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要不舒服那个几下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学校,不知要不要通知爱菲雅埃尔芬劝诱我的事实。我赌气地想不告诉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爱菲雅会想我在赌气,但她会想我为什么赌气吗?想到这些的我又觉得愤慨,但是我又无能为力。

我看了看手机,距离校园祭还有一个星期,大家的准备工作也要完成了。布拉格也开始进入高峰期,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成为了看谁都想咬的丧尸。

我来到宿舍外处,从低下看爱菲雅房间的窗口,窗口里面一片黑暗;爱菲雅应该是又出去了,不知道是校园祭的事还是贤者之石的事。我现在被安德雷禁止和爱菲雅见面,我只能这样看着无人的房窗来想象我们的见面。夜已经越来越深,月亮也越来越沉,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虫鸣也越来越响亮。我的自由时间又开始了。我看着一间一间暗下来的课室和办公室,细数逐渐离开的学生,在校园里四处游荡。

我就算是三番四次遭遇意外,我也没有讨厌夜游,因为造成夜晚人心惶惶的愿意总是人;而不是夜晚。我借着微小的月光走过每一个地方,追逐我的每一个影子。我又经过了校长室,而我竟听见了由校长室传出的说话声。我把耳朵放在木门上,尽可能地抓取每一个字。

“校长,关于之前宝库里的贤者之石消失一事,您真的要放任不管吗?”教务主任的声音由里面传来。听见这句话的我心头一紧,把耳朵压得更扁的同时,心也跳得比以往快。校长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温和慈祥,她说:“关于这个,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对策,我设置了一个假的贤者之石;放置在宝库里,真的由我保管。我事先设置了幻觉,让人产生真的贤者之石一直不在我这里,而是在宝库里。我一直精细地收纳着贤者之石,试图不让它再操控人心。就算他们真的去翻了宝库,也只会拿到假的。”我的心里万分诧异,紧张地听着接下来的话。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可以注意到那颗贤者之石,因为我比较强大,幻觉的魔力难以影响我。爱菲雅和安德雷受到我的影响,自然也有本事看见真正的石头。

“可是,校长。我还是担心有人发现到了这些,用那颗石头获取利益,这个做法还是不妥善。”教务主任的语气很紧张。“我老了,但是老当益壮,没有需要担心的事。而且,石头现在是归我管的,我们总不可以因为一些不确定性而去破坏我们亲自立下的誓约。”

“关于你担心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正在我和教务主任一头雾水时,我听见了像是重物被搬上桌台的声音。

“这是……好多!”教务主任发出如此惊叹,我很费解,校长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有这么多的话,足够混淆敌人视线了。伊丽莎白,不只是你,我也收到了消息;有人要来抢夺贤者之石。我已经准备好了许多一样的假货,就算会被发现也足够拖延时间了。”我从她们话中端倪想到了答案,校长准备了许多假货来混淆埃尔芬那群人。这毫无疑问是个好办法,但是对爱菲雅、安德雷和我,这种已经掌握了十足情报的人不适合。我们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贤者之石在哪里,校长的计划要失败。计划的关键性是爱菲雅要怎么骗过埃尔芬,这点直到现在爱菲雅都还没说,就不知道安德雷知不知道;如果真如我想的话,那么我又是被冷落了。酸楚在我心里满溢,这时她们又开启了新的话题:“校长,您……觉得贤者之石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场面突然沉默起来,气氛变得非常死寂。良久,校长终于开口:“是大自然或是神要给我们的考验吧。”我好像听到了她摆弄文件的声音,“这个世界隐藏了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算是科技进步的现在,我们也没法搞清这个世界隐藏了多少的谜。那个人制造了这样一个能实现各种欲望,却又要付出任何代价的东西,肯定有他的用意。”

场面又陷入了沉默。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回去的,心里尽是神明的考验,又是贤者之石的陷阱;还有我最大的念想——爱菲雅·洛斯科。

爱菲雅真的要拿这种东西吗?

说到底,她又是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艾莉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比起困惑,对这些事,我更多的是被排除在外的不悦和懊恼。

一天一天过去,校园祭的气氛越来越浓,而我还是没见到爱菲雅。

布拉格处于死线中,当然没什么时间跟我讨论爱菲雅目前的情况。他现在终于是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无尽的挣扎和崩溃。上课回来,我都可以看见他在地上阴暗地打滚和崩溃大叫,身旁全是纸屑、铅笔屑、咖啡杯的垃圾等等。现在的他连自我打理都做不到。要不是我帮他处理这些垃圾,蟑螂、老鼠早就与我们同居了。他过分的举止甚至引来了舍监的关心,面对可能随时伤人的他,我当然也只能推说没事。把珍珠奶茶、卡拉鸡腿堡放在他面前,他会像饿了几天的怪物一样夺走;然后不顾仪态地吞咬着,老实说要不是我认识他我还真想联络SCP收容所。

终于,校园祭到来了。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毫无疑问是个举办校园祭的好日子。我依依不舍地离开被窝,看见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布拉格,他正在给他的头发做造型。他从镜子里头看见了蓬头垢面的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边做造型边对我说:“你现在才起床哦?你们展览不需要太早起床?”

“是需要的,只是你太早了而已。”我不知道要不要吐槽,因为那从来都是爱菲雅和布拉格的工作,我是负责逗眼的那位。

“这样啊……我给你买了早餐,特地出外去早餐店买的。待会儿你把跑腿费和餐费给我就行。你要不要快点收拾梳理一下?我可以帮你做头发。”布拉格连一根头发有没有整齐都要检查得一清二楚,不过服装设计就是这样的吧。虽然我还是不懂到底为什么SCP可以在一个晚上就进化成人类。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关心道:“你负责的项目是真的好了吗?看你这几天都在那边崩溃。”布拉格回答:“好了好了,虽然是最后一刻才完成的。谢谢你的关心。好,这样应该行了。哥你快点讲你要不要我帮你做头发?”他推开椅子,问道。

“那就拜托你了。随便弄弄就好,要是有什么不妥的我会叫那边的人帮我弄,因为我得走了。”我披上大袍子。

“好哦那你先坐去那边。我先去拿我的东西出来。”布拉格急匆匆地进去,又急匆匆地出来,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真的是与之前的野兽模样完全不同。其实我又把他那些样子录下,但是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布拉格帮我把头发梳平,给我抹了一点发油,问:“你最近有见到洛斯科学姐吗?”我不屑地回答:“你看我像是有见到的样子吗?”布拉格似是发出窃笑,说:“呵,活该。你太疯了,克制一点。”

“你不也一样。”

“我跟你才不一样嘞,我知道如何做个人。”这个人很明显是不知道他死线时是什么模样。

准备完毕后,我和布拉格道别,前往自己所在的展览室。历史系的展览布置是酒红色的幕布,金黄色的镶边;像是动画里常出现的城堡布置。虽然说大家都有去查询古代的设计布置是怎样,但是总是因为经费不足而作罢。我走进展览室里,随意跟人打了招呼,就拿出自己的稿纸准备自己的部分。有人在问教授问题、有人在准备音响系统、有人在临时抱佛脚背稿,这自然是遭到了组长的批评。展览室里不只是学生,还有几个校内教授和受邀到校内的教授,甚至还有展览还没开始就来造访了的历史迷客人,一些看着课室里放置的仿造雕像好为人师,一些则仔细阅读着展出的物品说明,还有一些要求一些学生充当解说。我们这些展览的真正主角在测试要展出PPT的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设计的学生混了进来,批评我们的PPT缺乏审美(确实也是那样),很快就被发难发疯的系长赶了出来,从前阴影难消除。

太阳越变越高,校园祭正式开始了,四处全是张灯结彩的气氛。飘扬的,五彩缤纷的学校旗帜,各式各样独树一格的布置设计;四处散发的食物香味,满溢的人们笑声;都在为这所学校涂上更加浓烈的色彩。我的忧虑也油然而生,有人想要血洗校园,这一切美好都会消失。我靠着窗确认稿子时,看见了乔装打扮,在四处巡逻的塞利和亨特;看来他们也在进行高度警戒。

我看向校园正中央设置的舞台,那里将要展出贤者之石,而爱菲雅他们的计划也要在那里开始。我心里的忧虑越来越大,能解决这一切的唯有等一下的展览。课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已入席。

展览正式开始。我们走上台,开始演讲和辩论。教授坐在最前方,听着我们的演讲。现场除了台上的演讲和辩论声,就没有其他声音,很是严肃;跟现在正在举办的校园祭不一样。

演讲大约维持了2小时,便宣告结束。评委在给这场展览计分,学生们正在讨论刚才的议题,客人们正在休息闲聊。我喝着采购组给我们买的橙汁芬达,郁闷着下午场和夜晚场,还有可能突然杀来的奇袭。现在欢乐的气氛会显得等下可能到来的奇袭特别惨烈。我看着摇曳的芬达,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这时,布拉格来找我了,他问:“待会儿要不要去看我们的展览?我们才正要开始。”

“布拉格·贝利,我没心情。”“不要这么说嘛……”布拉格很是无奈。他说:“你不是很想见到学姐吗?学姐会上台哦,去看看她现在的情况也好。”我又啜了一口芬达,那橙色像她的眼睛。想了想接下来的奇袭,和我和爱菲雅的窘境,我说:“好吧。”

我来到了设计系的大楼,今天大楼的设计比以往出彩,极致简约的色彩和设计给人深刻的印象。四周聚集了奇装异服的人,颇有他人对设计系一贯的刻板印象。动画、广告、游戏先行PV等在我眼睛里跳动着,我的眼睛成为了调色盘,里面装着各种颜色。设计系和美术系从来都是同一座大楼,所以看过那些后,鲜明艳丽的色彩依然会在我眼睛里跳动,那又像是颜料长了脚,在大脑里四处跑动。我们边走边谈,偶尔还会停下来观赏摊子上的艺术品。

美术系、设计系的学生见到我也是没一副好脸色,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违抗我,只能对我强颜欢笑,支支吾吾地跟我介绍自己制作的艺术品。我们意思意思地寒暄几句后,很快就离开了,服装秀才是我们的目的。

我们到达了会场,会场的布置宛如真正的服装秀,只为前行的模特儿准备的五彩斑斓的灯光、隐匿在黑暗里的观众、身着华服前行的模特儿、观众的哗然、评审的点头示意,全部都让这个服装系更加完美。布拉格说:“很快就到学姐了,学姐还为这一天练了好久的台步呢。接下来的就是我的……”我没有听见布拉格后来的话。爱菲雅从后台走了出来,她没有像其他模特儿一样凛然的气质,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虽然努力练习了台步,但是感觉还是有些生疏。评审端详着她,观众好奇地注视她。

爱菲雅穿着的是融入了日式元素的古代褂裙,颜色的运用导致整件裙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核突,精美生动的动物刺绣像是在裙子上飞舞跳跃。褂裙的火红更是让上面的动物呈现了在火中乐舞的情景,热情的同时不失典雅。这一看就知道是爱菲雅亲手做的,只有她才会想到加上那些元素。她的妆非常精致,也很符合她的风格,这样的装扮让她看来高了几公分。这样的她看来也像在火中舞动,感觉下一秒就会化为灰烬,却又对此毫不后悔。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注视着好像变成了灰烬的她,注视着好像不再有活力的她。她好像注意到了我,对我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提醒我从幻想中离开。火消失了,灰烬也吹散了。评审们则对她露出微微赞许的眼神,像是认同她的天分。

“这󠄊󠄀󠄃么󠄎󠄊󠄀矮󠄃󠄎󠄵也󠄀󠄀󠄂可󠄫󠄿󠄂以󠄆󠄴󠄒当󠄡󠄒󠄸模󠄀󠄈󠄼特󠄰󠄝󠄶儿󠄚󠄾󠄦……”我󠄐󠄑󠄒在󠄗󠄵󠄋人󠄓󠄞󠄑群󠄧󠄥󠄻中󠄴󠄖听󠄊󠄷见󠄏󠄣这󠄋󠄎样󠄒󠄒的󠄠󠄊声󠄁󠄺音󠄴󠄴。布󠄔󠄃拉󠄭󠄼格󠄌󠄩连󠄿󠄋忙󠄙󠄴拉󠄟󠄪住󠄳󠄡我󠄸󠄞,想󠄇󠄴要󠄥󠄴让󠄌󠄭这󠄏󠄎场󠄻󠄦服󠄾󠄟装󠄝󠄵秀󠄺󠄢平󠄿󠄺安󠄷󠄚结󠄶󠄚束󠄪󠄫。我󠄧󠄝才󠄲󠄪不󠄑󠄃会󠄭󠄇让󠄪󠄁他󠄊󠄸得󠄯󠄀逞󠄠󠄐,我󠄗󠄚很󠄋󠄑快󠄿󠄭就󠄪󠄺找󠄏󠄳到󠄵󠄥了󠄊󠄮人󠄬󠄷,把󠄊󠄮他󠄋󠄢拉󠄲󠄥出󠄾󠄠外󠄾󠄎面󠄦󠄾;在󠄾󠄠的󠄬󠄏腋󠄒󠄢下󠄰󠄝变󠄵󠄘出󠄓󠄜一󠄿󠄚直󠄌󠄏叫󠄉󠄡的󠄤󠄂鹦󠄷󠄾鹉󠄸󠄪,我󠄝󠄇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服装秀很快就结束了,布拉格带我却后台找爱菲雅,路途中,他问我:“你有看到我设计的服装吗?我采用了古希腊风格,说是这么说,不过我们这里好像很多人都是那样穿的……”

“我没看到。”我爽快地回应。

“你可以再过分一点。”

我们在后台找到了在喘着大气的爱菲雅,她早已没了刚才的自信神采,只有疲惫和恐慌。很多人努力安抚着她,她还是那副应激反应:“走秀好可怕!好多人盯着我!舞台好高好可怕!”大家的眼神看来就是在把她当需要关爱的神经病看待,布拉格也是一样,跟我咬耳朵:“你喜欢这样的人哦。”我一脚把他踢开,凑过去问:“爱菲雅,精神可好?”

爱菲雅马上恢复了,厉声吐槽道:“不可能好的吧!你是故意这样问的吗?!”她的吐槽非常精准犀利,仿佛我们之前的口角都是假的。大家困惑地看着一唱一和的我们,那副脸就是在好奇我们之间的争端。悠闲的对话还没结束,安德雷就插了进来,把爱菲雅护在身后;厉声阻止我和爱菲雅继续谈话:“艾鲁迦,我应该说过了不给你见爱菲雅的吧?”

“我才不是为了见她呢,我只是来看看布拉格为了这场秀有多努力。”我不买账地说道。

“那你还跟她讲话,你忘记你之前做过的事了吗?”安德雷指责我道。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啊?倒是你,我有话也要跟爱菲雅谈,可以请先让让吗?”我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除了为长远着想的布拉格,没人敢出来劝架;但我们没理他。

“你这家伙……”正当安德雷想不顾一切动手时,爱菲雅阻止了他,说:“冷静一点!我有话想跟他单独谈。”

“问题是你们每次的谈话……”安德雷还想说什么,却迎上了爱菲雅奇怪但坚定的眼神,安德雷每次都败在这眼神下;只得无奈地说:“我知道了……但是要是发生了什么事要马上联络通知我。”说完把手机就塞她手里。众人惊讶地看着爱菲雅的举动,爱菲雅旁若无人地说:“可以请你们先出去吗?我去换件方便活动的衣服。”

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每次跟我谈都是那样的结果,我当然有意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但是爱菲雅每次的隐瞒都让我无法抑制,我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谈的。

爱菲雅把我看得重要,但这才是我无法忍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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