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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這次事件中,我竟然能夠看穿犯人及橘的隱身。光憑這一點,已經不可能說自己是正常人了。明明活了四十三年都是過着正常的日子,怎麼可能忽然冒出超能力呢?難不成契機在於身心交換,變成幼女的我終於突破囚牢,讓自身的超能力覺醒嗎?

沒可能,現在又不是漫畫,想太多了。

都四十三歲了,還是小孩子嗎?造白日夢也得有個限度。自己的超能力是甚麼?就只是可以看到隱身中的人?簡直是垃圾!何以值得自豪?如此雞肋的能力,說出來絕對會被人恥笑,不提也罷。

「唉,結果還是甚麼都搞不懂啊。」

渾渾噩噩地渡過一個下午,晚上看見青木及橘大安旨意坐在飯桌上一同吃飯,更加讓我心情不愉快。轉念想一想,對橋本母女而言,我也是外人,根本五十步笑百步。因為有外人在場,也不便指導奈奈美學習,結果早早洗完澡,刷完牙,回去臥室,一頭倒在床上。明天星期一,還得繼續回去學校繼續學習。

「對了,要向女兒交代一下近況……啊……好累……睡飽再說吧。」

橋本奈奈美擁有成年人的身體,夜深時份仍然無比精神,在外面吵吵鬧鬧。尤其家中來了兩位異能者,老是叫他們表演超能力,完全不會厭惡。孩子有夠無憂無慮,完全搞不懂現在的狀況是何等凶險,更整天聒噪不休。我無暇理會她,甚麼都不想管了,蓋上被窩直接閉目休眠。

翌天早上,飯桌上依然有兩個不速之客。

「早安~」「早。」

「早安。」

橘與青木比主人家更早就坐在飯桌上用餐,前者還願意向我微笑,後者倒是一臉肅穆。

「早安,奈奈美。」

「早安,媽媽。」

因為有外人在場,我們仍然維持「母女」的相處習慣。至於橘及青木信不信,則隨他們的便。

「那個……叔叔呢?」

「叔叔」當然就是指真正的「橋本奈奈美」,真依說昨夜她鬧太久,很晚才願意上床睡覺,現在仍未醒來。

「橋本妹妹一會出門上學嗎?」

吃早飯的時候,橘好奇探頭過來詢問,我微微頷首。

「學校學習成績如何?」

「馬馬虎虎啦。」

「放學後還要去拍攝電影,真的好厲害啊。想想我六歲的時候,也就只會和朋友玩。」

我懷疑橘話中有話,不過沒有進一步戳破。青木喝一杯咖啡,插口問道:「電影拍攝現場的人多不多?」

「當然很多。」

「那樣子防範起來很麻煩。」

「放心吧,有基本的護衛,不許無關係的閒雜人等隨便進出。」

我心想犯人不會喪心病狂,提着一支槍走進來大屠殺吧。當然也有可能,對方活用隱身的超能力,直接埋伏在遠處,以狙擊槍將我射殺。

「無論是學校及拍攝現場,都不能掉以輕心呢。」

橘自信地道:「放心吧,我們兩人的超能力,都可以在不為人知下貼身保護橋本妹妹。」

我放下筷子問:「萬一犯人改變主意,向媽媽動手呢?也需要有人保護她。」

我身邊有史密斯,再加上一位異能者,保護的程度已經足夠。如果可以的話,隨便再派多一人保護橋本母女,自是更加理想。畢竟我無法肯定,萬一犯人覺得這邊不好動手,有可能改為行刺真依。

青木一副早有計劃的樣子道:「橘會留下來保護令堂。」

我望向橘,她展示自信的手勢:「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橋本太太。」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她一併保護橋本奈奈美。然而我們對外說法,「那個男人」只是遠房親戚,特別指名要求他們保護多一個人,似乎有點於理不合,難以說服他們。

「嗯,這邊就拜託你們了。」

都是該死的犯人的錯。

好端端的為何越獄啊!

說起來最初我與橋本奈奈美會意外下身心交手,也是源自他擅自動手,想殺害奈奈美。想到此處,我越加在意起來。

「你們對犯人的瞭解有多少?」

「誒?橋本妹妹為何有此一問?」

「我想知道更多關於犯人的詳情。」

青木不似橘那麼容易談話,斬釘截鐵道:「案件尚在調查中,小妹妹就不要管那麼多。」

我不以為然,反嘲道:「難不成公安零課其實對犯人仍然一無所知?」

「小妹妹,別以為如此低等的激將法有用。」

「我不是,我沒有。」

這麼想來,確實有需要重頭了解犯人。

難道我與橋本奈奈美會對調身體,都是他搞的鬼嗎?不對啊,若然他是幕後黑手,那末持續追殺的目標,其實不是奈奈美而是我?情報及線索不足,推理再次陷入死胡同。我悶悶不樂,連吃早飯的心情都沒有。

橋本真依也在煩惱別的事,只是礙於外人在場,沒有向我說明。我向真依交代,未來兩天都不需要拍攝,會盡早回家,便更衣梳頭,與史密斯及青木一起出門。等待升降機時,望向二號室那邊。貌似電影開拍後,就沒有怎麼見過榮國弓長回家。該不會強迫完美症發作,一天廿四小時都以劇組為家,密切監督拍攝的進度吧?

驅車前往私立里井學園時,青木趁此時大家都在車廂中,與我同坐在後座,直接開口問:「喂,妳究竟是誰?」

「我?我是奈奈美啊。」

「別開玩笑了,」青木背靠椅背,知道我無處可逃,眼睛瞇成一條線:「其實妳並不是奈奈美,對吧?」

「我不知道青木哥哥在說甚麼。」

史密斯倏地凝神戒備,青木完全沒有害怕,手指托起鼻樑上的眼鏡,持續打量我。我視若無睹,自我催眠自己就是橋本奈奈美。對方討不到任何可乘的漏洞,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史密斯見狀,亦收斂起繃緊的氣息。

再繼續說下去,就得撕破臉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否認到底,絕不承認;即使青木證實我不是橋本奈奈美,可是一天未抓到犯人,他一天仍得保護我。也就是說兩邊都只得維持現狀,毫無改變。

「橘姐姐真的有辦法保護媽媽嗎?」

「放心吧,她的隱身能力比犯人更強。」

「真的?」

難不成是更進一步,連電子儀器都觀察不到嗎?

青木看看我,抓抓頭,朗聲道:「雖說外界都統一叫『隱身』,但在嚴謹的異能學系中,其實有細分好幾種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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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昆蟲一般,一般人至多說蜘蛛、螳螂、螞蟻、蜜蜂、蟑螂,實際上牠們正式稱呼為節肢動物門昆蟲綱,中間還細分不同的目。超能力亦一樣,有嚴格的定義,只是普羅大眾知之不詳。我的記憶中,異能學系是非常高級別的專門學科,全世界還只有少數大學有獨立開設。一般人根本不在意,依舊用約定俗成的稱呼。

「目前常見的超能力,分為精神系、元素系、物理系、規則系,還有近幾年廣受爭議的概念系。除去概念系仍未納入正統的學說架構內,前四者均有細分出更多的類目。」

「是是,請說得簡單一點。」

現在又不是上正統學術課,說那麼多作甚?我只是想知道犯人的「隱身」與橘的「隱身」有何分別,直接簡單一點交代不好嗎?

青木皺起眉頭,沉默好一會,再說明道:「根據我們的測量,犯人是屬於精神系的感知類,主要是干擾他人感官,達至無法辨識其存在。由於只是作用於人類大腦,故此對機械無效,只要被鏡頭拍攝便無所遁形;橘反而是規則系中的守律類,只要達成某一個前置條件,便能夠完全消失。足以干擾現實,連科技儀器都無法探測其位置。」

「嘩?有那麼厲害嗎?」

在我眼中,兩者看上去差不多,還不是瞧得一清二楚,原來連底層原理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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