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蘭君講得合情合理毫無破綻,楚子焉仍不滿意,揪著他的衣領扯近身前,問道:「朕為何要相信你?」
「就憑臣親眼看見陛下詐屍沒嚇破膽,還不眠不休照料陛下。若是臣真有意謀害陛下早就下手了,陛下還要懷疑臣嗎?」
申蘭君語帶兩分忿忿,七分無奈。
他生得俊美,委屈兮兮看著就惹人憐愛,一時間楚子焉竟想不到反駁的話,自知理虧,卻也怎麼都說不出口。
如果申蘭君對他有殺意,看到他復活的那一刻早該一刀將他了結,哪裡還會為他更衣?刺客哪裡做這等無謂的事?
況且他也親眼看見申蘭君輕車熟路地在地宮內取出衣物為他穿上,不是熟悉地宮狀況的人絕對不知道衣物擺放何處。
楚子焉稍微卸下心房,挑眉問:「既然如此,朕詐屍你不怕嗎?」
「不怕。」申蘭君淡笑如風拂過柳葉,從容自在,還有幾分自信。
楚子焉不禁暗忖,難道帝王威儀在申蘭君心中一點重量都沒有?那鬼怪總是怕的吧?總是有性命之憂的吧?
「為什麼不怕?萬一朕兇性大發,一把推倒你,將你吃乾抹淨──」楚子焉有些不甘心,忍不住作勢要咬他。
他的表情猙獰,但申蘭君卻只是笑。楚子焉心有不甘,真的貼著申蘭君的頸項輕咬了一口。
申蘭君受驚,抖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看他嚇著的模樣,楚子焉心中輕哼,現在知道怕了?
楚子焉心底高興,變本加厲,惡意地舔了他一口,卻沒料到申蘭君低吟出聲。
楚子焉呆了呆,連忙鬆開手。
申蘭君皮膚白皙,已被他掐得青紫,而這一口輕咬,沒有牙印,留下淺淺的濕痕。令楚子焉心底打鼓的是這一咬後,申蘭君望著他的眼神幽深,楚子焉這才隱約感到些不對勁。
──申蘭君眼角含春的模樣式怎麼回事?
楚子焉突然想起申蘭君那句躺在臣懷裡或是躺回陵墓禮的玩笑話,那一霎,恍然大悟。
──戲弄的嚙咬在申蘭君眼中,恐怕是調情啊!
「等等……你那眼神不對,朕……」絕對沒那個意思,但來不及了。
只見申蘭君瞅著他似笑非笑,眼神驀地盪出一抹難掩的情深意重,輕聲說:「……不要緊,陛下。您想對臣如何便如何,就算將臣吞吃入腹,化為血肉,臣心中無怨……」
楚子焉聽得虎軀一震,一陣惡寒由背脊竄起,他跳了起來,倒退了好幾步,似是他才是被咬的那一個。
「你是斷袖?」
只見申蘭君唇瓣蠕動,笑意漸深。
「陛下說的什麼話呢?陛下如此撩撥臣下,難道不是要臣侍奉您?」
申蘭君朝楚子焉前進一步,楚子焉便後退一步。
「不是陛下有龍陽之癖,臣不得已只好捨命陪君王嗎?」
「不、不,你誤會了!朕沒有……」
「陛下,急於否認,往往便是被人說中心事……」
「不是,你這話說得太武斷,等等,你別再靠近朕了……」
申蘭君就要將他逼入牆角,楚子焉俊顏似火灼燒逐漸蔓延至耳根,臉紅成一片,連耳根都紅個透頂。
楚子焉不能否認醒來第一眼看見申蘭君時,是有幾分心旌神搖,但是憑此說他有分桃斷袖的話,實在太荒唐了。
眼看申蘭君不斷進逼,楚子焉心慌意亂,不知所措,退無可退。
申蘭君輕笑道:「為何不能靠近您,陛下臉都紅了……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朕󠄷󠄭󠄼󠄾不󠄭󠄡󠄚󠄳是󠄪󠄉󠄖󠄰斷󠄢󠄷󠄳󠄿袖󠄴󠄧󠄛󠄮?󠄤󠄘󠄨󠄼󠄏󠄗󠄠󠄜󠄉󠄳󠄄󠄱󠄼󠄟󠄲󠄊󠄸󠄛󠄖󠄸󠄟󠄧󠄹󠄾󠄜󠄇󠄳󠄯󠄜󠄄󠄘󠄻󠄖󠄱󠄹󠄕󠄉󠄜󠄉󠄏󠄠󠄕󠄆󠄚󠄺󠄲󠄺󠄼󠄃󠄘󠄟󠄻󠄒󠄩󠄽󠄗󠄔󠄘󠄳󠄥󠄰󠄽󠄿󠄧󠄃󠄯󠄏󠄂󠄂󠄋󠄍󠄇󠄂󠄌󠄾󠄋󠄃󠄛󠄐󠄭󠄗󠄠󠄚󠄀󠄩󠄍󠄘󠄲󠄂󠄥󠄅󠄿󠄺󠄔󠄘󠄔󠄸󠄜󠄺󠄍󠄩󠄊󠄝󠄂󠄸󠄓󠄲󠄆󠄸󠄼󠄠󠄊󠄿󠄝󠄮󠄙󠄱󠄏󠄾󠄉󠄦󠄨󠄴󠄽󠄤󠄲󠄲󠄤󠄑󠄖󠄉󠄳󠄾󠄦󠄈󠄠󠄁󠄅󠄱󠄴
楚子焉差點脫口大喊。
申蘭君卻是笑得眉眼彎彎活像隻狐狸,揶揄道:「可惜臣沒有戀屍癖,陛下再俊也不成。陛下就別多想了吧?」
楚子焉怔忪,頓時間惱羞成怒,扭過頭大喝:「申蘭君,你這混帳!劍!朕的天子劍呢!三番兩次戲弄朕,罪該萬死──」
不料,就在他轉頭那瞬間,後頸驀地傳來鈍痛,楚子焉眼前一黑,隨即不省人事。
◆
再次醒來,外邊的風似乎停了。
地宮裡沒有嗚咽的風聲,卻有楚子焉無法壓抑的吼叫聲。
他簡直氣壞了。
是哪個老腐儒說君王要寬宏大量?
帝王威儀在申蘭君眼前蕩然無存,他還要端什麼大度的架子?!
現在他只想活活掐死眼神這個輕浮浪蕩還對襲擊他的申蘭君!
楚子焉扶著隱隱作疼的後頸,指著盤腿靜坐的申蘭君破口大罵道:「申蘭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無故打暈朕!你知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
「臣何罪之有?陛下問臣為何不怕詐屍,臣只是讓陛下明白臣所言非虛罷了。臣方才不是與陛下虛以委蛇,顧左右而言他,攻其不備就能打倒陛下,所以就算陛下詐屍也好,復活也罷,對臣來說,何懼之有?」申蘭君眼睫微動,抬眸不鹹不淡地回道。
「你、你好,你好樣的!」
楚子焉氣得渾身發抖,環顧四下竟是沒有一把兵器能夠與申蘭君一戰。
──他這輩子……好吧,他死前哪裡吃過這種不入流的伏擊過!
「你只能用背後突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制伏殭屍嗎?!沒有別的法子了?書上不是說守陵人個個身懷絕技,能鎮壓妖邪?你那些符咒、桃木劍、鈴鐺、黑狗血或什麼鬼驢蹄子什麼的呢?堂堂正正的對決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