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5.三種可能性

面對李少鋒的質問,夏羽偏開視線,低聲囁嚅:「我在路上撿到的……」

「夏羽,剛剛樓月學姊才說過希望給予我們最基礎的信任吧。那種黑市都買不到的稀少素材會隨便掉在地上?」李少鋒無奈地說。

「好啦好啦,我講就是了。」夏羽半嘟起嘴說:「今天早上的時候不是有見到虎士郎和玲瓏嗎?當時我刻意擋在路中間,趁著擦身而過的時候拿到的,幸好他只是收在口袋,沒有當成吊飾一類的東西戴著,再加上注意力都放在玲瓏身上,意外很輕鬆就偷到了。」

「居然是在那個時候……妳真的不是盜日團的成員嗎?」李少鋒又是驚訝又是佩服地說,暗忖當時自己也在場,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異狀。

「都說了不是啦!」夏羽沒好氣地說。

「難道銀鑰的《偽死靈之書》當中也有收錄盜日團三大奇書之一的《竊月錄》嗎?」秦樓月同樣難掩訝異地詢問。

「銀鑰編撰《偽死靈之書》的用意是收集人類歷史所有內功心法、魔法迴路,使其滿足十書傳說當中《死靈之書》的描述,屆時即使倒因為果,《偽死靈之書》也會成為《死靈之書》……《竊月錄》那本書籍偏向機關學與偷盜術,即使有些開鎖、竊取技巧需要氣息配合,並未到達變化的程度,因此不符合收錄條件。」夏羽否認說。

「那麼妳是從哪裡學會偷盜技巧的?」李少鋒皺眉追問。

「銀鑰象牙塔群的圖書館裡面有花費一輩子也讀不完的龐大書籍,關於偷盜技巧的書籍沒有上千也有數百,接著就是熟能生巧了。聽說盜日團內部也很多修為僅只異芒或換骨境界、偷盜技巧卻是神乎其技的高手。」夏羽說。

怎麼聽起來帶著不少仰慕感?難道她在盜日團裡面有熟人嗎?李少鋒暗自疑惑,不過很快就意識到在外面有無數溫迪戈徘徊遊蕩的情況下並不適合繼續閒聊,知道那枚心鱗的來歷即可,當下轉向秦樓月說:「不好意思打岔了,請繼續討論該怎麼回去村子吧。」

「是的呢,時間並不充裕。」秦樓月端正神色說:「夏羽,妳是我們當中最先察覺到村子裡面也有魔法結界痕跡的人,對於外面那些鳥居和廢墟有什麼看法?」

「……學長學姊都沒有發現嗎?」夏羽疑惑反問。

「沒有。」李少鋒搖頭說。

「我在你們提起之後才注意到些許異狀。」秦樓月說。

「但是先前也提過,我在這方面只是稍有涉獵而已。」夏羽低聲說。

「想到什麼就說吧。」秦樓月說。

⁠󠄊󠄀󠄃󠄎⁠󠄊󠄀󠄃󠄎⁠󠄵󠄀󠄀󠄂⁠󠄫󠄛󠄕󠄿⁠󠄎󠄂󠄵󠄖⁠󠄪󠄯󠄡󠄭⁠󠄹󠄀󠄗󠄅⁠󠄃󠄴󠄒󠄙⁠󠄏󠄍󠄮󠄰⁠󠄤󠄢󠄉󠄬⁠󠄎󠄢󠄧󠄦⁠󠄀󠄚󠄣󠄈⁠󠄿󠄻󠄌󠄭⁠󠄟󠄴󠄓󠄓⁠󠄁󠄃󠄌󠄲⁠󠄄󠄲󠄟󠄗⁠󠄢󠄂󠄃󠄖⁠󠄝󠄣󠄗󠄻⁠󠄞󠄔󠄟󠄺⁠󠄫󠄱󠄿󠄙⁠󠄏󠄌󠄽󠄩⁠󠄓󠄕󠄿󠄞⁠󠄞󠄉󠄓󠄣⁠󠄈󠄰󠄈󠄖⁠󠄴󠄕󠄠󠄄⁠󠄂󠄫󠄊󠄘⁠󠄆󠄽󠄴󠄳⁠󠄞󠄜󠄘󠄼⁠󠄣󠄣󠄇󠄌⁠󠄋󠄕󠄶󠄮⁠󠄹󠄻󠄲󠄈⁠󠄊󠄿󠄄󠄝⁠󠄩󠄺󠄹󠄵⁠󠄭󠄙󠄚󠄏⁠󠄉󠄽󠄛󠄞⁠󠄘󠄮󠄳󠄪⁠󠄡󠄦󠄠󠄨⁠󠄷󠄸󠄟󠄄⁠󠄼󠄳󠄢󠄨⁠󠄣󠄞󠄥󠄐⁠󠄊󠄴󠄕󠄟⁠󠄤󠄴󠄛󠄸⁠󠄬󠄄󠄿󠄑⁠󠄵󠄡󠄞󠄶⁠󠄡󠄵󠄖󠄼⁠󠄍󠄻󠄻󠄌

「嗯……如同學長預測,鳥居在這場遊戲當中應該佔據相當重要的部分,除了作為定點傳送裝置的『門』以外,我認為也有劃分出分界線的用途,配合寫入魔法迴路的紙垂形成複合式多重魔法結界,令溫迪戈無法輕易靠近。」夏羽說。

「紙垂是……啊啊,在日本神社經常見到的那個吧?特殊裁剪、折疊編成的白色紙串,經常綁在木棒或繩子上面。」秦樓月頷首說。

「至於鳥居和紙垂之間的關係是一體、疊加或互補,各個紙垂寫入的迴路都相同或各有差異,這些更詳細的情報,現階段無從判斷。」夏羽補充說。

「請問一體、疊加或互補是什麼意思?」秦樓月追問。

「咦?這個,該怎麼解釋比較好……紙垂有可能是定點傳送裝置的一部份,那樣就是『一體』;如果裡面寫入加強魔力反應、加強定位精準性的迴路,那樣就是『疊加』;如果是截然不同的效果,像是隱蔽魔力反應、阻礙溫迪戈接近,那樣就是『互補』……等等,樓月學姊也是半個魔法師,應該知道這些基礎知識吧?」夏羽講到後來察覺到不對,皺眉反問。

「我希望聽聽銀鑰成員的看法。」秦樓月說。

「這麼說起來,這附近除了石塊和鳥居以外的東西幾乎都腐朽成砂土了,為什麼紙做的紙垂可以保留這麼久的時間?雖然有些破損,然而剛剛看到的紙垂至少都保有原型。」李少鋒不解地問。

「……根據銀鑰的紀錄,『伊斯之偉大種族』在製作重要書籍的時候會先使用一種名為『穆斯卡里』的液體反覆浸泡紙張,屆時,紙張會變得強韌耐磨,其後經過數千數萬年也不會損壞,最好的例子應該就是十書。」夏羽說。

「請詳細說明那個『穆斯卡里』的液體究竟是什麼!」秦樓月立刻高聲追問。

「啊……」夏羽遲來地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頂著秦樓月閃閃發亮的雙眼,遲疑半晌強硬地轉回正題說:「所謂的『紙垂』只是一個稱呼,如果去問那兩位神官,應該可以得到這個世界的正式名稱,而且依照剛剛觸摸的手感判斷,材質並非紙張,而是某種輕薄且具有延展性的薄金屬。」

「夏羽,關於那個『穆斯卡里』的液體情報……」秦樓月不死心地問。

「樓月學姊,先討論正事吧。」李少鋒苦笑著說。

「嗯……嗯嗯,抱歉,失態了。」秦樓月不甘心地咬住嘴唇說。

「話雖如此,鳥居和紙垂其實也都不是完好無缺的狀態,效果大減。在這樣的情況下,會有零散的溫迪戈走到村子附近,在下著雪的夜晚持續敲著門……或者說用身體撞門更恰當吧。魔法結界作為村子的防護措施,只要開門就會強制被送到遠處,因此才會出現那些『規矩』吧。」夏羽推測說。

聞言,李少鋒沒有由來地想到那名雙頭鷲玩家的屍體與地洞陷阱,當時在討論的時候得到「身體各處有被動物啃咬」的結論,現在想來,毫無疑問是溫迪戈造成的……想得更深入一些,說不定他在與溫迪戈交手的時候分了心神,這才會不小心誤入陷阱。

「這個猜測確實符合大多數的現有情報。」秦樓月端正神色,思索著說。

「關於鳥居與紙垂的部分,就只有這些了。」夏羽說。

「那麼下一個議題,我認為這裡與通關遊戲沒有關聯,你們兩位的意見如何?」秦樓月轉而詢問。

「大概吧。」李少鋒遲疑地說。

「我也持相同意見。」夏羽冷靜地說:「待在村子的這幾天都沒有聽到任何關於這片廢墟的隻字片語,範圍更是過於遼闊,不太可能與『神眠村』有直接關聯。」

「但是……還是有值得調查的地方吧?」李少鋒問。

「根據我聽到的說法,克蘇魯遊戲每一場遊戲都是獨立的,卻也在某些程度與其他場遊戲有所關聯,換言之,這個緊鄰於『神眠村』村子的廣大廢墟應該是其他場遊戲的線索。我們沒有必要在此時此刻深入探索,而是應該盡快返回村子。」夏羽繼續說。

「好吧,這麼說起來,久樘總帥也提過類似類似的事情,說是『詭譎叫聲』第二個破關條件的線索其實早就存在於其他場遊戲裡面,只是整體的情報量過於龐大,憑藉現今的技術與人力無法事前解析,只能夠在事後以刻意拼湊的方式整理出來。」李少鋒說。

「反過來思考,假設不巧這場『神眠村』的破關條件與那座廢墟有關,考慮到範圍過於遼闊,那樣應該就沒有時間限制了,可以在秩歸祭結束之後再找時間過來慢慢調查。」秦樓月說。

「希望不會是如此吧。」李少鋒苦笑著說。

「那麼現在的最優先目標依然是在舉辦祭典之前回到村子。定緯哥一個人留在村子也不太好。」夏羽說。

「是呀,現在必須假設克蘇魯研究會和克里夫・吉鐵司特的魔法師都在開門時中招了,同樣被傳送到這座廣大廢墟的某處。換言之,村子裡面只剩下定緯和萊昂涅爾兩人了。」秦樓月露出些許擔憂神色,低聲說。

「這麼說起來,他們有可能還活著吧。」李少鋒鬆了一口氣地說。

「這點……可說不準。」夏羽抿起嘴唇說:「魔法結界是相當精密奧妙的技術,然而那些鳥居都是半毀損的狀態,能否發動都成問題,究竟會被傳送至何處可能連發動者也無法確定。」

「我們的運氣很好,踏出鳥居旁邊就有這個洞窟,附近也只有個位數的溫迪戈,如果被直接傳送到下面的大型廢墟大概就……死定了。」秦樓月沉聲說。

李少鋒一楞,想像著那個畫面,後背隨之竄過冷顫。

「總而言之,先討論該怎麼回到村子吧。」秦樓月再度說:「這裡距離村子應該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說不定提氣飛掠也得花費數天時間,若是超過祭典的舉辦時間就不好了。」

「散出感知真氣捕捉定緯哥的真氣源,應該可以推敲出大概距離吧?」李少鋒問。

「我們擔心會刺激到溫迪戈。」秦樓月搖頭說。

「溫迪戈有辦法反向察覺感知真氣嗎?」李少鋒訝然問。

「這邊說是野性比較恰當吧。通常缺乏理智、無法溝通的外星生物都對氣息異常敏感,能否稱為生物都是一個問題的溫迪戈更是如此,只能夠盡可能地避免接觸。」夏羽說。

「畢竟那個數量……別說被包圍的情況,光是被追趕就是九死一生的噩夢了。」秦樓月搖頭說。

克蘇魯的黎明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