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表演很不一樣呢!」
「是啊,明明牠們以前的表演總是那樣悲慘,今天卻意外的很歡樂呢!」
「那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公猴子每次被提線操控的時候,那些線都在牠的血肉骨頭上磨來磨去,怪可怕的,真可憐啊!不過今天總算是換牠操控了那木偶一回呀!」
「那個走鋼索的母猴也不錯啊!牠每次不都是一站上去就掉下來摔的頭破血流嗎?今天終於好好走完了呢!」
「這麼說的話,還有被野獸撕咬的那個……」
觀眾的討論聲此起彼落,在席位交織出了不同於舞台上的另一篇樂章,而看著眾人的團長穿著三件式黑色西裝,頭戴高禮帽,腳踩黑皮鞋……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那是一個溫文爾雅相貌英俊的紳士。
他靜靜的望著正討論的興致高昂的賓客們。
「不過該怎麼說呢,總感覺好像有點失望啊?就是這場表演相較於以往的似乎是少了點什麼?」
「是啊,不過畢竟嘛,『人的心裡有兩種相互矛盾的情感。當然,沒有人對旁人的不幸不給予同情。但是當那人設法擺脫了不幸後,這方面卻又不知怎的覺得若有所失了。』這可是人之常情!」
(——芥川龍之介〈鼻子〉)
「也是,況且真要說他們以往的表演和今天的有什麼不同,其實差異也不大呀,只不過是立場交換了而已啊,畢竟『生死其實比鄰,悲劇比喜劇更偉大。』所以才會產生今天的表演似乎不怎麼樣的錯覺吧!」
(——夏目漱石《虞美人草》)
觀眾的討論終於進到了尾聲,循著來時的路線,他們魚貫出場。
「團長,下次的表演是什麼時候啊?我實在是太喜歡你們馬戲團的演出了!」
「不󠄊󠄀󠄃󠄎會󠄊󠄀󠄃󠄎太󠄵󠄀󠄀󠄂久󠄫󠄐󠄆󠄽的󠄬󠄣󠄽󠄴。」男󠄆󠄌󠄥󠄠人󠄖󠄤󠄱󠄾溫󠄋󠄰󠄁󠄰婉󠄹󠄟󠄷󠄦答󠄄󠄰󠄢󠄴道󠄔󠄒󠄛󠄩。󠄔󠄜󠄁󠄦󠄡󠄼󠄋󠄀󠄌󠄃󠄺󠄨󠄄󠄍󠄂󠄨󠄨󠄓󠄀󠄛󠄆󠄎󠄛󠄦󠄉󠄳󠄴󠄡󠄻󠄷󠄭󠄠󠄞󠄑󠄽󠄮󠄐󠄔󠄕󠄎󠄾󠄮󠄘󠄩󠄾󠄦󠄤󠄄󠄉󠄀󠄳󠄝󠄻󠄛󠄡󠄥󠄎󠄂󠄡󠄬󠄲󠄫󠄒󠄶󠄌󠄂󠄓󠄞󠄢󠄭󠄵󠄄󠄂󠄿󠄞󠄐󠄞󠄱󠄈󠄨󠄉󠄼󠄚󠄯󠄅󠄊󠄻󠄤󠄺󠄶󠄒󠄩󠄴󠄂󠄳󠄡󠄣󠄻󠄉󠄬󠄛󠄻󠄒󠄍󠄭󠄣󠄳󠄵󠄎󠄠󠄞󠄭󠄶󠄄󠄚󠄆󠄽󠄏󠄔󠄒󠄔󠄟󠄟󠄾󠄤󠄵󠄫󠄌󠄬󠄾󠄹󠄊󠄿󠄱󠄒󠄌󠄳󠄐󠄤󠄴
「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一下了啊!」
男人微笑著,目送著最後一位觀眾離去,他欠身,精緻的薄唇微啟。
「歡迎各位下次再……」
只不過,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他身後不知何時長出的尾巴已經燃燒了起來,赤紅的火焰向上蔓延,吞噬了他的面容和那頂突兀的高禮帽。
男人依舊淺笑著,良久之後,烈焰才終於將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吞沒。
猴子馬戲團,鄭重謝幕。
——《猴子馬戲團》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