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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乾咳一聲,終於願意老實交代這段時間公安零課的調查進度:試圖追殺「橋本奈奈美」的犯人於羈留其間,不斷拒絕配合調查,對任何審問均不予回答。警方不可能刑訊逼供,無可奈何下,只得從其他方面入手。由於犯人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分的物品,於是找來公安零課中一位擅長追蹤的異能者,通過其超能力,找出犯人的家,從而迎來突破性的發現。

犯人全名叫宮崎正人,卅四歲。目前居住於埼玉縣蕨市內一間四疊半的小公寓中,目前無業,亦非社團中人。在他的家中,找不到任何針對橋本奈奈美的犯罪線索,反而意外發現對方詳細調查過法務省刑事局的參事官綾小路俊彥。

法務省刑事局參事官?光聽職銜,完全想像不到其工作範疇。倒是橋本真依的臉色由通紅變得蒼白,努力憋住嘴巴,慌慌張張地捏動自己的手指。

「綾小路俊彥……Ayano……あやのこうじ……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了。

至今始終不曾忘記,菅原京介曾經在我面前,一時大意下透露過委託者的一截姓名。看看如今橋本真依的反應,估計那位綾小路俊彥的參事官,就是「老闆」本人。比較耐人尋味的是,依據我的記憶,「綾小路」是日本五大政閥之一。莫非那位俊彥,也是其中一員?

日本國內五大政閥,分別是藤原、伊藤、綾小路、石原與細田。可是轉而一想,日本人的姓氏本來就經常重覆,也不敢如此武斷,故此未嘗發言。

近藤不動聲息地觀察我們的反應,在桌面上展示攝影自宮崎家中一系列證物的照片。其中包括各篇涉及綾小路俊彥的報導,厚厚的剪貼進筆記本中。另外也有長期跟蹤俊彥的照片,記載對方每日行程及常去的地點。可以想像得到,犯人對於俊彥的生活作息瞭若指掌。如此有目的針對俊彥,必然有相當的因緣。近藤娓娓道來十四年前,即犯人廿歲時的故事。那時候他不幸捲入一宗強盜傷人罪。當時處理該宗案件的檢察官正是俊彥,那怕犯人本身主張冤枉,結果法官偏信檢察官的指控,完整控以罪名,重判入獄八年。在獄中雙親不幸死亡,未能見最後一面。六年前獲釋出獄,接手雙親留下的遺產,從此都沒有尋找工作,而是專心調查跟蹤俊彥。

綜合諸多線索,暫時估計犯人認為自己是被冤枉入獄,導致錯過人生八年時光,無法陪伴於雙親身邊。在這樣的背景,不難想像到他意圖報仇,襲擊綾小路俊彥。隨之問題來了:犯人事前詳細綢繆,準備充足,目標不正是針對綾小路俊彥嗎?為何槍口急轉,改為追殺橋本奈奈美?再者難道殺死奈奈美,便不需事前準備嗎?

殺死橋本奈奈美,與一直以來堅持的復仇理念,完全格格不入。倘若犯人出於怨恨檢察官而復仇,尚算冤有頭債有主;找上毫無關係的小孩子動手,反而難以寄予同情,完全是無辜遷怒。

換句話說,橋本奈奈美,不可能是無關係者。

「我們在確認證據後,即時聯絡綾小路參事官。對方表示近來並無收到任何可疑的威脅,也不記得十四年前經手處理過的事件細節,讓案件的調查陷入死胡同。」

檢察官一年處理的案件那麼多,霎時間問他十四年前某宗案件,能記得才有鬼。

近藤面前那疊資料,理所當然夾有那份案件的法庭紀錄。然而他並無打算讓我們完整取閱,從頭到尾都是用手掌按住,簡單展示一下後就收回去。生怕有人偷走,予人無言。

「犯人不是隨機殺人,而是有目標有理由,所以我們懷疑,對方之所以盯上橋本妹妹,應該與綾小路參事官有一定的關係。」

非常具有條理的分析,連反駁都辦不到。倘使反駁警方這項推測,就必須舉證犯人是隨機選擇殺死橋本奈奈美,顯然更加不切實際。

橘亦發言道:「如果不能搞清楚犯人刺殺橋本妹妹的理由,就無法完整掌握及預判對方的行動模式及心理狀況,也會妨礙我們的搜捕工作。為此我們不得不重新向各位取證,希望得到諒解。」

橋本真依想也不想,直接搖頭道:「抱歉,我們根本不認識綾小路參事官。」

青木「啊」的一聲,橋本真依的語氣淡然道:「我們怎麼可能認識那麼厲害的大人物呢。」

不愧是前AV女優,表情管理十分到位,也無法從語氣讀出究竟是真話抑或是謊言。就演技而言,絕不遜於高田美香。

呃,不知不覺就把高田美香視為戰鬥力單位了。開玩笑一說,作為歌手還是早點下海,從AV中學習演出技巧吧。

近藤幾人旁敲側擊,都未能套問到「橋本奈奈美生父」的身分。我不欲他們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死纏爛打,給橋本真依帶來麻煩,主動轉移話題:「犯人是如何逃走呢?」

原本有意繼續拋出其他問題,引導橘本真依回答的青木,突如其來被我打斷話題,不免有點惱怒:「剛才不是說過了嘛?我們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難道公安零課的羈留室,沒有當值人員看守嗎?沒有監控鏡頭廿四小時錄影嗎?就算人是憑空消息,至少也該留有一個畫面吧?你們不是說犯人的超能力無法作用於鏡頭面前嗎?連那麼弱小的異能者都囚禁不住,傳出去了,鐵定受人質疑公安零課的能力呢。」

「妳……」

青木心想這孩子說話怎麼如此嗆,一字一句都穿心刺肺,而且問題更層層遞進,直指案件的重心。對方是犯人意圖行刺的目標,而且這次確實是公安零課理虧在前,不好找藉口開脫,近藤只能認真回答道:「我們懷疑對方有同伙。」

「同伙?」

「沒錯,事發時當值的警員突然失去意識,監控的畫面也浮現不明的黑白雪花雜訊。發現可疑時,我方已經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無奈抵達現場,發現羈押室內已經不見人影。」

「羈押室的門鎖有沒有損壞?」

「沒有,仍然是從外面鎖上,室內室外也沒有任何破壞,儼然是密閉空間中完全消失了。」

「會不會是隱身了,你們看不見,便以為他已經逃走。」

「絕對不會,我們沒有打開房門,改為用各種探測器,都證明房間中不再存在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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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份異能者均只會擁有一種超能力。

雖說也有「特例」,可是同時擁有兩種超能力以上的,全世界有紀錄的也僅有一個人。犯人宮崎正人,理應只會擁有半吊子的「隱身」能力。他突然自獄中消失,現場出現其他非科學的現象,極有可能是由其他異能者促成。

若然宮崎正人擁有致人失去意識、讓監控鏡頭產生雪花,又或穿牆轉移之類的「超能力」,早就用出來了,不可能活生生被羈押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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