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自己對這次事件知道太少,太片面,可是藤原小姐提出的理由,也不合乎邏輯。身為奈奈美的親生父親,怎麼可能動念頭想殺死她?」
「親生父親為何不能殺死自己的女兒呢?」
「假如親生父親想殺死女兒,辦法多的是。打從去年第一次遭遇事故至今,幾乎快過去半年,可是一直都平安無事。為殺死女兒,居然出動陰陽師,會不會太大動作?」
「因為綾小路先生,有必須要達成的目標,為此獻祭自己的女兒,亦在所不惜。」
聽到藤原雅提及「獻祭」二字,我心中一動,好半晌才開口問:「獻祭奈奈美?」
「如果我料想不差,可能是陰陽術中某種禁忌的術式。必須要遵照一定的規則,殺死獻祭的對象,否則儀式會失敗。」
「那末到底是甚麼儀式?」
「這方面我仍不知道,不過絕對是對綾小路先生有好處。」藤原雅再呷一口水,嘆道:「那傢伙的事業相當糟糕,持續陷入困境。為扭轉命運,肯定會不惜一切,做出任何事。」
我對陰陽術毫無認識,反駁道:「這個只是藤原小姐想當然耳吧?」
藤原雅沒有直接與我對質,視線落在橋本真依身上:「橋本女士有沒有想過,為何綾小路先生明明沒有妻子,卻又不願光明正大迎娶妳,只是一直祕密包養着,還允許生下女兒?」
這番情報,我是頭一回聽到。
我向來認為,橋本真依接受綾小路俊彥包養,更為他生下奈奈美。至於俊彥為何會這樣做?按照一般的常理,十有八九是家有髮妻,真依是不能見光的小三,奈奈美是不可公開的私生女。然而這個想法,卻被藤原雅直接戳破。
「別用那種目光望過來,我這邊也是做了大量的調查,絕對屬實。」
自己沒有妻室,為何還是不願公開橋本母女呢?我快速思考,再次提出質疑:「興許是家世問題,考慮綾小路家的地位,不會接受橋本母女入戶,所以才在外面祕密收藏,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我說他還藏起好幾位嬌妻呢?」
「……甚麼?」
藤原雅繼續揭開更多鮮為人知的祕密:「綾小路先生並不是只有包養橋本母女,還有其他人。」
我訝口無言,望向橋本真依,她為掩飾內心的動搖,居然閉上雙眼,好半晌才慢慢點頭。
「騙人的吧……」「絕對不是真的……」
我與佐久間英雄同時發出呻吟。
藤原雅鎮服全場,沒有異議後,再對橋本真依說:「希望橋本女士配合,把所有有情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橋本真依故作堅強道:「『老闆』除我以外還有其他女人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他根本無意隱瞞,還大方的說出來。」
我無法靜心安坐,這下子不是小三,而是小四小五小六了。
「有多少人?」
「呃?」
「那個叫綾小路的傢伙,究竟金屋藏起多少嬌妻啊!」意料之外地,佐久間英雄比我更早一步發飆,跳起來質問橋本真依:「明知道對方有其他女人,不願結婚,怎麼還願意接受他?」
「因為我需要錢。」橋本真依非常冷靜,她仰頭望向佐久間英雄,眼神無比澄明:「雖然對方不願意結婚,卻承諾出錢照顧我及奈奈美,保障母女生活無憂,那麼就沒有問題了。」
「畜生!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啊!」
搞甚麼啊!原來是因為這點小事才在發脾氣嗎?
石井正義生怕這位後輩丟人現眼,趕忙把他拉回來。誠然是因為AV女優出身,自問沒有追求幸福的打算。難得有男人看上自己,願意提供豐厚的生活費,下半身衣食無憂,根本不需要考慮。
錢才是最重要,真愛根本沒有價值。
不對啊,以我所認識的橋本真依,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想法。
「她曾經有喜歡的男人,是一間俱樂部的牛郎。因為支持他創業的夢想,每次工作賺得的錢,幾乎都交給那個人,而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能省則省。最瘋狂的時候,每月給那男人五十萬。然後懷孕後都會打掉,好讓自己可以繼續工作。」
橋本真依前輩那番說話,肯定影響殊深。錯過這家,說不定再也沒有下一家。真依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也不敢打賭那個不肯定的未來。難得眼前已經有如此美好的選擇,自然不願放棄,緊緊握在手中。
「橋本女士。」
「是?」
「那個……在考慮與那位綾小路先生的提議時,妳是否已經有奈奈美?」
我還想打聽明白,不得不冒昧詢問。橋本真依並沒有介意,或者說像是看開了,主動點頭。
「當時驗出兩條線後,我就直接找『老闆』說明。『老闆』也沒有否認,直接向我拋出提案:他不會結婚,我也不能公開雙方的關係,相對地他會照顧我們母女。當時想也不想,便直接同意。」
作為活過四十三年的前輩,也不敢想像,認為她會有更好的機緣。換着是我,恐怕也是即時點頭,畢竟錢真是太多了。
藤原雅顯然不知道如此隱密之事,她進一步詢問:「當時答應過不公開,為何現在又願意在我們面前坦白呢?」
橋本真依望望我,又輕撫奈奈美,隨後回答藤原雅道:「若果他出爾反爾在先,想要殺死奈奈美,我怎麼可能束之不管。」
「女兒比較重要嗎?」藤原雅進一步問:「即是說妳早就知道這件事,對吧?」
橋本真依搖頭,可是過一會兒,她的攥成拳頭的手指終於放鬆:「平時我致電找『老闆』,就算一時無人接聽,很快就會回電。可是這次事件發生以來,就一直沒有聯絡……」
我在旁邊攤手:「興許是他也遭遇麻煩,一時未能回應呢?」
「……說起來打從奈奈美出生以來,『老闆』一次都沒有探望過她。」
「誒?」
「雖然有好幾次上門,但只是找我……至於奈奈美,他好像不關心,也不在意,彷彿無視一樣。」橋本真依低頭,心底有些發虛,卻仍然強行鼓起勇氣,慢慢敘述道:「直到去年奈奈美遇襲,與歐陽先生身心交換後,他才忽然在意起來,經常詢問這邊的情況,還把史密斯先生派遣過來。最初我內心挺高興,覺得他開始注意這邊,是一個很好的轉變。不過……」
「不過?」
「從那時開始,我就注意到,他在意的只是奈奈美,反而完全忽略了我。甚至他會問歐陽先生的事,反倒沒有過問我的需要。」
關於這些事,我居然一件都不知道。
明明與橋本母女同住一室,卻連這些事都毫不知道。
我一直以為,「老闆」與橋本真依常常通電話,肯定有一定關係,怎麼會想到事實的真相是如此呢?
「直至……直至那時候……」
「那時候?」
橋本真依想一想,補充道:「天皇宣布退位的那天前後,他突然召我過去。」
「呃?」不僅是我,連藤原雅的視線都發生變化:「妳肯定嗎?」
「天皇退位的事,印象太強烈,所以記憶很深刻。」
「綾󠄊󠄀󠄃󠄎小󠄊󠄀󠄃󠄎路󠄵󠄀󠄀󠄂先󠄫󠄟󠄝󠄜生󠄢󠄯󠄁󠄛找󠄆󠄨󠄙󠄎橋󠄼󠄣󠄆󠄯本󠄧󠄐󠄎󠄝女󠄃󠄌󠄗󠄤士󠄊󠄐󠄱󠄳何󠄮󠄌󠄌󠄍事󠄲󠄊󠄰󠄧?」󠄱󠄄󠄢󠄖󠄰󠄎󠄍󠄄󠄧󠄱󠄁󠄨󠄯󠄹󠄍󠄵󠄢󠄠󠄏󠄅󠄵󠄆󠄝󠄥󠄴󠄠󠄉󠄑󠄈󠄫󠄄󠄾󠄞󠄘󠄫󠄹󠄤󠄮󠄿󠄘󠄔󠄼󠄊󠄏󠄔󠄍󠄅󠄪󠄝󠄁󠄋󠄽󠄴󠄺󠄥󠄼󠄏󠄒󠄏󠄪󠄔󠄏󠄌󠄭󠄠󠄱󠄄󠄠󠄷󠄥󠄖󠄭󠄉󠄡󠄼󠄝󠄰󠄕󠄞󠄯󠄼󠄇󠄚󠄚󠄌󠄟󠄌󠄁󠄒󠄮󠄺󠄜󠄃󠄝󠄻󠄾󠄼󠄌󠄛󠄯󠄽󠄳󠄶󠄀󠄙󠄬󠄈󠄳󠄁󠄧󠄖󠄿󠄫󠄁󠄻󠄊󠄞󠄚󠄒󠄶󠄒󠄶󠄌󠄆󠄵󠄩󠄿󠄞󠄠󠄍󠄣󠄕󠄉󠄮󠄹󠄴
「……就是找我做那回事。」
「做那回事?」
看見橋本真依眼眸流轉,表情複雜,雙腿緊夾,我即時理解是甚麼一回事。
佐久間英雄左等右等,沒有人追問下去,好奇問:「做那回事?即是做甚麼事?」
石井正義拍拍朋友的肩:「夠了,不要再問了。」
「為何不能再問啊?明顯那是關鍵啊。」
「男人找女人,還會做甚麼事?」
「約會啊。」
我不禁別過頭去,心想那傢伙是不是白痴。要是讓外面那些飛天禮服蒙面俠粉絲知道自己的偶像是白痴,肯定會崩潰絕望,帥氣的人設也會消失。
「大致的情況,我已經掌握了。」藤原雅對那些事並不在意,偏要深挖進去:「那麼當時綾小路先生的表現有沒有異常?」
橋本真依沉默半晌,最後還是說得明白點:「難得他願意找我,總比不聞不問來得好。當時才剛進房,他二話不說就上。不僅力氣很大,而且很恐怖,好像渾身怨氣。我都不敢問,隨便他對我亂來。」
「就只有這樣?」
「事後他問起奈奈美和歐陽先生的事,其時我沒有想那麼多,都如實回答。」
「自那天後,還有否找過橋本女士?」
橋本真依搖頭,臉上毫無喜色,一副被人嫌棄的樣子。藤原雅得知此事後,突然揚起笑容:「那個男人真是沒種,竟然把精力發洩在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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