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6.簡直變態啊

李少鋒三人在結束討論之後稍微吃點自備的緊急糧食,隨即準備返回村子。

洞窟勉強能夠遮風避雨,附近卻缺乏糧食與水源,再加上祭典舉辦時間迫在眉睫,要行動的話自然是越快越好。

武器方面,由於當時開門的時候全副武裝,那徹亞斯、鋼刀和銀針都有跟著一起傳送過來,姑且不至於落入手無寸鐵衝鋒的窘境。即使夏羽的那柄鋼刀落在土間,原本也只是掩人耳目用的武器,沒有太大影響。

隊形方面,由於秦樓月的氣息總量偏低,只能夠使用搶快打快的戰法,因此待在中央,適時支援前鋒的夏羽與後衛的李少鋒。

決定得相當迅速。

離開洞窟之後,夏羽用紅色髮繩重新紮好馬尾,立即展現出相當高度的斂氣技巧──體外籠罩著一層淡淡護體真氣卻沒有逸出一絲一毫,右手則是持著已經纏刃的銀針,保持隨時可以接敵應戰的萬全姿態。

秦樓月不惶多讓,雖然沒有那種在使用護體、纏刃的同時還可以保持斂氣狀態的超難度技巧,卻也將氣息徹底收斂,甚至放緩呼吸速度、壓低心跳頻率,從各方面降低被發現的機率。

「──那麼學長,麻煩散出感知真氣了,只要發現定緯學長或複數集中的真氣源就立刻停止,然後將身體交給我。樓月學姊,那之後不管目標位於何處,總而言之先往那個廢墟的反方向跑。」夏羽一邊說一邊走到李少鋒身旁,伸出左手測量著高度。

「把身體交給妳的那個說法不能稍微修飾一下,算了……我理解溫迪戈很有可能被真氣吸引過來,散出氣息之後就得立刻移動,然而有必要讓妳扛著我飛掠嗎?」李少鋒無奈地問。

「學長還沒有辦法在飛掠的時候徹底收斂氣息,如果被尾隨也很麻煩呀,我可不想著拖著成千上萬的溫迪戈回到村子。光是那個數量整群穿過去,整座村子就會被踩成平地吧。」夏羽理所當然地說。

「村子三面環山,所以會變成全部擠在村子的情況。」秦樓月糾正說。

李少鋒當然不希望發生那種讓人心底發毛的情況,然而距離玉閣祭也過了好些時間,自己卻依然得被夏羽當成貨物扛著跑,對於毫無改變的現況感到些許挫敗感。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抱了,正所謂習慣成自然,對吧?」夏羽問。

「我可不想要習慣這種事情……」李少鋒苦著臉說。

「還是說學長這次想要換換姿勢?扛米袋可以空一隻手出來,我個人是比較希望採用這個姿勢啦,不過嚴格講起來還是一路上能避就避,其實也不太需要戰鬥,如果希望照舊使用公主抱也沒有問題……不過學長是男生,所以是王子抱嗎?」夏羽歪著頭問。

「扛米袋就扛米袋吧。」李少鋒無奈妥協,準備動作。

「散出一波就夠了,不用像地球那樣層層疊疊,否則很有可能會被龐大的情報量炸到昏倒。」夏羽提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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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解。」李少鋒深呼吸一口氣,散出感知氣息。

作為知覺延伸的血紅色真氣朝向四面八方擴散,同時傳來各種瑣碎情報。李少鋒率先訝異於靠得這麼近也很難察覺到身旁秦夏兩人的真氣源,對於斂氣的高深應用又有一層新的認識,接著努力專注在尋找真氣源的光芒,然而毫無收穫。

偌大範圍內感應不到其他的真氣源。

李少鋒難掩驚愕,在氣息快要失去掌控的瞬間急忙散出第二波氣息將第一波往外推得更遠,一邊忍住逐漸湧現的暈眩感一邊繼續集中注意力,讓氣息在大片暗沉霧氣當中持續推進,尋找光源。

十多秒後,李少鋒總算發現張定緯的青綠色真氣源,略感安心的瞬間也失去了對於氣息的掌控,伸手一指地說:「那、那邊,距離非常遠。」

「太好了,那是廢墟的反方向。」夏羽笑著說完,乾淨俐落地側身彎腰,單肩扛起李少鋒,用著鞋尖在雪地輕踢了兩下就背對著溫迪戈大群持續徘徊的廢墟開始飛掠。

秦樓月單手持著鋼刀,隨後身上。

✥

拉開數公里之後,李少鋒多次鄭重要求才好不容易說服夏羽,得以雙腳著地,改成三角形的陣型繼續飛掠。無法再次散出感知真氣的緣故,也無法確定溫迪戈的大群是否有追過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全速朝向村子邁進。

冷風持續從臉頰吹過,凍得耳朵發疼。

夜空的雲絮稀疏卻幾乎看不到星星,冷冽的月色恣意傾瀉,照得雪原閃閃發亮。多虧如此,能見度相當高。

遠方是綿延不絕、高聳入雲的山脈,附近依然零散座落著廢墟與毀棄鳥居,地勢更是相當險峻,高低起伏劇烈,再加上積著深雪的緣故無法確認下方究竟是地面、石塊或溝壑,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直接摔下去,幸好領頭的夏羽展現出高超技巧,如果不幸踩空就會當場施展踏塵變化往回跳,斜形飛掠避開。保持數公尺跟在後方的李少鋒和秦樓月只要沿著她的腳印前進即可。

不知不覺間,天空從黑夜變成白晝。

儘管如此,四周景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是積滿白雪的荒涼原野,只有廢墟和鳥居的數量越來越少。

途中偶爾也會看見溫迪戈的身影,大多三五成群。

夏羽總有辦法在肉眼辨識到的瞬間就立刻斜衝,迂迴繞開之後再度修正路線,絲毫不減速地前進。

李少鋒越跑越覺得心裡沒底,胸口充盈著某種不祥預感,原本以為是在擔心方向錯誤,深入細想才察覺到其實是因為自己對於魔法結界的恐怖之處湧現了實感──光是向前邁步就會在一瞬間被傳送至如此遙遠的場所,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扔到溫迪戈的大群當中。

這項技術相當厲害,厲害到人類歷史至今為止的發明都無法企及,儘管如此,擁有這項技術的村民們卻住在簡陋的茅草屋舍、過著樸素生活……這是因為溫迪戈的關係?還是因為「步行的死亡」伊塔庫亞的關係?

「少鋒,如果狀況不好就直說。」秦樓月關心地說。

「沒、沒有問題,只是在想些事情。」李少鋒慢了一拍才回神,搖頭甩去腦中的不祥念頭,接著問:「我們要不要稍微停一下,再次確認方向?目前為止的距離如果跑歪了會很麻煩,光是折返、修正也得花費好幾個小時。」

「我知道正確方向呀。」夏羽轉頭扔出一枚疑惑眼神,卻也稍微放緩速度。

「為了避開溫迪戈的群體,我們拐了很多次彎,而且如果遇到數公尺的溝壑也沿著橫跑到間隙比較小的位置才跳過去,真的有依照數個小時前自己手指的方向前進嗎?」李少鋒懷疑地問。

「有太陽呀。」夏羽蹙眉解釋說:「雖然不曉得這個世界的太陽是否也是東升西落,不過我在村子的時候見過四次日出日落,知道相對位置,等到太陽出來之後就確定學長剛才指的方向是西北西,之後就算偏離了路線也可以立即修正回來。」

「……原來如此。」李少鋒暗叫慚愧,不好意思地偏開視線。

「少鋒,不用在意。有些知識即使聽過許多次也需要長期經驗累積才能夠成為自己的東西,即使是熟練的玩家也偶爾會忘記基礎知識。夥伴與隊伍正是為了彌補這點存在的。」秦樓月安慰說。

「是的。」李少鋒再度深深理解到自己身為玩家還有許多不足之處,暗自決定回去之後要向師父認真請教野外求生的各種技巧。

「學長真的不用在意啦,之前提過我很擅長追蹤、潛入與調查情報,判別方位乃是基礎中的基礎。畢竟身處荒郊野外的第一步就是判斷所在位置。」夏羽停頓片刻,又轉頭瞥了一眼說:「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部份,學長已經夠恐怖了,其他方面就交給隊友吧。」

「……什麼恐怖?」李少鋒反問。

「感知真氣居然可以散到這麼遠的位置,簡直變態呀。我們可是跑了好幾十公里,好幾十公里耶!即使氣息在遊戲場所不容易散失,依然很難一波就散到如此範圍還沒耗竭。」夏羽搖頭說。

「確實,我也是越跑越訝異。」秦樓月感嘆地說。

「關於這點,其實……我有使用地球時候的散出方式,陸續散出新的氣息去推動第一波氣息。」李少鋒低聲承認。

「果然啊。」夏羽忍不住蹙眉,再度放緩速度地說:「學長,我警告過許多次了,身為『受到啟發之人』……身為精神層面受過偉大存在洗滌淬鍊的玩家,你對於真氣的敏銳程度說不定比楚久樘還要高,然而就連修為抵達重瞳境界的楚久樘可能也無法負荷如此龐大的情報量,只要稍有差池,最嚴重的結果是直接瘋掉,因此請不要貿然使用這樣的感知方式。」

「……身為『受到啟發之人』,無論看見多麼恐怖的畫面,我的精神層面不是都撐得住嗎?」李少鋒問。

「學長的精神負荷上限遠遠超過玩家的平均值,然而無數瑣碎情報全部加起來也有可能超過上限。那可是半徑數十公里的各種情報耶。」夏羽無奈地說。

「……原來如此。」李少鋒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低頭說。

「因為這個區域一片死寂,只有雪和石頭,完全看不到任何蟲魚鳥獸,再加上溫迪戈本身幾乎不具備氣息,感知不到任何東西的緣故才有辦法散出那麼遠,否則如此範圍的情報量──」夏羽說到一半就猛然噤聲,突兀止步。

秦樓月和李少鋒也隨即停止,各自挺起鋼刀與那徹亞斯。

某種奇妙低沉的聲響在山谷之間迴盪。

「請不要散出護體真氣!繼續內斂!」夏羽立刻低喊,緩緩地前進。

李少鋒跟在後面步行了約百多公尺,越過一個小丘之後伏低在裸露的岩石後方,觀望情況。

數以百計的黑壓壓物體在前方平坦遼闊的雪原四處走動。

那是溫迪戈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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