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

夜晚,森回到家中,試著消化羽告訴自己的那些真相,但只要一回想,自責和悲傷頓時湧上心頭。

一直以為昂是因為肅殺令而失蹤,因此一直抱著「搞不好還沒死亡」的天真想法,和羽一起行動。

但到今天,自己所信的,卻是如此的像薄紙一樣,一戳即破。

一直以來在警局照顧她的警官居然是殺害昂的共犯之一,渾然不知,且一直很尊敬他。

雖然很生氣明延,但最責怪的依然還是自己,自己其實都知道,只是因為無法面對,自己把自己的記憶封閉了起來,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責怪。

明明昂為了保護被下肅殺令的自己,而犧牲那麼多

甚至連最寶貴的性命,也隨之消逝。

這件事對自己的打擊真的非常大,明明知道現在無法停下來哭泣,但又無法克制...

但明天還得繼續...

儘管今天再怎麼痛苦、不堪,明天依然得去警局,依然得裝作沒發生的樣子。

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傷害昂的人起疑⋯⋯

明早,森先到了警局,但立馬被告知今天要去總統府,找總統做被害人調查,還有現場取證,從來沒聽說此事的森嚇的心慌意亂,因為聽說遲到,會有很可怕的下場,只好急匆匆的跑到總統府,當最後發現離遲到只差一分時,才上接不接下氣的跌坐在地。

「沒人跟你說今天要來總統府嗎?」熟悉的而且有點嚴肅的上司聲音傳到自己的耳朵,正想像平常一樣問候時,話語停頓在唇邊。

眼前的人,已不是那位自己認識,偶爾嚴肅偶爾體貼的上司警官,一切,皆是他的偽裝.....

「早.....」垂下眼眸,用盡全力的聲音才擠出一個字

「不舒服嗎?妳以前都神采飛揚的,今天怎麼...」

「沒事!那個我先去確認遭到墮落之羽受傷的傷員的口供了!」森快步離去,同時也怨恨著自己平常為何裝的很有精神。

以前為了掩飾自己的憂鬱傾向,總是把自己裝的很有精神,結果今天反而把自己給害了...

真心感嘆世事難料.....

之後開始對各個被攻擊的做起了受害者訪問,大部分只是輕傷,不過事發的大部分一致

當天,在巡邏時,只看到黑影,來不及判斷,便被擊暈,不然便是朝他開槍,被他用雪夜劃開彈身,然後再被擊暈。

比較慘的是總統,只見他神色比以前更加蒼白,而手部儘管已經包紮,卻還是輕而易舉看到染在布料上的鮮血,不難猜出已被逼供⋯⋯

但詢問總統為何被逼供,總統卻沈默,沒有說明。

先撇除與給自己看的,總統簽署的文件,是羽從總統府拿到的東西這點,光看總統現在的模樣,也能立馬猜到,墮落之羽一定成功拿走了什麼。

由於證據不足,所以目前沒有任何一名警察說要逮捕他,不過當之後恐怖直播公開證據時,未來迎接他的便是,牢獄之災和成為全國人民群起討伐的對象,無法自己改變那糟糕的未來,因此現在可能才是最痛苦的時候,不過還是他咎由自取,也用不著同情,何況和明延一樣,都是殺害昂的共犯之一,森立誓要讓他們得到該有的懲罰。

在森和其他人繼續做著,幾名西裝革履的人走了進來,跟荃交頭接耳了幾句,然後絕便立馬讓幾個人去給他們講解我們目前調查的狀況。

「那是聯合國的成員,因為墮落之羽是在全世界都有犯罪行為,而且攻擊總統這件事鬧的很大,甚至傳到聯合國那裡,因此派了要員過來,讓我們合作。」明延自顧的講解著,雖然今天森並沒有詢問,看來明延也是一樣,森自個沒有問他也會習慣性的回答,

為首的是一名染著雪白頭髮的女人,臉型偏瘦,但眼神十分尖銳,身型很高,有著令人羨慕的身材,而且年紀不大,目測芳齡不到30。

荃神情愉悅的介紹,畢竟聯合國派遣過來進行支援抓捕,讓己方的勝率更高,而且雙方合作有助於國家發展,絕根本不會拒絕。

但是這樣對羽來說便更不利了,要對付絕還有聯合國,聯合國的人一定不清楚真相,單方面的只知道羽遊走於世界各地恐怖份子,並沒有特別清楚其動機。

不過也不一定,聯合國跟組織並不一定是同樣殘暴,搞不好會認真聽羽的動機。

但這股微小的希望之火卻又立馬被熄滅了,因為那位帶頭對著所有人說著:「我的名字叫江亞,是聯合國搜查部隊的隊長,今日起在將進行聯合搜捕的行動,抓到他我們將會立馬對他處刑,以免未來有更多受害者。

看來聯合國也不可能認真聽羽說的話了,之後的路途,定會更加艱巨......

傍晚,森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羽的藏身處,羽此時的羽正在睡覺,就算睡覺,也依舊為戴著面具,這讓森頗為好奇,面具下的模樣,又是怎麼樣子的。

好奇心不斷驅使下,森逐漸伸出手想要拿開他的面具,離羽的面具只釐米知距時,羽發出了呻吟。

「對不起......不要.......過來.......不要再擺出這樣的眼神......是我的錯....對不起...不要....再讓我感到痛苦了⋯⋯」

他的呻吟,非常的痛苦,這是在只有他獨自一人時,他才會表現出,可能只是無意識,卻也反而顯露了一絲真實,又有誰會知道傷害眾多人的通緝犯,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也許連他自己都可能無法洞悉道。

森一直希望羽最後的結局並不是死亡,而是能在未來贖罪,自己試著想去了解他,倒頭來只是受他的幫忙,找回昂的真相,根本沒有顧慮到他的感受。

更加簡短來形容便是「紙上談兵」

根本,從頭到尾就只是一種傲慢,毫無任何可以辯解的,傲慢。

早就知道,卻無能為力,甚至假裝不知,應該是最沉重的罪孽,而森也犯下了,罪孽。

「警官你在啊。」在森被愧疚佔據於腦時,羽已經醒來,絲毫沒有方才的一絲軟弱,只有平靜和沒有溫度的語調。

「沒關係,在睡一下也是可以的。」因羽的呻吟,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著,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怕吵醒他

「妳都來了,想必是有情報要給我,我還能睡嗎?」羽緩緩伸了個懶腰,感覺的出來他的意識已經十分清醒。

「聯合國的人今天開始要跟我們合作展開合作。」既然羽已經蘇醒,便不妨多說,只好把據實以告來意

「喔~放心,他們我並不忌憚,反而,我還有料到。」羽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讓森放心不少

「我曾經入侵過聯合國,跟聯合國的軍隊發生過衝突,因此我知道他們會過來。」

「難怪。」森恍然大悟,不過這讓森愧疚感更濃厚了....

「抱歉,打擾你睡覺了.....」

「沒關係的,妳也是為了告訴我重要的資訊。」羽還是一樣很溫柔的沒有苛責自己。

如果不該說出口的話語,沒有脫口而出的話,那今天應該是一個很平靜的一晚,但森還脫口而出了

「羽,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我聽到了...」

「喔那個啊~原來你聽到了,那個之前不太想讓妳知道,其實我有時候殺害的人,他們死前的記憶、感情會經由無意識的方式,讓我體會到。」

「欸...」

「其實呢~這在我沒有記憶時,偶爾便會出現,只那時的我,沒有記憶,自然,也沒有感情,也只當那是雜音,並沒有多加在意。」羽把那痛苦的碎語描述的雲淡風清,並沒有方才那股哀傷的感覺,只不過直覺認為,羽只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才故意這樣說,儘管如此...

「根本....沒你說的那麼輕鬆吧...明明你睡夢中是如此的痛苦,為什麼你要說的若無其事的樣子。」

「被我殺的人生前定比我還痛苦,我並沒有資格去痛苦的。」

「可是這不是你的錯啊!什麼都不知道的你,為什麼要承受那麼多。」

「因為奪去他們存在者,是我!」羽怒吼出來,夾雜諸多的情緒,這也讓森無法再說什麼。

是啊,殺了人的是羽,不管是被組織派去還是怎樣,手也已沾滿無法清洗的鮮血,這便是親手殺人的證明。

到頭來,自己還是太自大了⋯⋯

沒有去設身處地的去想,羽是什麼樣的想法去面對這些,還自顧自的憐憫起他...

「警官,妳不要再來了。」

「 ?!」突如其來的一句,再次撥亂了森有如算盤一樣的思緒,森的眼眸睜大,光看她現在的樣子,就感覺像臉上寫滿了為什麼,羽冷眼看著,很簡短,卻是至今以來,森從來沒想過的一件事。

「殺了昂的人,是我。」

「羽,你在開玩笑.....嗎」聽到此話,森第一個也是最直覺的反應,便是如此。

但最後森掛在嘴裡的字句還是停頓於唇,羽不是說「害死」,而是說「殺死」

害死他的是組織、是明延.。

那殺死是...

「昂,是親手被我殺死的,是以前組織裡的『目標』之一」

「.......」

「我記得那個人的生前死亡的樣子、感情、記憶非常的無法感到釋懷,是他,我才有去試著回憶起自己的記憶,也是因為如此,我才脫離了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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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時候嗎?我第一次出現你和流蘇面前,因為我知道你就是昂死前掛念的人,所以我才冒著身分揭露的風險現身。」

「警官,你恨我嗎?」

森一直有一種疑問,為什麼找上自己,世界比自己還有正義、使命感的這麼多,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真的是因為有緣嗎?

直到今天,從自白中得到答案,是為了對他的虧歉,也是為了引誘自己,讓森自己可以找到昂死的真相,因為是森,因為是對昂失蹤仍不放棄的相信還活著的森,就算昂的死跟國家有關也會想要查清楚的森,所以才有辦法讓森去成為提供情報的人。

這些都可以到後面去思考,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此。

我,能恨羽嗎?

有權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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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辦法嗎?

根本沒有權力也沒有辦法

就算其他不知道他的感受,但自己深知羽有多麽的痛苦,因此....

「我不恨你。」森一字一句堅定的說著

「為什麼....妳不是無法原諒傷害昂的人嗎?」羽感到很訝異,並帶著顫抖回道,森只是堅定的再次補充道:「那時你殺死昂時,你根本沒有感情,你又豈能能分辨善惡呢?」森的話語,總能讓身在黑暗的羽,感到一絲微小的溫暖,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羽才一直沒有跟她說,昂是自己殺的.....

「謝謝....」還是一樣簡短,卻能感覺不符合的字句中,強烈而深刻的真摯。

夜聲人靜之時,森已然離去,羽等著另一位要見的客人。

「做好決斷了?」話音的主人是牙,跟羽一樣戴著面具

「嗯,我甚至做好她會很我一輩子的心理準備,但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她說她不恨我,明明她承受那麼多痛苦,也發誓要讓傷害昂的人付出代價,但我似乎不在她的懲罰名單裡,真諷刺啊~」羽自顧自的發言,身後的牙只是默默的聽著,垂額想著什麼,抬起則是問著不相關的問題:「那女孩....會不會也是『賦予者』」

「她如果是『賦予者』我猜她應該是『天使』能在各種黑暗的環境依然維持著善良和本心,不被黑暗沾染的『天使』跟我則剛好對立,我是在黑暗中的環境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善,失去了本心的,墮落的天使,『墮天使』所以我得保護好天使才行啊,不能讓她和我一樣。」羽這不明不白的說詞,牙卻立馬會意。

「對了,從『旁觀者』那裡得到了諸多情報,我們對組織的判斷一直是錯的。」

「這樣啊....」

「我們得,提早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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