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０ 序
『來吧，這是最後一場考試了。』
『既然是最後的考試，我也就不刁難你們兩位了。』
我止不住心中的情緒。
憤怒、悲傷、成就、愉悅、興奮，甚至是能夠逃離這個荒謬考試的雀躍感，都在此刻，如同混於一鍋的大雜燴般，在體內攪和著。
這樣的情緒，讓我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也不斷作嘔。
但是，這已經是最後了。
不管結果怎樣，是對還是錯、是成功還是失敗，終究必須結束。
而我的那股雀躍，來自於可能活著逃出去、以及死後脫離一切的心情，兩者共同交織而成的。
……結果如何，已經都無所謂了。
『這次的考試非常簡單，題目只有一題，共四個選項的單選題。』
由於窗戶都被水泥給封住的關係，在這正方形格局的教室裡，任何聲音聽起來都既沉重又死寂。
而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與煙硝的味道。
在教室中央，擺著兩張課桌椅，我與另一名女性鄰肩而坐。
我們的桌子上，各擺著一張空白試卷。
寫在白紙上的「考試答案」，將會是我們死活的關鍵。
但是相較於我，身旁名叫「羽」的女性，卻如此冷靜……
不，應該不是冷靜。
而是一如往常地，散發出那種「與我無關」的氣息。
正如校園中的不良分子，上課時都會散發出的那種氣息。
羽就是那樣的人，每次上學都會在制服外，加上一件不合規定的黑色暴走族大衣。
染成橘色的頭髮，也是嚴重違反了校規。
學校也明文規定，裙子不可以短過膝蓋以上，但羽的裙襬卻只到大腿中段。
本來一直認為，羽是個沒有教養的女孩子。
但是經過這一連串的事件後，才發現她並不是當初所想的那樣。
而我能活到這裡，大多數也是因為羽的關係。
『滿分一百分，就算選錯了，只要有寫上答案，就有六十分及格。』
戴著面具的男人，又傳出了機械語音：
『但要是交白卷，就不會有分數。這樣各位同學都明白了嗎？』
我吞了吞口水。
一路上，及格或不及格，都只有生與死兩種結果。
那麼這一次，所謂的「滿分」、「及格分」與「零分」，分別又代表著什麼意義？
正當我想問出口時，男人的機械音，如同它那無情的音調般，無情地截斷了我準備出聲的打算。
『那麼，考試開始──』
本來單手撐著腮幫子的羽，以心不在焉的淡笑，拿起了桌子上的筆。
我也只能吞口口水，沉默地望著試卷等待。
當我和羽同時做出準備好的姿勢時，「最後考試」的題目，從男人口中傳達了出來──
『題目一：
「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請問以下哪些方式為正確？」
選項Ａ：
「成為一個什麼都會的人，而不管興趣為何、夢想為何，只要不被認同，你就得放棄。無論如何，都要學可能令你討厭、或可能用不到的東西。」
選項Ｂ：
「擊敗所有競爭者，不惜一切代價、不管任何手段，只有踐踏失敗者，才能到達顛峰。」
選項Ｃ：
「聽從所有長輩以及長官的命令，成為一名奴隸。你不能擁有自己的思想，因為年長與地位高的人，永遠是對的。」
選項Ｄ：
「以上皆是。」
題目結束，請開始作答。』
我望著桌上，那張必須寫上答案的空白試卷。
白色的畫面逐漸擴大，彷彿要將我吞噬般不斷擴大。
我的視線正在顫抖，無法克制地不斷顫抖。
「這是……什麼啊……」
我無法接受地喃喃自語：
「答不出來……我沒辦法回答這個答案……」
──嘔吐感從胃部一路向上，來到喉頭，讓我下意識地摀住了嘴。
到此為止了嗎？
最後，還是得怪罪當時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
我根本不聰明。
就算身為全國最頂尖學校中，學年第一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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