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也是最後的……

琳達長途跋涉來到首都,經過重重的關卡和多次盤問搜身,終於獲准踏進御賜的豪華宅邸,再由老管家把她引導至二樓的飯廳,花費足足半天才得以拜見勇者大人的尊顏。

萊伯坐在中間,菲娜和朵姬分別坐在他的兩側,琳達則按照管家的引導,在遙遠的彼端就座。彷彿是那個晚上的重演,卻隨處可見的平民圓桌換成了奢侈鋪張的貴族長餐桌,這份距離具體地呈現了雙方的地位差異。

「好久不見,萊伯你還好嗎?」這句話本應是客套問候,但琳達突然察覺到他臉色發青,有種虛脫過勞、睡眠不足的感覺。「我聽說勇者是直屬王室,很少出任務,怎麼你會累得像人乾一樣?」

「不󠄊󠄀󠄃󠄎是󠄊󠄀󠄃󠄎任󠄵󠄀󠄀󠄂務󠄫󠄺󠄦󠄴,是󠄜󠄩󠄙󠄀——」萊󠄖󠄷󠄏󠄭伯󠄩󠄮󠄋󠄟的󠄌󠄪󠄚󠄩答󠄔󠄾󠄬󠄲覆󠄆󠄯󠄽󠄠突󠄞󠄝󠄴󠄽兀󠄫󠄴󠄟󠄍地󠄜󠄽󠄚󠄑打󠄰󠄗󠄜󠄣住󠄡󠄨󠄦󠄖了󠄮󠄋󠄨󠄶。⁠󠄈󠄢󠄿󠄨⁠󠄵󠄮󠄋󠄐⁠󠄡󠄯󠄈󠄎⁠󠄨󠄘󠄅󠄒⁠󠄫󠄧󠄖󠄳⁠󠄎󠄕󠄄󠄳⁠󠄭󠄑󠄿󠄖⁠󠄊󠄾󠄴󠄕⁠󠄕󠄩󠄘󠄳⁠󠄞󠄎󠄂󠄧⁠󠄶󠄵󠄐󠄫⁠󠄭󠄴󠄹󠄛⁠󠄨󠄐󠄀󠄦⁠󠄮󠄮󠄚󠄁⁠󠄄󠄨󠄚󠄂⁠󠄡󠄐󠄹󠄌⁠󠄩󠄉󠄙󠄼⁠󠄓󠄨󠄥󠄄⁠󠄙󠄈󠄼󠄚⁠󠄦󠄴󠄠󠄲⁠󠄳󠄰󠄏󠄐⁠󠄲󠄪󠄒󠄹⁠󠄛󠄦󠄏󠄼⁠󠄳󠄩󠄩󠄹⁠󠄔󠄞󠄭󠄻⁠󠄈󠄨󠄍󠄂⁠󠄿󠄷󠄪󠄓⁠󠄖󠄲󠄋󠄾⁠󠄏󠄷󠄥󠄑⁠󠄄󠄾󠄈󠄘

琳達為此疑惑之際,隨後又發現兩旁的女隊員都神采飛揚、容光煥發,狀態與萊伯完全相反,表情卻同樣心虛,使她誤以為這是勇者級的高度機密。

「沒關係,我懂的。」琳達黯然地放棄追問,無形的距離使她深感挫折。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作為罪魁禍首的萊伯擔起了責任轉移話題:「啊!你們最近混得怎樣?找了甚麼人來填補我的空缺啊?」

「解散了。」琳達鬱鬱不歡地回答說,使氣氛降至冷點。

「噗嚇——」但朵姬無法忍住笑意,失禮地對琳達落井下石:「你們真是天才耶!原來大叔是隊伍的靈魂人物嗎!」

「嗯。Shining Eyes由始至終都是屬於萊伯的,成員都是因為他才會聚集起來。我只是掛名隊長,負責雜務和管理。」

琳達的答覆再度超出眾人的預料,就連萊伯也不曾見過她如此卑微的一面,霎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再度轉移話題:「宵夜怎麼還沒做好?管家,去催一下吧!」

「不用,我馬上就走。」

琳達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經由管家拿到萊伯的面前打開,裡頭是一張銀行票據,金額高達三千五百萬。

「這、這是甚麼啊?」

「我把你們遺在房間的猴子拿去拍賣,成交價扣除手續費,正好三千五百萬。」

「哦!我們徹底忘記那傢伙了!」

「幾千萬也能徹底忘記,不愧是勇者大人呢。」

琳達滿臉苦笑地離座,隨後推開飯廳的大門,緩緩步出。萊伯以為她還要拿些甚麼出來,便靜心地坐在原位等候。

直至數分鐘後,菲娜突然開口:「這樣真的好嗎?」

「蛤?」

「應該還沒走遠,能追上的。」

「蛤!」萊伯終於意識到琳達並不是到門外取東西,而是連再見也沒講便徑自離開。「那傢伙搞屁啊!」驚訝過後,他破口大罵並奪門而出。

「唉——」朵姬深深地嘆氣,她早就察覺到真相卻忍著不說,就是不想看見這樣的發展。「大姐你真慷慨,精子會減少喔。」

「那女人替萊伯特處理拍賣事務,當然不能讓她空手而回,否則有損勇者的名聲。」

「精子,不是金子。」

「啊!」菲娜也終於意識到那方面的競爭,隨即深感懊悔。

然而覆水難收,萊伯已衝出大宅,並在昏暗的前園裡找到了琳達的身影。

「琳——」他想要叫住對方卻無法喊出聲音,差勁的體能、操勞的腰腿再加上魔力過盛後遺症,僅僅奔跑一分鐘便已筋疲力盡。

速度越來越慢,與琳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但萊伯並沒有輕言放棄,直至一股熟悉的感覺湧到嘴邊,「嗚噁噁——」,才匆忙轉頭吐在路旁的花槽裡。

把晚餐吐個一乾二淨後,萊伯稍微回神過來,發現背部正被某人輕輕拍打著。

「不舒服就乖乖休息,別勉強啊。」琳達擔心他的狀況,所以自行折返了。

「你,為甚麼突然就……跑掉了啊?」萊伯把握機會抬頭提問,卻因嘔吐的痛苦而眼泛淚光、硬咽不斷。

這份巧合使琳達心軟下來,但她並未回答問題,僅是默默地扶起萊伯,隨後一同坐在花槽的邊上。

萊伯得不到答案,便換個方向繼續問:「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回鄉下弄點小生意吧。」

「不當冒險者了?」

「我根本不是做冒險者的料,是因為你……是你硬把我拉入行!我連賜福都還沒有就被你拉進森林當甚麼助手!差點被熊吃掉!」

「對、對不起嘛!我當時只是個屁孩,不懂事啊!」

「沒叫你道歉,這段日子我也……總之,既然你已經另起爐灶、不再需要我幫忙,我也就沒理由繼續當冒險者了。」

琳達匆匆地省略過程跳到結論,隨即起身準備離開,卻又被萊伯拉住了手臂。

「幹嘛?難道你要拋棄勇者寶座,跟我回去當B級?」

「……噁嗚。咳,咳咳。」萊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拉住琳達,勉強用作嘔和咳嗽來拖延時間。

「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少喝點酒,多注意身體。」琳達再度心軟,彎腰下來輕吻萊伯的臉頰。

裝病的萊伯驚訝得停止了咳嗽,因為積累的疲勞和不適突然煙消雲散。

「休息之吻。這樣一下,等於睡了幾個小時。」

「哇!原來你的賜福是治療系!怎麼一直藏著不講啊!」

「你以為睡覺能治百病嗎?這些年來,除了基礎的恢復疲勞,就只有治療過傷風感冒和宿醉而已。再說,必須要吻下去才能發揮效果,我可沒有那麼隨便。」

琳達認為今生已經沒機會再見面,在最後的最後決定公開自己的賜福,同時也轉彎抹角地坦白自己的戀情和卑劣行徑——每當萊伯因故熟睡,便會借治療的名義偷親幾下。

一鼓作氣地把話說清,琳達慢了半拍才感到羞恥。無地自容的她不敢等待萊伯作出反應,隨即轉身逃跑。

「別走!」完全恢復的萊伯激動地飛撲過來,跪在地上緊抱著琳達的大腿:「琳達!我的天使!請你留下來吧!」

琳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亦無法違背內心的衝動,滿懷期待地向萊伯問:「為、為甚麼需要我?為了喝酒?」

「是為了做愛!為了生孩子!傳宗接代開枝散葉!」萊伯的答案非常直白,理應沒有半點誤會的可能。

「好、好吧。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琳達含羞地接受了青梅竹馬的追求,在月亮與茉莉花的見證下,成為了世間最幸福的女人。

直至半小時後,在睡房裡看見另外兩個同樣幸福的女人為止。

一直混水摸魚躺著分錢的狙擊手終於被踢出了隊伍被迫自力更生 ~成功的關鍵在於堅持初衷以及無恥抱腿~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