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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出門前,及早與菅原京介好好商量,擬定「最完美的證詞」,故此得以從容不迫交代明白。旁邊的橘紀錄完畢,近藤即時取走證詞,恨意滿點,偏要雞蛋中挑骨頭,嘗試尋找漏洞。

「為何在槍響之後,橋本妹妹會四處走動,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原地伏下?」

「因為我當事人年齡尚小,只有接受過幼稚園上的緊急避難程序,認為要找一處安全結實的地方躲起來。偏偏她走得太慢,好的地方都被別人佔據,才不得不一直移動,好尋找更安全的地方。」

「不!其實橋本妹妹是看得見犯人,正在想辦法避開他。」

「我當事人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見隱形的犯人。」

「別打算撒謊,我們這邊是有證據呢。」

「近藤係長,請出示證據,不要作出無意義的恫嚇。」

「根據佐久間巡查及石井巡查的證詞,妳不是屢次說看見犯人,更大膽搶走過佐久間巡查的槍,朝向犯人槍擊嗎?」

「我當事人還是一位初滿六歲的幼童,案發當時陷入極度的緊限及混亂,意識不清楚,產生一點迷糊。看見親切友善可信的警察現身,無意識間依賴對方,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反倒是身為警察,未能安撫我當事人的情緒,以致產生幻視,更誣蔑小女孩奪槍,這正是其不成熟的表現。」

「啥?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我當時人並沒有搶走佐久間巡查的佩槍,當時槍依然好好的在原主身上。正如我當事人陳述,由於聽到近距離發生槍響,那位警察嚇得手槍快要掉落,才幫忙握住,而非存心奪槍。」

無論對方發動多少攻勢,均被菅原京介完美地化解,更倒過來輕微嘲諷佐久間英雄一番,暗諷對方不成熟。我覺得這位律師的語氣似乎有點差勁,不過能力真的無話可說,幾乎快要把近藤嗆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前前後後詢問接近兩個小時,我這副幼女的身體快要撐不住了,已經在鬧肚子餓。

「嘿嘿嘿,如果橋本妹妹是好孩子,乖乖坦白真相的話,叔叔可以請妳吃晚飯啊。豬排丼、鰻魚丼、牛肉丼,想吃哪款?」

「近藤係長,根據我國刑法第224條規範略取誘拐罪,對未成年人行略取或誘拐者,處三個月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哪兒有對未成年人進行略取?」

「不,是誘拐。」

「誘拐?」

「以欺罔、誘惑等間接方式,使對方脫離以往的生活環境,進入自己或第三人之支配下。」菅原京介認真道:「試圖向未成年的幼女,亦即是我當事人,以提供食物為代價,誘使她留在這個不屬於她原本的生活環境之中……」

「靠!我這是審……我這是針對案件進行尋問,是正式合法的程序。」

「尋問的話,我當事人方才已經毫無保留,說得清楚明白。若然再沒有其他問題,仍然無理禁錮在此,我不排除依據特異犯罪條例,第二附件的刑偵相關程序,向公安零課提出控訴……」

「果然這個精明的律師太惹人嫌」之類,幾乎都寫在近藤的臉上。由於挑不出其他可疑的問題,最後只能結束尋問。對方沒有問題,我卻有很多問題,憋到此時終於張口問:「史密斯先生呢?他沒事嗎?」

「哼,那傢伙死不去啦。」

「我可以探望他嗎?」

近藤睨視我,不加思索便拒絕,聲言現在禁止任何人與之接觸,木村守及下地宏一亦然。不過後者是普通人,傷勢也很輕微,估計明天就會出院。我無力爭取,只得依從菅原京介的意思,暫時低頭接受。似乎由於事事未能順心遂意,近藤的心情很壞,橘勸他先迴避,自己一人負責帶我們出去。在離開警視廳之前,菅原京介表示有些手續要處理,暫時將我拜托給橘,自個兒前去其他地方。

「對不起呢,係長他其實是好人,不過總是被那位律師作弄,討不了便宜,才會遷怒到橋本妹妹身上。」

「菅原律師確實有點過火啦,然而他也在維護我的權益,故此不認為有錯。」

「嗚呀,明明是小孩子,卻是如此明白事理。」

「呃……是嗎?」

在整個尋問過程中,我的表現未免過於異常。現在想再裝小孩子,恐怕已經太晚了。

「怎麼連橋本妹妹都會找上那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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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推薦的。」

「啊……原來如此……也罷,別再提那個人了,想不想喝果汁?」

「好啊!」

一直和近藤說話,喉乾舌燥,正想喝點東西。與近藤及青木不同,橘比較年青,樣子標緻,是標準的鄰家少女貌,態度也十分友善。蹦蹦跳跳的走去前面的自動販賣機,購入兩瓶果汁,遞一支過來。一大一小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愉快地享受冷凍鮮甜的果汁,陣陣沁凉心肺的滋味。

太爽了,這才是人生啊。

「好喝嗎?」

「嗯!不錯!」

變成小孩子後,既不能喝碳酸飲料,又不能喝酒,只可以喝果汁。幸好味道不錯,尚可以逞口舌之欲。

當然更重要的是,橘的態度比近藤及青木好太多了。需知道如今外在的皮囊可是天真無邪的幼女,公安零課那些人非但沒有憐憫寵愛,還咄咄逼人,搞到我好像是犯人般審問。若然其他人都像橘那麼好說話,那麼我便不用遭遇不愉快的回憶了。

「橋本妹妹,手續都搞定了。」菅原京介抱起公事包走過來:「不知道先在附近吃飯後再回去,還是回去後再吃飯?」

原本想說「老闆」不許我外出,突然想起犯人都抓住了,自然不需要再顧慮那麼多。

「吃飽飽後再回去。」

「附近有一間不錯的燒肉屋,我們先在那邊填飽肚子吧。」

「不過我沒錢。」

「帳記在公司上。」

「好呀。」

做女孩子就是有這個特權,要男人付錢請吃飯,果然用別人的錢吃飯最爽。

「說起來,手上那罐是……」

「果汁,橘姐姐買的。」

「橘?那位警察在哪兒?」

菅原京介左顧右盼,我原本想指向自己左邊說「她就在此處」,然而手指在抬至半端時凝止。橘依然坐在我身邊,微微一笑,還故意豎起食指,按在粉唇上。

「放心吧,橋本妹妹的『祕密』,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糟糕,中招了!

該死的,我怎麼可能忘記,公安零課才不是一般的公家機關啊!作為日本國內專責處理異常事件的組織,入面的成員當然不可能是普通人。倘無疑問,橘恐怕亦是擁有類似「隱身」能力的異能者。

太卑鄙了!究竟是何時開始發動能力,隱藏自己的存在呢?答案早就無法考究。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已經知悉我有能力洞悉隱身中的超能力,輕易戳破剛才自己的證詞。

對方沒有高聲張揚,調皮地眨眨眼睛道:「直接說我有事離開便行。」

我內心萬羊奔騰,估量她應該不會出賣我,暫且信任對方,向菅原京介道:「橘姐姐說有事辦,轉身離開了。」

「也罷,反正我懂路,先離開這處再說。」

菅原京介離開警視廳,原本在大堂等待的護衛,早就換成下一更的人。由於木村守及下地宏一尚在留院,餘下四人臨時改動,每更變成十二小時。我擔心他們身體支持不住,他們表示沒有問題,而且明天守及宏一都會回來,屆時將恢復八小時一更。

四人在菅原京介帶領下,來到附近一間燒肉屋內,佔了一張桌子。雖然燒肉很香濃惹味,可惜胃袋太小,才吃幾塊就飽了。反而兩位護衛吃最多,一點兒也不客氣,有夠無恥。

趁他們還在吃時,我向抹嘴巴的菅原京介問道:「請問現在案件的調查進展如何?」

「橋本妹妹想知道甚麼事?」

我開門見山直接問道:「犯人為何要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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