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盛世長安。

新皇歐陽洵與皇后梁氏即位後不久便傳出喜訊,四季更迭之時誕下一龍子,皇上極喜,大赦天下。

「若妳與安陽想讓他繼承皇位,我便教著他仁君之道;若想讓他做平凡身家,我也能替妳安排。」

「皇上心慈,可我與他最大的希望不過是盼著這孩子能平安長大,日後……不負他人。」

夜半,御書房迎來一不速之客。

不是歐陽洵心中期望的那人。不過他卻也沒有表露出害怕與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抱著嬰兒的紫衣男子。後者也未對他表示出恭敬,走上前來將用紫綢緞裹住的嬰孩交予他。

「她將血蝶留在你身邊,如今將這孩子也給你了,你是怎麼忍住不去找她?」

男子沒有多言就辭身離去,而歐陽洵在話語間便愣於那雙似曾相似的流金眼眸中,回神時再尋找早已失去了蹤跡,像是從未出現過的人,唯有懷中嬰孩得以證明那人曾來過。懷中小小的身軀在他的臂彎間伸展開來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時他才發現那錦緞中夾著一封信紙。

時隔許久未見的她彷彿能透過信紙上的字跡看見那副冷淡的神情,他未想過她的身份是不凡,卻同比他尊貴——苗疆蠱域以女為尊,她自是那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教皇之女,年幼便與各式毒物、蠱蟲打交道。

可這樣的女子弱點即是情。苗疆人從骨子裡便講求專一,每當新生兒降臨皆會因性別之分被下雄雌情蠱,一旦與人交合那便是一生一世無法再跟了他人。是以當初歐陽洵強佔她的身子後,其實就注定了花楹日後再無法與他人情深意合,這懷中嬰孩的生父生母也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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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不恨你,歐陽洵,但同時我也無法不承認我花楹終是逃不過你設下的牢,你登基後將近一年,為何未與其他女子相親呢?若你與他人產生情愫,我體內的雌蠱會告訴我,這樣能令我打消對你的愛慕。]她的字跡似乎快斷了,停頓的點漸大,許是猛然回神她才繼續提筆寫下:[我誕了一子一女,據邵國傳統顯這是吉祥之意,但苗疆需要教女繼承,而你若仍然對我有情,我期望你保持這股情意,獨自教養這名孩子,終生別與其他女子親近。]

[歐陽洵,若我與你的相遇不過是場夢,重來一次,或許我仍會堅持繼續作夢,荒唐一夜。]

翌日,皇上賜新生兒冠姓歐陽名為瀛,將其封為太子,並且宣布再不納妃,僅為一生守著梁皇后,即是後來朝堂眾臣起議都未讓他收回成命。同樣為那日,遠郊嚴山寺收到一名嬰孩,從生父要求取名為安椋,而後每月都會收到一封來自他親生父母的信件。

歐陽瀛與安椋各自十五歲那年,梁皇后又生育一子,可因早產導致孩兒早夭。聽聞噩耗,還未養好身子的梁皇后沒撐過去而逝,享年三十一歲。

此後遠郊城鎮多出一安府人家,夫妻情深意濃,接回因大師提醒必須放在寺中十五年的長子安椋,當他回府後見著那新生的弟弟,安辰。

與梁皇后鶼鰈一生的邵皇為了太子再撐了五年,待太子及冠時便將皇位交予他。歐陽瀛紀念著相伴一生的父母,尤是即使在梁皇后死後扛住各種異議也未曾納妃迎后的父皇,他最終也覓了一賢妻,與其長相廝守。

據史中言官記載,此後邵國得任多位賢君,保百年盛世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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