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小姐,請問那是甚麼意思?」
藤原雅的視線投向橋本真依:「此事說來話長呢……一言以蔽之,那個男人向來反對由女人出任天皇。寧願在已經被除去皇族身分的宗室中尋找皇嗣,也不願讓今上天皇傳位予其女兒。可是如今一切塵埃既定,他在朝野上競爭失敗,於是事後找自己的女人出氣。」
「橋本女士……」
「男人之所以找上自己,僅僅是當作發洩道具,中間完全沒有任何愛意……不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倒也怨不了別人。」橋本真依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身為女人的她,其實早就發現「老闆」的行動可疑,只是內心繞不過去:「只是他如果想對奈奈美動手,那麼再多的錢,我也不願意。」
「放心吧,我對橋本女士的想法沒有太大的興趣。倒不如說,希望取得你們的諒解,協助這邊的行動。」
「藤原小姐想對付『老闆』?」
既然藤原雅會說對方是「朝野上競爭失敗」,換句話說她——或者說是藤原家——就是競爭中的勝利者。橋本真依並不笨,最近一直看電視節目,至少對如今皇位傳承問題上多少有點認識。
「事到如今還稱呼那樣的人叫『老闆』嗎?」
聽到藤原雅的質問,橋本真依一怔,貌似沒有想過那樣的問題:「沒甚麼,也就只是一個習慣的稱呼。」
這邊反而是我有問題:「為何會稱呼綾小路先生為『老闆』呢?」
「因為最先認識他時,就是這樣稱呼。」橋本真依回憶道:「那時我只是以為他是一般那種有錢的男人,他身邊的護衛都叫他『老闆』,本人又不願自我介紹,所以我便同樣稱呼他為『老闆』。」
「不覺得很奇怪嗎?」
「再奇怪的男人都有,何況我只是想要錢。只要他有付錢,就沒有問題。」
藤原雅忽然問一條很奇怪的問題:「你們在做的時候沒有避孕嗎?」
橋本真依也不避嫌,大方回答:「有。」
我望望她身邊的女兒,橋本真依補充道:「他有戴套的,我也有吃藥,不過還是中招。」
「妳沒有懷疑嗎?」
「可能是意外。」
「但是意外發生後,你卻肯定他是經手人?」
「因為我計算過,那段時間也就只有陪過他做過。」
聽到兩個女人一直在談那回事,近藤他們都有點尷尬。佐久間終於明白是甚麼一回事,可是他卻露出一股悲憤的表情,完全讓人摸不着頭腦。
除此以外,二馬友的反應亦很奇怪,我無法從他臉上讀到任何情感。
藤原雅低頭感謝,表示情報已經取得七七八八。接下來需要做些準備,安排公安零課逮捕綾小路俊彥。在此之前我們都要留在這兒,足不出戶,以免遇上危險。橋本真依詢問學校和電影拍攝那邊怎麼辦。還有今天早上匆匆逃亡,至今還沒有回家取回手機及日用品,導致連替換的衣服都沒有。雅似乎對這邊的事早有安排,回覆會叫留下來的二馬友打點,同時派人代為處理學校及劇組的事。
佐久間英雄不恥插口:「拍攝電影?誰人要拍攝電影?」
我也省得遮遮掩掩,指着自己表明身分。聽到我原來在拍攝電影,他可是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繼而追問是甚麼電影。近藤說還有很多事要忙,強行把他拖着走。
「等等!放開我!你還要使喚我到甚麼時候?」
「身為警察,就應該要做警察的份內事。」
「可是我是交通安全課,不是公安零課……嗚呀呀,不要扯領帶!」
「哼,再吵的話就強制要你實名注冊!」
「不要啊!我才不要公開自己的身分!」
望着朋友被拖出酒店房間外,石井正義朝我瞄了一眼,又向二馬友躬身:「這邊就麻煩二馬先生了。」
「沒問題,我會好好照顧橋本母女的,你們就安心離去吧。」
明明是非常正經的說話,可是出自二馬友那張嘴,配合他的尊容,活脫脫讓人相當嘔心,懷疑他有不軌企圖。
石井正義顯然是想到同一件事,正躊躇頓足間,近藤在門外叫喊。他心想對方即使來歷不明,卻是藤原雅的丈夫,而且真的有本事擊退惡靈。聽聞他以一個人的力量保護「橋本奈奈美」,與數百數千頭惡靈奮戰,連半絲頭髮都沒有受損缺掉。原本他以為是誇大其辭,可是連當事在現場目睹的橋本母女也沒有否認,只能判斷是可信之辭。
還是不要以貌取人比較好,搞不好這個人真的很有料也說不定。再者退一步而言,藤原雅那頭黑貓也留在此處,應該足夠保護他們。最後他還是邁出步伐,跟隨近藤一起離開。
酒店的四人豪華大房,不算小黑的話,現在只剩下橋本母女、我及二馬友,剛巧是四個人。雖然人少了,但空氣還是有點凝固,相當不自然。友毫無隔閡,親熱趨近,詢問我們有何需要,他願意代為出門購買。真依不願再虧欠人情,花費別人的錢,只道回家中拿原有的衣物用品即可。
「不不不,小雅說過你們不能離開這處。」
「那麼二馬先生代我們跑一趟不行嗎?」
「你們居住的公寓,已經被公安零課的人封鎖,我也不可能進去。」
二馬友推三嫌四,花費不少唇舌,才順利說服橋本真依接受他的安排。酒店房間本身就提供清潔衛生用品,所以只需要額外添購數套替換用的衣服即可。二馬友憑肉眼打量我們三人,凝神注視橋本奈奈美,詢問道:「這孩子穿着甚麼尺碼的衣服?」
由於那是我先前的身體,於是簡單交代其肩寬、袖長、腰圍等數據,大約是L尺碼即可。二馬友點頭默記下來,便轉身準備開門。
「等等!我們呢?」
這傢伙可沒有詢問我與橋本真依的尺碼啊。
「你們?」
「你還沒有問我們的身材尺碼。」
二馬友聳肩:「我只要望一望就掌握得一清二楚,保證完美貼身。」
我與橋本真依露出相當詭異的想法,感覺有點不舒服。二馬友可能誤會我們不相信,積極補充道:「身高158,三圍85、54、88,體重——唔,不說了。」
誒?85?54?88?我記得以前她尚未退出前,數值是83、52、86啊!即是說生下女兒後,身材也變得更好嗎?
不對不對!那傢伙光憑肉眼就可以判斷女性的身體數據嗎?我原本以為這樣的技能,只存在於都市傳說中,沒想到現實中真的存在如此高手,高呼太恐怖了。
橋本真依倒抽一口涼氣,訝異於對方準確說出自己身體最私密的數據。自從息影後,也就只是接受每年定期的身體檢查時,才知道身材的變化。沒想到眼前這名男人,居然擁有如此神技,不由得佩服同時有幾分不自然。她並不介意男人的視線,也習慣男人盯住自己身體的下流視線。可是對方與外面那些男人截然不同,眸子中不存在半分色情的念頭。如同看穿自己一切,那種絕對掌握的神祕性,總是帶來一股毛刺刺的感覺。
該如何描述呢?橋本真依很快就想到,以前認識一位女性AV導演,她在拍攝時,也是帶着差不多的目光。無論攝影機鏡頭前男優及女優擺出再性感的姿勢,叫出再淫穢的聲音,她依然一副站在場外般的局外者,冷靜澄澈地觀察鏡頭前每一個人。
過於熟悉的視線,致使橋本真依想起悠久的記憶。雖然個人感覺不舒服,可是又有一點點溫熱。總比那些滿腦子都是下流想法的男人,來得安心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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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就拜託二馬先生了。」
二馬友踏着輕快的步伐出門,從此房間再少一個人,變得更加冷清。耳際傳來「喵」的叫聲,小黑努力證明,牠還在眾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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