手允許牠過來。
女子看著黑色小老鼠一躍到高空中,並看著牠從虛空中抓出一把全黑的長劍,對著自己俯衝而下,鎖定咽喉突刺──
大戰,一觸即發!
※
「黑米大人!黑米大人!您快醒醒!」
褐色小老鼠拚命晃著熟睡中的黑色老鼠,嘴裡念念有詞:
「哎唷,要不是現在時間緊迫,我還真不敢直接用這種方式喚醒您。然而,全天界能夠忍受得了您這臭脾氣的大概只有小米粒我了,所以還請黑米大人網開一面,不要像以往那樣把小米粒轟飛……」
牠話還沒說完,整隻就被一股力量炸飛出去,摔進稻草堆裡,一段時間沒有出來。
而把自己的僕從轟飛出去的黑色老鼠從臥榻上抬起頭來,仍是睡眼惺忪的模樣。牠抽抽鼻子,試圖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夢中還是現實,直到聞到一股熟悉的稻草香味,牠才意會過來原來牠剛剛做的是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戰役了,沒想到還會夢見……
黑色老鼠揉了揉眼睛,兩腳站立起來,伸一伸懶腰,慢慢走到梳妝台前,看到自己一身的黑色毛髮像是被電過一樣炸了開來。
牠一臉無奈地拿起竹製的梳子開始梳理自己的毛髮,就算原本沒什麼動靜的稻草堆突然大動起來,仍驚動不了牠臉上冷漠的神情。
「黑米大人!」褐色小老鼠拚命從稻草堆裡鑽了出來,四肢併攏跑到黑色老鼠身旁。
當兩隻老鼠併排站在一起時,可以發現黑色老鼠比褐色老鼠大了一寸,牠毛髮的量也比褐色小老鼠還多,所以褐色小老鼠這麼提議牠:
「大人,您不考慮請仙女幫您整理一下毛髮嗎?修剪過後會清爽許多唷!」
「不了。」這是黑米第1002次回絕小米粒的提議。哦,當然,這是指同樣主題被回絕的次數有1002那麼多次。「找我,何事?」
「您還問何事呀?昨天天帝就差人來通知您了,說您務必在今日巳時到宮殿上面聖,可現在都快午時了!哎呀真急死我了!」
「又不是你去,急什麼?」
黑米梳理完毛髮後,就又跑回自己的臥榻,找著幾條紅色絲帶為自己過長的毛髮綁辮子。
「的確不是我去面聖,但我不忍心大人您被批評呀,您也知道因著您身份立場的關係,有許多仙人都想著抓您把柄、讓您難堪,每次我聽到他們說大人您的那些話,我都超生氣的!您身為誰的孩子,一直都不是您自己能決定的呀,他們憑什麼拿這點攻擊您呀?」
「早餐吃了?」小米粒劈哩啪啦一大串下來,黑米只是淡淡地問了牠這麼一句。
「還沒。」自己說話的節奏被打斷,小米粒感到特別尷尬,只好順著黑米的問句回答。
「嗯,先去吃吧。」
「您還吃呀?再吃就真來不及啦!」
※
這裡是天界。
好山好水好愜意的天界。
在這裡生活的仙子仙女們,無不過著早睡早起、吃飽喝足又輕鬆愉快的生活,世上任何的爭名奪利彷彿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同時也相當珍惜現在的生活方式。
所󠄊󠄀以󠄃󠄎,當󠄊󠄀有󠄃󠄎消󠄵󠄀息󠄀󠄂放󠄫󠄭出󠄌󠄖天󠄛󠄁帝󠄅󠄴打󠄖󠄹算󠄶󠄑提󠄏󠄂拔󠄇󠄪十󠄂󠄳二󠄨󠄳動󠄩󠄕物󠄥󠄜為󠄄󠄑仙󠄵󠄺時󠄲󠄓,大󠄅󠄠部󠄓󠄮份󠄃󠄞仙󠄛󠄈人󠄅󠄔表󠄊󠄉達󠄠󠄆抗󠄌󠄷議󠄀󠄿,少󠄑󠄪部󠄻󠄋份󠄾󠄓仙󠄥󠄱人󠄘󠄜則󠄧󠄬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方󠄣󠄜式󠄢󠄵可󠄰󠄍能󠄛󠄪被󠄐󠄽打󠄐󠄻破󠄷󠄑,更󠄸󠄲有󠄩󠄖的󠄖󠄋仙󠄁󠄷人󠄩󠄖覺󠄩󠄭得󠄰󠄤天󠄹󠄎帝󠄩󠄈瘋󠄻󠄡了󠄥󠄥。就󠄡󠄓算󠄬󠄬那󠄾󠄦十󠄸󠄯二󠄪󠄐隻󠄸󠄼動󠄒󠄏物󠄅󠄄守󠄉護󠄆人󠄐界󠄴長󠄁達󠄯千󠄸年󠄣,他󠄇們󠄇憑󠄛什󠄀麼󠄩一󠄯步󠄙登󠄳「仙󠄃」?而󠄑且󠄺牠󠄌們󠄁既󠄒然󠄤能󠄡以󠄡動󠄬物󠄥型󠄐態󠄇守󠄺護󠄹人󠄟界󠄦千󠄮年󠄝,成󠄭不󠄪成󠄶仙󠄫都󠄋沒󠄱關󠄛係󠄸吧󠄨?
根據這個理由,部份高階仙人決定在接下來的授獎典禮上提出異議。
天帝自是明白他此番決定會讓一些人不大高興,所以他也想到了對策。
他站在高台上,俯視將宮殿廣場以及周邊擠得水洩不通的仙人們,臉上有一抹令人測不透的笑容。
這些仙人當中,自然包含引起這次話題的主角:十二動物們,也就是人們所稱的「十二生肖」。
十二生肖每年輪替守護人界的工作,讓人們更加清楚今年是什麼樣子的年份,就這樣長達千年。
天帝體恤牠們守護人界的辛勞,再加上牠們每年都盡忠職守,因此決議在今天讓牠們正式成為仙人,讓牠們有更強的力量繼續保護人界。
那麼,該如何讓那些有異議的仙人無話可說呢?
看著乖乖俯伏在地等候他授獎的十二生肖,天帝突然喊道:「黑米,接招!」
一道金黃色的劍氣在天帝拔劍的瞬間,就以驚人的氣勢襲向站在十二動物最前頭的黑色老鼠。
黑米儘管召出黑劍第一時間擋下了這道蘊含強烈神力的劍氣,但牠還是被逼退了數步。
這一過招,掀起周邊看戲的仙人們一陣譁然。
天帝表面上雖然是針對黑米攻擊,但其實這道劍氣在黑米擋下的瞬間,化成了好幾道迷你劍氣,通通朝著周圍毫無防備的仙人們襲去。
要不是其他十一動物紛紛發揮所長瓦解分裂的劍氣,這些仙人恐怕不是重傷,就是直接魂飛魄散了。
面對天帝突然的「翻臉」,眾仙們自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天帝自己開口解釋:「嗯,如果黑米現在是仙人的話,牠幾乎可以完全瓦解朕的劍氣,你們接下來也就不會受到死的威脅了。」
眾仙們面面相覷,臉上表情都是對於天帝如此吹捧成仙後的黑米的不愉快。
若是其他生肖要成仙,他們其實沒多大意見,頂多抱怨抱怨就完事了,但這次要成仙的可是牽扯到爭議性很多的黑米啊!
其實不只是仙人們不同意黑米成仙,就連黑米本身也不願踏入成仙之路,但身為十二生肖,甚至身為天帝的守護者,牠不能違抗至高者的命令,只能任憑他的擺佈。
所以,面對周圍眾仙對他的冷嘲熱諷以及對於天帝決定之事的不滿,黑米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一方面,說了可能更會被圍剿;另一方面,他懶得浪費口水為自己進行無用的辯駁。
「不過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天帝無視周圍負面的聲浪,繼續說著他要說的話:「這些動物們在沒有任何仙力的情況下,仍是保護了你們。我念及你們都是朕的子民,沒有使出全力,倘若剛剛那道劍氣是挾帶殺意而來,不只是你們仙人會當場魂飛魄散,就連十二生肖都將無一倖免。」
儘管竊竊私語的聲浪轉小了,仍是有幾名仙人聚在一起表達不滿,他們都是如人類臣子般的高階仙人。
「朕聽聞,西方世界近期不太安定。幸好,使者傳信而來,表示目前都還算是可控狀態,只是仍有很大的變數,望東方切勿掉以輕心。」天帝說:「雖然東、西兩方各自為政,彼此生活互不干涉,但若是邪惡的力量徹底侵占西方世界,下一個面臨威脅的,便是我們東方。所以,適時增強一些戰力是必須的,而朕允許十二生肖成為全新的戰力。你們,可還有異議?」
竊竊私語的聲浪消失了。
天帝掃視一圈在場的仙人,沒有人再聚在一起討論什麼,就連特別有意見的高階仙人如今也乖乖將嘴巴閉上。
天帝說對了一點,西方世界一旦被邪惡力量侵占、淪陷,他們東方也別想僥倖逃過。
「增強戰力」四個字,徹底將在場的所有人說服了。
黑米偷偷嘆了一口氣,看來牠注定逃不掉成仙的命運了。
躲在部份仙人群當中的褐色小老鼠小米粒則是興奮得不得了,因為牠跟隨多年的主子終於可以成為令人稱羨的仙人啦!
「你們,上前來。」
十二生肖聽從天帝的命令,通通移動他的跟前,分為兩小隊各六隻併排站好。
天帝雙手手心朝上,隨即掌心上各有六種不同造型的迷你裝飾物浮現,加起來剛剛好十二種。
每種裝飾物照著一層不同顏色的光暈,一下子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這些裝飾物究竟有何用處?
距離天帝最近的生肖們自然是感受到這些裝飾物上濃烈的仙力。原本對於「成仙」這件事感覺還不太真實的牠們,心裡開始浮現一抹期待。
牠們開始在想,當上仙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感覺?力量真能比現在還強嗎?
黑米的心情就跟其他夥伴不同了,牠可以感覺到裝飾物上的仙力正在排斥牠,這讓牠特別難受,只差拿劍將這些裝飾物通通砍斷了。
天帝隔空將這些裝飾物運到生肖們手中──唯獨黑米的裝飾物仍在天帝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