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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橋本奈奈美是小孩子,聽不懂成年人的話題,但還是敏銳地感受到氣氛不對勁。此時她才揚聲詢問:「媽媽……我們不能回家嗎?」

橋本真依也沒有主意,居住的地方受戰鬥波及,更重要的是「老闆」有意圖想要殺害奈奈美,無論如何都不想暴露行蹤。誠然她並沒有百分百信任藤原雅,自己與俊彥之間還有很多事,尚沒有向外人披露。憑着不斷回想,綜合這些日子以來的處境,猜測自己的男人確實可疑。事實上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一直以手機聯絡對方,可是完全沒法找到對方。持續累積下來的不安,讓真依徬徨無助。只能兩害取其輕,暫且聽任雅的安排,暫時逗留在此。

「嗯,我們暫時就住在這兒吧。」

「可是我想出去玩!」

「現在不能出去。」

橋本奈奈美一直扭着性子要出門,真依本來就煩躁的心不堪其擾,火氣竄起來時,一個人沉實而有力的握住她的手,傳來了熟悉的溫熱。

「我來陪奈奈美玩吧。」

我握住橋本真依的手,嘗試為她分憂。

說起來非常可笑,明明是自己最喜歡最崇拜的AV女優,還得天獨厚佔據她女兒的身體,與之同屋共住,卻原來對她一無所知。剛才真依說的事,我亦是頭一回聽到。從她的表情,聯想起家中的妻子。當女人情緒不安,要野蠻地發脾氣時,大抵都像是那樣子。

「因為我需要錢。雖然對方不願意結婚,卻承諾出錢照顧我及奈奈美,保障我生活無憂,那麼就沒有問題了。」

那怕到現在這一刻,她依然在逞強。如果真的沒有問題,就不會露出如此沉痛的表情。

在山洪爆發前一刻,我必須想辦法制止。橋本真依說過,以前的她對奈奈美是十分嚴厲。不光是單親母親,而且還是在綾小路俊彥那個男人不管事不負責下獨力照顧女兒,肯定非常辛苦。由此走上歪路,只會直接打罵,無疑是最壞的發展。

「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向神明祈求,希望奈奈美消失!」

橋本真依不曾向藤原雅說過,惟有向我透露過的心聲,直至現在想起來,那是發自心底的吶喊。想必在那個時候,她的精神及情緒快要撐不住了。

現在的富裕生活,全賴橋本奈奈美而來。綾小路俊彥提出的條件,就是撥一筆錢當撫養費,叫真依照顧奈奈美,其他的事啥也不管。要一個女人一直照顧一個孩子,肯定遇上無比巨大的壓力。事實上光是有錢,並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故此真依內心多少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

「歐陽先生……」

「好啦,妳就好好休息吧。」我作為成年人,怎麼可以讓橋本真依一個人埋頭沉淪,而不出手幫忙呢?囑咐她甚麼都不要想,自己朝奈奈美道:「我來陪奈奈美玩!」

「誒?」

「還有小黑!」

小黑一直都被橋本奈奈美挾在懷中,努力把頭伸出來,抗議道:「我對小孩子的遊戲沒興趣。」

我無視貓權,再次詢問對面那位孩子:「怎樣?不玩嗎?」

「玩!我要玩!玩甚麼?」

小孩子真是好,都不用煩惱那麼多事。我想起之前晚上補課時的回憶,提議道:「大富豪。」

「好呀!我要做大富豪!」

原本還有幾分愁容的臉,現在已經一掃而空,更洋溢喜色。橋本真依卻不解問:「歐陽先生有帶撲克牌在身嗎?」

「沒有,」我取起房間內的電話:「不過我知道這間酒店有。」

實際上步入酒店大堂時,已經注意到服務臺旁邊的店舖,就有擺賣撲克牌。如果是普通套房的客人就算了,VIP豪華客房的住戶,撥打服務臺要求代購一盒撲克牌,相信會願意辦理。更重要的是,帳是記在房主藤原雅上面。

那位女人的說話雖然合情合理,具有一定可信度,但始終無法讓人放心,感覺在暗中準備某些不為人知的陰謀。無奈那怕想反抗,都沒有足夠的力量。光是與我們同房的那頭貓妖,就足以輕鬆把我們扳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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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接到來電後,服務員辦事勤快,不用十分鐘就送來一副全新未開封的撲克牌。橋本奈奈美主動開盒洗牌,至中途時覺得不對勁:「只有我們兩個嗎?」

人數太少,根本不能玩大富豪。

「貓也可以。」

「喵?」

我把一副事不關己,懶洋洋癱在橋本奈奈美大腿上的小黑提起來,笑瞇瞇的道。有一說一,這頭貓的毛髮有夠鬆軟,摸起來爽度十足。

「喂,你會玩大富豪嗎?」

「不會。」

「那麼我教你。」

「我不想努力。」

「如果你不想努力,就換我陪你玩別的遊戲。」

興許聽到我發出威脅的口吻,小黑稍微認真詢問:「你在打甚麼主意?」

我還未說出來前,橋本奈奈美丟下撲克牌,雙手一擁,把小黑搶回來。小女孩的她尚不懂得控制力量,利用成年男人強大的臂彎,緊緊把小黑擠壓進胸膛中:「不准碰!那是我的!」

「不!我不是妳的!」

小黑作為「物品」發出強力的抗議,不過事實證明沒有用處,橋本奈奈美是不會聽其勸諫。當對方試圖掙脫奈奈美的束縛時,我攤攤手道:「奈奈美,先把小黑放下來。」

「我不要!」

「小黑又不會逃走的,而且不放下來,牠便無法陪我們一起玩。」

橋本奈奈美居然非常認真思索,最後才願意放下小黑,還牠自由。我笑嬉嬉,故意按住裙子蹲在牠前面,低頭俯視投予一定壓力。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我就大發慈悲的答應你。」

小黑是聰明的貓,聰明的貓懂得分辨優劣所在。如果不想繼續被橋本奈奈美當成貓型布偶,夾在臭臭的硬硬的粗粗的男人的臂膀處,就得陪大家一起玩大富豪。

「橋本女士,過來一起玩吧。」

我拍拍茶几叫喚道,對方如夢初醒,魂魄歸來。略一遲疑間,我拉起她的手,招呼她加入。

「誒?」

「現在就輕鬆一下,不要考慮那麼多。」

我認為給橋本真依一點時間,好讓她慢慢接受現狀的衝擊及變化,也是一件好事。

三人一貓開始玩大富豪,與人類不同,小黑的手不可能拿起撲克牌。為避免其他玩家看見,直接覆面蓋在地上,然後用妖術透視。其實牠不僅熟知規矩,還是箇中專家,總是贏多輸少,實力不容小噓。

「騙子。」

「這叫戰術。」

「八切。」我把手上的黑桃八打出去:「說起來你肚子餓嗎?好像沒有見過你吃東西。」

「不用擔心,我吃的東西與普通的貓不同。不過要是你們進貢好吃的,我也會大發善心品嘗一下。」

小黑故作神祕,並沒有披露牠會吃甚麼東西。橋本奈奈美勾起好奇心,在旁邊追問,牠亦拒不透露。輪流進行到第十局後,我建議暫停遊戲,把撲克牌集合起來重新洗一遍,藉詞與奈奈美玩新的遊戲:把全部撲克牌覆面蓋在地上,然後由莊家吟出一組等於或小於廿六的數字,然後輪流翻開其中兩張。最先找到兩張撲克牌,總和之值與莊家提出的數字相符者勝。

簡而言之,就是找對子的進階版。不僅考驗記憶力,還有算數。之後更有各種衍生,可以加減乘除,算是寓遊戲於教學,訓練橋本奈奈美基本的算數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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