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4.真的非常抱歉!

當李少鋒和夏羽並肩回到洞窟的時候,倚靠著石壁休息的秦樓月立即聞聲睜開眼睛,站起身子問:「外面沒有出現什麼變化吧?」

「是的。」夏羽立刻說。

「樓月學姊,精神狀態好點了嗎?」李少鋒關心地問。

「恢復到『普通』之後就沒有變化了。」秦樓月說。

「對於見過一次的事物和景象會產生些許耐性,不過樓月學姊剛剛只是從遠處看了幾眼就陷入低落狀態,如果近距離接觸可能又會令精神狀態出現劇烈波動,希望至少可以提升到良好呀。」夏羽喃喃自語地說。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兩位見到丟臉的地方了。」秦樓月的臉頰一紅,低著頭說。

「羽兒,不要強人所難了。精神狀態沒辦法強行拉高吧?」李少鋒無奈地說。

「還是有一些效率較低的方法啦,像是睡覺、打坐或持續重複做著一些日常習慣的重複性動作。」夏羽說。

「我在這方面的修練不精,只能夠恢復到普通程度。」秦樓月說。

「嗯……」夏羽皺著眉陷入沉默,思索著其他方式。

「這麼說起來,為什麼我剛剛會昏倒?妳們卻都沒事嗎?」李少鋒疑惑詢問。

「關於這點,我推測第一個踏出屋舍的學長作為代表負擔了三人份定點傳送的氣息,在短時間內氣息大量降低至接近耗竭的程度,因此在穿越鳥居的瞬間就倒了。」夏羽說。

「負擔嗎?」李少鋒不解地問。

「這點會根據魔法結構不同出現差異,儘管如此,使用定點傳送裝置的本人估計最少必須得支付半數以上的氣息作為代價。由於學長是第一個踏出門的人,樓月學姊和我又從後面抓住,在魔法結構的歸類當中可能被視為單一個體,因此我們兩人的氣息也由學長代為支付。」夏羽沉著臉說。

「門票的概念嗎?但是怎麼聽起來有點……不太可靠啊?明明是三個人卻被當成一個人?」李少鋒遲疑地問。

「那些鳥居都呈現半毀壞的狀態,出現問題並不奇怪。」夏羽說。

「等等,那麼如果氣息總量不夠支付的話會怎樣?」李少鋒敏銳地問。

「……會有三種可能性。」夏羽豎起三根手指,依序扳下地說:「轉移不成立,多餘的人被留在原處;轉移成立一半,途中隨機被傳送到並非終點的某個位置;轉移成立,然而氣息耗竭透支,損及精神,支付氣息者輕則長眠不醒、重則當場死亡。」

「這麼聽起來,當時由我負責開門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李少鋒說。

「請學長不要講得這麼輕描淡寫!我的氣息總量即使沒有學長那麼誇張,也沒有相差太多……要是學長在開門之前的那段時間依然持續練習黏勁變化,體內氣息很有可能不足以支付代價!差一點就有可能死掉啊!」夏羽突然提高音量,咬緊牙地說。

啊啊,所以剛才在鳥居的時候,她才會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嗎?李少鋒微微怔住,反射性地想要伸手壓住她的頭髮安撫,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的氣息總量很低,倒是意外幫大忙了……沒想到居然會有慶幸這點的一天。」秦樓月苦笑著嘆息,不過很快就自責地低頭說:「現在不是為了這些事情感到安心的時候。我身為隊長卻沒有考慮到現在這種最糟糕的情形,連累你們兩位陷入如此困境,少鋒、夏羽,真的非常抱歉。」

「不是……樓月學姊的錯啦,誰都無法預料一打開門就被強制傳送吧。」李少鋒說。

「那、那個──」夏羽皺起小臉清了清喉嚨,接著突然跪在地板,將額頭抵著地面說:「學長,樓月學姊,真的非常抱歉!要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我先前並不曉得這場遊戲與舊日支配者有所關聯,否則……否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你們兩位牽扯其中,希望能夠相信這點!對不起!」

李少鋒還是首次在現實當中見到有人五體投地的下跪,頓時被震懾住,無法回應。

「……是的呢,從妳在蒼瓖城的態度判斷,我也不覺得妳會隨便拿少鋒的命去賭,打從參加遊戲之後更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態度,想說很可能知道破關條件,只是礙於某些理由沒有明講。」秦樓月停頓片刻,正色詢問:「妳被騙了嗎?或是遊戲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不曉得的其他破關條件?」

「更準確地說,我事前掌握到的情報並不充分。」夏羽歉然說。

「希望詳細說明。」秦樓月端正姿勢,開口說。

「好的。」夏羽恢復成坐姿,緩緩地說:「根據我事前知道的情報……根據銀鑰的紀錄,克蘇魯遊戲的建議等級可以和東方九重心法體系互相對照,只要修為抵達對照的境界,理當擁有足以破關的實力。」

「妳和少鋒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和定緯也在隔壁,有聽到這個說法,不過修為境界終究只是一個參考值,身體某處剛浮現命紋與已經快要修練完突起命核的玩家,兩邊都是第三重的命紋境界,實力卻不可相提並論,再加上還有戰鬥經驗、人生閱歷、已知情報諸多變因。」秦樓月說。

「當然,我已經深深理解到自己的天真了。因為修為抵達第七重塵閃境界,本來想說有能力處理建議等級Lv.70的遊戲,沒想到實際參加Lv.50的遊戲就──」夏羽咬著嘴唇說。

「妳也沒有強迫我們參加遊戲,現在會待在這個山洞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懊悔與道歉就等回去再說吧。我可是依然記得要以工房長身分狠狠罵妳一頓的事情。」秦樓月說。

「……是的。」夏羽忍不住低頭,眼看又要低頭磕下去。

「羽兒,先將目前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吧。」李少鋒急忙伸手阻止。

「我知道了。」夏羽再度坐挺身子,抿著嘴唇思考該怎麼說明比較好。

原本經常自恃學妹的身分裝乖撒嬌,不過一旦變得這麼乖還真的不太習慣。李少鋒不禁苦笑,心底某處卻也希望她可以記取這個教訓,今後不會再犯下類似錯誤。

片刻,夏羽才繼續開口說:「這場『神眠村』的住民都信仰著『米・戈』這支外星種族,遊戲內容則是圍繞著一場祭典。這兩點就是我所知的情報,當中並沒有提及任何關於舊日支配者、溫迪戈的隻字片語,加上方才提到過的建議等級與九重心法互相對照的理論,才會認為沒有問題。」

「米・戈不就是……冬花宮也信仰的那支外星種族嗎?」李少鋒訝然說。

那是一支在外星文明當中也屬於前者的種族,也有玩家將之稱為「猶格斯真菌」,乍看之下是類似昆蟲的甲殼類生物,在科學、醫學領域都擁有相當高端的技術。

「是的,這支種族在克蘇魯遊戲的玩家當中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甚至有一派玩家認為克蘇魯遊戲的基礎就是建立在米・戈的技術上面,儘管如此,實際會與這支種族產生交集的遊戲並不多,限定在信仰米・戈的教團就更少了,據我所知就只有『神眠村』、『第五十三號機關』、『永劫之後』、『暗之礦』、『腦與視丘與延髓』、『前哨據點』、『奇妙的屍體』和『無光』,上述共八場遊戲而已。」夏羽流暢地說。

「為何要限定在信仰米・戈的教團?」秦樓月問。

「因為我希望拿到這項物品。」夏羽從短褲取出一枚鱗片,平舉在掌心。

那枚鱗片呈現異樣的紫紅色澤,中央微微膨起、邊緣圓潤,若不是整體扁平還會錯以為是某種奇珍寶石。

「那是什麼?」李少鋒問。

「這是米・戈的心鱗……也就是保護著心臟的那枚鱗片。米・戈是階級制度的社會,依照某種方式在誕生不久就分成學者、士兵、勞動者三個階級。學者是最高階級,擁有高度知識與技術;士兵是次要階級,會接受改造手術,增加翅膀與手腳的數量以利戰鬥;勞動者則是最底層的階級,會以改造手術摘除多餘的手腳。」夏羽詳細解釋。

「嗯嗯。」李少鋒頷首回應,靜靜聽下去。

「在成長途中,米・戈會經歷數次蛻皮,全身上下只有胸前一枚保護著心臟的鱗片不會脫落,而是越發堅硬、光滑、璀璨,即使死後也會保留下來。」夏羽說完就稍微催出些許淡金色真氣。

只見心鱗表面隨即蕩出一股耀眼奪目的異樣光彩,煞是好看。

「即使死後也會留下是什麼意思?」李少鋒不解地問。

「米・戈在死亡之後會分泌出一種體內成分,數個小時後就將肉體溶解殆盡,只剩下一灘黏稠液體和這枚心鱗。正因為如此,米・戈的心鱗在信徒當中被視為至高無上的寶物,只有權高位種的成員有資格持有。只要持有這枚心鱗,潛入冬花宮竊藥的成功機率就大幅提高了。」夏羽總結地說。

「等等,妳之前在講述盜藥計畫的時候那麼信誓旦旦,結果還有各種關鍵物品沒有弄到手嗎?」李少鋒愕然說。

「……我會在實行之前準備好。」夏羽偏開視線地說。

「所以妳原本打算一個人參加剛才提到的那幾場遊戲嗎?那樣豈不是找死?」李少鋒忍不住罵。

「當然也有不參加遊戲的預備方案。上次提過,冬花宮在其他國家有兩個負責『守卷』的支部,分別掌握心法秘笈與寒黐膏的製作秘方,只要找到場所也可以弄到心鱗信物,如果剛好遇到負責守製作秘方的支部更省事,直接拿到製作方式,連盜藥都免了……不過這個方法必須離開學長身邊好一段時間,斟酌再三還是列為備案。」夏羽說。

為了隨時待在自己身旁,結果把自己拖入一場有舊日支配者出現的生死遊戲裡面有比較好嗎?況且聽起來,銀鑰其實不清楚那兩支守卷支部的確切位置吧。李少鋒沒有落井下石,搖了搖頭就放棄追問下去。

「既然如此,為什麼妳當時在交誼廳要刻意隱瞞這些情報呢?如果攸關燕子的內傷,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秦樓月不解地問。

「因為我不曉得『神眠村』的實際破關條件,如果被燕子學姊、千帆學姊追根究柢會理虧,而且當時覺得這是一個必須把握的良機,能夠取得心鱗又能夠讓學長練習黏勁,一舉兩得,當下就……稍微不擇手段地希望同樣收到遊戲邀請的定緯學長、樓月學姊也可以參加。」夏羽低聲囁嚅。

「因此就擅自參加了遊戲嗎……」秦樓月無奈嘆息。

「樓月學姊,羽兒親口保證過絕對不會對我說謊,至今為止問到她真正不想講的話題也會保持沉默或故意東拉西扯,確實真的沒有騙我。今後只要出現類似的情況,我會事前問清楚再轉述給其他成員知道。」李少鋒說。

夏羽見李少鋒願意替自己講話,表情也稍微緩和,正色說:「是的,這樣沒有問題。如果我不小心講出不應該外傳的銀鑰情報也可以讓學長保密。」

「等等,話不是這樣講的吧!我在替妳求情耶,為什麼妳反而把我拉成共犯了。」李少鋒立刻扭頭罵。

「咦󠄊󠄀󠄃󠄎?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夏󠄸󠄹󠄠󠄺羽󠄕󠄻󠄁󠄑歪󠄡󠄣󠄷󠄊頭󠄈󠄨󠄤󠄳反󠄄󠄊󠄸󠄸問󠄫󠄎󠄔󠄊。⁠󠄺󠄄󠄵󠄸⁠󠄛󠄗󠄓󠄉⁠󠄱󠄘󠄠󠄐⁠󠄽󠄁󠄷󠄸⁠󠄗󠄶󠄫󠄰⁠󠄐󠄁󠄶󠄋⁠󠄧󠄘󠄱󠄀⁠󠄱󠄘󠄮󠄔⁠󠄰󠄶󠄛󠄱⁠󠄭󠄐󠄵󠄾⁠󠄹󠄞󠄬󠄪⁠󠄗󠄊󠄭󠄻⁠󠄰󠄝󠄼󠄠⁠󠄒󠄆󠄪󠄘⁠󠄽󠄴󠄸󠄳⁠󠄨󠄠󠄋󠄆⁠󠄨󠄀󠄿󠄇⁠󠄗󠄎󠄇󠄅⁠󠄳󠄯󠄪󠄮⁠󠄄󠄍󠄬󠄊⁠󠄏󠄪󠄒󠄬⁠󠄲󠄘󠄫󠄸⁠󠄛󠄴󠄻󠄟⁠󠄵󠄲󠄜󠄛⁠󠄪󠄳󠄵󠄊⁠󠄒󠄊󠄹󠄓⁠󠄁󠄬󠄎󠄕⁠󠄍󠄠󠄂󠄋⁠󠄸󠄕󠄔󠄾⁠󠄸󠄁󠄏󠄔⁠󠄹󠄢󠄙󠄴

李少鋒一時分不清楚她在裝傻還是真心這麼想,只好無奈瞪了一眼。

「站在工房長的立場,聽見這段話還真是心情複雜。不久前才希望讓妳主動爭取其他成員的信任吧。」秦樓月又嘆了一口氣。

「不是,那個……我當然也很重視瞭望塔的大家,希望得到信任的事情也非謊言,不過學長是最優先保護對象,這個就是我接到的任務,唯獨這點……不能退讓。」夏羽低聲說。

「夏羽,妳在參加遊戲之前做了什麼事情?」秦樓月突然問。

「咦?」夏羽露出一個疑惑神色,不曉得為什麼突然提到這件事情,卻還是回答說:「檢查裝備、確認有帶齊必需品並且讓身體保持在隨時可以放手戰鬥的暖身完狀態。」

「在即將參加遊戲的前幾分鐘,妳做了什麼事情?」秦樓月更精確地說。

「就是……平緩呼吸節奏,用萬全的狀態等待遊戲開始。」夏羽的表情更加疑惑,卻還是立刻回答。

「確實如此,在這場『神眠村』即將開始的時候,妳一個人站在角落閉目養神。那樣應該是最正確的等待方式吧。」秦樓月點點頭,話鋒一轉地問:「話雖如此,世明和我有一個默契,在參加遊戲之前都會做。妳知道是什麼嗎?」

「……熱擁深吻?」夏羽遲疑地回答。

「嗯,這、這個,也不能說錯啦,但是我要講的事情不是那個!」秦樓月微微紅著臉繼續說:「不管我們當中的哪個人參加遊戲,留在工房的那人一定會叮嚀『注意安全』,參加遊戲的那人則會保證『不用擔心,我會平安回來』。每次參加遊戲,我們一定會跟對方這樣說。」

「……是的?」夏羽有些疑惑地說,不明白為何會提到這件事情。

「當然,不會因為我們對彼此這樣說完,克蘇魯遊戲就變成毫無危險的安全遊戲,也不會因為做過保證就絕對可以平安回來。我知道這個道理,世明也知道個道理,然而我們依然每次參加遊戲的時候都會這麼做,打從瞭望塔工房創立之後無一例外。」秦樓月說。

這個時候,李少鋒想起自家師父在離別之前的那些話語,內心也隨之湧現某種溫暖情緒。

「在妳看來,這兩句叮嚀與保證可能是毫無意義的行為,不過我們沒有像是某些外星種族那樣擁有心電感應的能力,必須將心裡所想的事情說出口才能夠傳遞給對方……有時候甚至講了好幾次也無法準確傳達出心情。」秦樓月繼續說。

夏羽縮著脖子,露出一個內心被看透的奇怪表情,好幾次想要講話卻都在最後關頭將聲音嚥回喉嚨。

「夏羽,妳本著銀鑰紀錄者的職責擔心少鋒受傷遇險,凡事都獨自處理,我們瞭望塔成員的修為武藝……除了千帆與定緯,其他人也很難稱得上是高手,面對不久前蒼瓖城襲擊事件等級的難關或許無能為力,然而如果妳連說都不說,我們也無法提供協助。」秦樓月正色說出結論。

「我知道樓月學姊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夏羽低頭說。

「很好,那麼這件事情就先在這邊告一個段落吧,距離我們被傳送到這邊也經過了半天左右,必須想辦法盡快返回村子了。」秦樓月說。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李少鋒急忙插話,斜眼看向夏羽問:「妳是怎麼拿到那枚心鱗的?難道這幾天有偷偷潛入神祠裡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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