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分鐘後,等到譚君堯的精神狀態恢復,眾人才再度提氣飛掠。
通過超大型鳥居的魔法結界之後,危險性大幅降低,只要穿過設置著地洞陷阱的樹林就可以返回村子。由於夏羽領先開路,一路上沒有發生任何變故,很快就抵達可以目視到村內屋舍的位置。
考慮到八劔謙司與八劔虎士郎身懷氣息,眾人又都觸犯了規矩,倘若靠得太近唯恐演變成交手局面,因此讓在場飛縱與斂氣變化最為精深的夏羽前往刺探情報、聯絡定緯學長,其他人則是退回到樹林歇息。
方才闖過鳥居的一番苦戰,不僅氣息耗損劇烈,精神、肉體層面也累積許多疲勞,接下來也很有可能再度發生戰鬥,秦樓月與譚家師徒立即把握時間地繼續凝神回氣。
李少鋒自認是在場殘留氣息最多、戰鬥時候也最派不上用場的人,主動擔任起放哨任務,拉開十多公尺的距離,以秦樓月三人為中心繞圈走動,持著那徹亞斯警戒四周。
不多時,夏羽很快返回眾人休息的樹林空地,同時帶了兩包用粗厚布疋裹著的烤麵團以及四套村民的粗布衣物。
將近兩、三天時間都只用隨身攜帶的乾糧果腹,眾人立刻圍上前,雙手各自抓著一個烤麵團開口大嚼,好半晌都沒有開口交談。
李少鋒也是先狼吞虎嚥了一整個烤麵團才有餘力詢問詢問為什麼夏羽打從回來之後就始終嘟著小嘴。
「──學長你聽我說啦!定緯學長很顯然在懷疑我拋下樓月學姊,只帶著學長回來,偏偏又不肯直接問,弄得我要是搶先回答就像是作賊心虛,解釋大半天才好不容易讓他勉強相信。」夏羽立刻抱怨。
李少鋒其實也理解這份擔憂。雖然夏羽口口聲聲宣稱是友方,然而一旦遭遇凶險關頭,願意為了自己以外的瞭望塔成員做到何種程度依然是未知數。
夏羽看似要繼續抱怨,總算秦樓月適時問起張定緯的情況,多少轉移了話題。
等到眾人吃完烤麵團,並且用積雪融冰擦拭掉身上各種髒汙、換穿成村民衣物之後才開始討論後續對策。
「──定緯學長暗中破壞了戶外集會所的祭典舞台,多少拖延了一些時間,不過我剛才過去的時候已經修復完畢了。廣場架著兩層樓高的木頭高棚,主要街道也是張燈結綵,應該在這幾天內就會舉辦祭典。運氣不好的話就是今天。」夏羽正色報告。
「有拖延到時間已經相當感謝了。」秦樓月說。
「不曉得在我們離開之後,村民們是何種反應?」譚君堯問。
「一如往常,依然住在神祠旁邊的屋舍,早上藤原靜子會送來早餐,晚上到村長家吃飯,白天時候在村子四處走動也沒有任何異狀,受到村民們的熱烈歡迎。以上這些是定緯學長說的。」夏羽說。
「你們兩位失去蹤影的時候,村民們也是像那樣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李少鋒補充說。
「那是對於留在村子的玩家的反應。我們現在都觸犯了村子規矩,貿然現身不曉得會引起何種反應,需要謹慎行事。」譚光韜說。
「同意,如果他們有辦法再度把我們送到雪原,即使有辦法再闖一次那個噁心的肉山順利回來,大概也趕不上祭典了。」夏羽說。
「這點確實需要盡早釐清,結果會影響接下來所有計畫。」譚君堯懍然說。
「……大型的魔法結界應該無法輕易施展吧?」李少鋒皺眉問。
「那種規模的魔法結界是一項大工程,需要數十位……甚至數百位的高深魔法師花費無數時日使用『迴路仿造』編寫出前所未有的架構,並且注入大量魔力才能夠開始運轉,反之,一旦開始順利運作,除非破壞掉大半迴路或核心,否則魔法結界就會半永久性地運作。」夏羽說。
「破壞仿造的迴路感覺不是難事吧,那些鳥居本身都半毀了。」李少鋒說。
「學長沒有實際拿刀去砍過吧,那些鳥居的材質看起來像是木頭,紅漆下方其實是某種硬度非比尋常的外星金屬,在測試的時候甚至害我崩斷了一根銀針。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歷經不曉得幾百幾千年的霜雪洗禮只有稍微傾倒。」夏羽無奈地說。
「原來如此……」李少鋒說。
「最好不要動到魔法結界的迴路,否則若是引起骨牌效應導致溫迪戈大群湧入村子,後果不堪設想。」秦樓月搖頭說。
「真的有可能再度被傳送到雪原嗎?」譚光韜凝重追問。
「理論上,我們當時觸發條件的動作是『跨出門外』。鳥居是區分人類世界與神祇世界的分界線,本身也帶有『門』的意義,只要不要通過任何被視為門的分界線就可能避免被傳走。」夏羽說。
「這麼簡單嗎?」譚君堯不禁苦笑。
「如果是真正的魔法結界當然沒有這麼簡單,然而依照村子的水平,應該只是不明就裡地持續使用千百年前留下來的遺產,無法維修,也無法針對各種情況適時進行細部調整。」夏羽聳肩說。
「那個魔法結界會只在下雪夜晚發動效果嗎?我對魔法結界的所知不多,卻也知道打一開始就設定好條件的類型比起自由操控的類型更容易製造,那樣也相較符合這場遊戲的建議等級。」譚光韜問。
「不曉得兩位是否有見到那個位於雪原盡頭的大國遺跡,即使國家已經傾覆,魔法結界依然持續運作,光從這點就可以判斷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類型,只是年久失修,村子裡面也沒有居民有辦法控制自如,發揮不出原本效果……因此同樣符合建議等級。」夏羽說。
「這樣也是一個看法……」譚光韜低頭思索,沒有接續話題。
李少鋒突然想到夏羽沒有提及這場遊戲極有可能與「米・戈」這支擁有高度文明與技術的外星種族有所關聯,否則考慮到這點,即使沒有親眼見到王國廢墟也應該會對盡量高估魔法結界才是。
「夏羽,八劔謙司的武藝很有可能是掌門人級數,修為也是深不可測,或許有辦法自由操控魔法結界。如果事前低估這部分,猜錯了會非常糟糕。」秦樓月開口說。
「八劔謙司確實很強,卻沒有強到那種驚世駭俗的程度,應該是走純武術家的路子,並非魔武雙修。追根究柢,如果他有辦法控制自如,我們在踏出大門的下個瞬間就會直接摔到溫迪戈的大群裡面了。」夏羽搖頭說。
「八劔謙司有辦法自由控制『傳送他人的時間場所』以及有辦法自由控制『傳送過去的場所』應該要分開討論,後者很有可能是因為魔法結界本身年久失修的緣故。」秦樓月說。
「嗯……就算如此,我依然認為那不是一個人有辦法控制的類型,八劔謙司能夠做到的事情最多就是切換開關,將在雪夜踏出房門的人全部傳走。」夏羽堅持說。
「魔法結界依然需要依循原本設定的條件對吧?所以只要避免通過大門就行了?」譚君堯確認性地問。
「我們已經位於魔法結界裡面了,最好盡可能地不要進入室內。嚴格講起來,窗戶也可以算是連接屋裡戶外的入口,有機率被魔法結界劃分在分界線的範疇之內。」夏羽說。
這麼不精準嗎?李少鋒感到遲疑,不過想到自己也負擔了三人份的傳送氣息,沒有開口追問。
「這樣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譚君堯無奈地說。
「如果各位依然有所疑慮,那麼就隨時提氣發動感知變化吧,將五感保持在最為澄澈靈敏的狀態,一旦注意到氣息波動就可以搶先避開,只是那樣很耗費氣息喔。」夏羽無奈地說。
「不好意思,我稍微插個話,剛才討論的對象都指名八劔謙司,然而應該也要假設村子裡面有其他人也可以發動魔法結界吧?」李少鋒舉手說。
「八劔虎士郎嗎?」譚光韜一怔,蹙眉反問。
「我想要講的人其實是藤原泰造啦,玲瓏也有可能。」李少鋒苦笑著說。
「玲瓏姑且不論,藤原泰造的話就像是普通獵師……不過若是修為抵達八劔謙司的級數,或許可以內斂到那種程度。這個確實是盲點。」譚光韜沉吟說。
「玲瓏應該沒問題,很明顯不會絲毫武術。」夏羽說。
「神主和村長是村落的兩大掌事者,分別負責祭祀與治理,肯定知道魔法結界這種攸關全體村民存活的重大關鍵。」秦樓月說。
「不對,如果村子四周都被魔法結界圍住,那樣根本無路可走,一開始自稱是旅人的說法會被直接看穿是謊言。既然藤原泰造沒有當場揭穿,隔日又熱情招待,其中肯定有鬼。」譚光韜突然說。
李少鋒一楞,隨即想到村子三面環山,唯一的出入口原本以為連接著大片樹林,不過現在親身確認過樹林再過去就是身後那座超大型鳥居,肯定藤原泰造在說謊無誤,同時對於己方過去幾天一直待在一個只要溫迪戈群體衝進來就無處可逃的死路盡頭感到心底發毛。
「有道理,這麼看來村長和神主早就聯手了,明著招待玩家、暗裡用魔法結界傳送出去,只是依然不曉得他們這麼做的理由──」秦樓月思索著說。
「樓月學姊,這邊不是談話的合適場所,難保會有進入樹林的村民看到我們,到時候很難處理。就算他們沒有辦法成群結隊地搜林,光是通知八劔謙司讓他追過來看情況就很有可能打起來了。」夏羽出聲提醒。
「我一直注意周遭情況。如果有村民靠近,我會先察覺。」譚君堯說。
「但是也不能夠一直待在這邊吧。樹林附近應該會有狩獵時候使用的簡易小屋,我們往右邊走,兩位往左邊走,兩個小時之後無論有沒有收穫都在這邊集合,請問這樣如何?」夏羽以早有預備的態度開口提議。
譚光韜觀察著秦樓月的反應,見她沒有反對之意才頷首說:「沒有問題,交給我們吧。君堯,提氣。」
「是的。」譚君堯的雙眼立即閃現黃褐異芒。
下個瞬間,譚光韜、譚君堯並肩飛掠離開。
「請󠄊󠄀󠄃󠄎注󠄊󠄀󠄃󠄎意󠄵󠄀󠄀󠄂安󠄫󠄡󠄜󠄾全󠄎󠄮󠄜󠄶喔󠄛󠄔󠄳󠄏。」夏󠄌󠄬󠄫󠄊羽󠄇󠄎󠄇󠄺朗󠄃󠄚󠄛󠄲聲󠄲󠄾󠄑󠄿喊󠄀󠄭󠄙󠄶完󠄪󠄐󠄍󠄀,目󠄖󠄎󠄄󠄍送󠄮󠄺󠄳󠄡著󠄫󠄙󠄇󠄷譚󠄶󠄆󠄫󠄵家󠄘󠄠󠄫󠄶師󠄮󠄢󠄳󠄸徒󠄅󠄮󠄲󠄈的󠄃󠄝󠄼󠄽身󠄂󠄢󠄇󠄽影󠄋󠄫󠄰󠄙消󠄌󠄟󠄅󠄈失󠄈󠄯󠄄󠄟在󠄌󠄹󠄣󠄲林󠄻󠄪󠄾󠄏木󠄨󠄑󠄝󠄙當󠄯󠄱󠄝󠄧中󠄇󠄷󠄲󠄵才󠄜󠄝󠄌󠄔轉󠄮󠄰󠄵󠄪身󠄉󠄼󠄿󠄾豎󠄁󠄺󠄬󠄗起󠄿󠄄󠄟󠄨大󠄒󠄞󠄳拇󠄃󠄆󠄹指󠄁󠄘󠄋,正󠄼󠄤󠄰色󠄖󠄹󠄰說󠄠󠄶󠄃:「那󠄾󠄈󠄯麼󠄘󠄃󠄴可󠄠󠄷󠄃以󠄭󠄅󠄇來󠄘󠄋󠄽討󠄻󠄭󠄪論󠄕󠄼󠄱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