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月亮

目前在市集的他們,搭乘的是配有船夫且富含雕刻藝術感的小船。市集的所在處是一座特地引進河流形成的區域。像是艾聖絲記憶中沒去過卻在照片上看過的微型威尼斯,住所商家的位置都架高在河上。

三人中有兩人擁有異能的情況下,縱使年幼的女孩被限制不能使用,也還有一個可以利用自己的異能開啟由世界塔羅所製作的空間飾品,這讓他們不需要大包小包行李一堆,也不需特別帶更多的僕人能夠較輕裝些出門。

前頭的他們讓船夫悠哉地撐著竿子緩緩往前划,而跟隨的僕人與保鑣則在後頭的船慢慢跟著,保持著不會過於靠近打擾主人們的距離。

不久後,他們就穿越過這在阿瑪瑞斯居民口中的「潮市(Tide City)」區域,來到下一個地方,也是高塔阿提密斯所在處,並搭上路上常見的普通馬車。

雖然對高塔興致很高,不管是姊弟倆還是艾聖絲都想看看,可若是因為自己的想看而耽誤了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高塔好是好、好奇歸好奇,又不是說這次不拜訪,阿提密斯塔就會長腳跑掉,就算此行無法拜訪,在日後也仍然可以再找時間過來。

現在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先去做,得先行前往阿瑪瑞斯的本家才行,得向他們的族長、塔羅中的月亮進行問候。

這是四大家族中若是有本家前往另一家族莊園時,都必須做到的禮儀。

若不這麼做而被查出隨意進入各大家族內,一旦於該家族莊園發生事情,家族是可以不用為此負責,同時該家族也能毫不客氣地攻擊未告知就入侵莊園的家族,且不會被執教所審判。

穿󠄊󠄀󠄃󠄎過󠄊󠄀󠄃󠄎阿󠄵󠄀󠄀󠄂提󠄫󠄳󠄈󠄓密󠄐󠄱󠄔󠄻斯󠄥󠄘󠄫󠄮高󠄼󠄌󠄝󠄂塔󠄛󠄛󠄵,他󠄌󠄈󠄎們󠄄󠄿󠄂換󠄅󠄇󠄷上󠄎󠄔󠄯來󠄪󠄭󠄔到󠄙󠄾󠄧阿󠄱󠄲󠄔瑪󠄈󠄸󠄴瑞󠄘󠄴󠄍斯󠄧󠄽󠄻莊󠄂󠄁󠄅園󠄐󠄫󠄓內󠄓󠄖󠄔的󠄮󠄖󠄆第󠄲󠄺󠄸三󠄮󠄯󠄩個󠄢󠄧󠄻交󠄎󠄙󠄃通󠄒󠄅󠄦工󠄩󠄢󠄜具󠄧󠄢󠄼,是󠄾󠄸󠄪跟󠄒󠄍󠄧柯󠄼󠄫󠄾勞󠄲󠄂󠄳迪󠄎󠄮󠄥亞󠄹󠄾󠄛境󠄵󠄑󠄵內󠄴󠄞󠄒很󠄢󠄬󠄠相󠄖󠄜󠄪似󠄫󠄭󠄬卻󠄚󠄽󠄃相󠄬󠄃󠄡較󠄷󠄢󠄁剛󠄇󠄒󠄈剛󠄔󠄏󠄥那󠄫󠄙󠄿一󠄮󠄨󠄀個󠄩󠄡󠄝更󠄭󠄵󠄹加󠄶󠄕󠄯舒󠄴󠄊󠄫適󠄢󠄊󠄨一󠄾󠄎󠄕點󠄬󠄫󠄤的󠄼󠄟󠄴豪󠄇󠄍󠄴華󠄋󠄤󠄭馬󠄬󠄧󠄙車󠄒󠄘󠄘。

馬車在雕飾更加的細膩,跟前面的木質馬車相比相差更遠。基底是雪白色的且馬車是有玻璃窗的,而非剛剛那種布簾遮蓋的簡配版,內裡的墨藍色窗簾不用觸摸就能看出是高級絲絨,外頭的銀色雕飾除去有阿瑪瑞斯的圓形族徽外,也有著他們特有的各種月亮變化雕飾,馬鞍的配置上也比前面更好些,白馬的神態與光華油亮的埤麻也看得出平時受到優越細緻的照顧。

不斷變換工具與區域,讓艾聖絲有些睏意地打個哈欠,小孩子身體比較容易累,尤其是現在的她才剛開始調養身體,又沒有開始訓練,體力非常的差。從這時才感受到睏意艾聖絲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到達阿瑪瑞斯本家還要一點時間,艾聖絲你枕著我的腿睡一下吧。」露希撈過女孩,把腦袋放到她腿上,整理好她躺下時有些凌亂的髮絲。

「唔嗯。」

海爾則伸出左手,露出腕上的儲物手環,露西伸過右手從那裡頭摸拉出一條薄毯順勢蓋到她身上,並將脖頸處蓋好,只露出艾聖絲的腦袋。

「阿瑪瑞斯,真是跟咱家裡不一樣的感覺呢。」海爾收回手後撐著臉頰看著外頭噴水池,以及那一座座華麗細緻的人形、龍形各類神態的雕像。

「可不是。但也感覺沒我們家有趣。」露希還是比較喜歡氣息混雜卻自由如風如雲變化萬千的柯勞迪亞。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就是這麼個道理吧。雖說柯勞迪亞要真說是狗窩,也是用黃金砌成的。

「各有各個風情文化,也才能成為四大家。」

「是那樣沒錯。」

約莫五分多鐘過去,總算來到了阿瑪瑞斯本家位置。本家的地域模式更讓這對姊弟挑起眉梢:

「老實說吧,雖然我老在四大家族範圍繞來繞去行商,我還真沒到過阿瑪瑞斯本家。」

身為商團會計師的露希很多時候還是會隨著商團在各地旅行,這也是在父母、祖父母們討論三個孩子要怎麼繼承時,露希二話不說搶先認領的原因。

她不討厭自家可愛又亂七八糟的柯勞迪亞,但也喜歡四處走走遊歷的感覺。雖然那時候並不是搶著認領就能夠接下,但她也不至於欠打像自家大弟一樣把幼弟絆倒,讓他跑最慢接下高機率過勞死的族長位子。

就算幼弟成為了塔羅,成為族長呼聲最高的是他,但露希的手腕本事在很小就有所掌握,也不是沒有人期望她接下。畢竟,柯勞迪亞的家族長不一定得是塔羅、也不一定是要名男性。若是幼弟沒接下,老實講族長那類麻煩事情,是非常有可能落到她身上,所以她也更疼惜接下族長位置的幼弟。

「唔,月之家族的底蘊,真是嘖嘖嘖,已經連我這個拍賣師都快難估算其中的價值了。不忌妒不羨慕但就覺得人好像比我們家還財大氣粗,偏偏又沒有那種土豪暴發戶的粗俗感。」海爾掃過那一個個雕塑,仔細看甚至還有高級寶石鑲嵌在那,光是眼光可見的就有月長石、藍寶石,還有鑽石……

奢華又偏偏華麗的讓人覺得他們這樣仍是收斂,不僅不讓人覺得庸俗,更多的是讓人詫異居然寶石這樣用起來更加好看,更有藝術感。

「不愧是古老傳承下來的家族。」海爾跟露希最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在他們討論時,艾聖絲緩緩地睜開眼睛,小小地打個哈欠,這讓露希注意到她,低下頭露出笑輕輕問道:

「小姐,醒了?」

「唔嗯。到月之本家了?」

「對,馬車速度在放慢了,估計在三十多秒可能就到了。」海爾估算著距離說出時間。

艾聖絲起身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起皺摺的部分,好讓自己的服裝不過於風塵僕僕的凌亂。在馬車停下的那刻,海爾先跳下車,隨後是露希,接續才是搭著兩人手緩步走下馬車的艾聖絲。

他們面前的兩側佔了一整排僕人,穿著制式的黑白色彩的套裝與女僕服,裙襬與衣袖上則有銀藍暗紋勾勒出月亮的圖案,每一個都是歛眉垂眸的模樣簡直像複製貼上。

中央三步遠處穿著服裝類似,但似乎更加華麗一些的青年人,他脖頸上的領帶則配戴一個形狀漂亮的銀色彎月徽章,徽章側邊更有雕刻縝密的鴿子蘭,那也是月之家族的族花。

啊,這人在阿瑪瑞斯的僕人裡,地位不低呢。除去本身的月亮象徵外,還有鴿子蘭在上頭……唔,可能……身份也不只是僕人。想著阿瑪瑞斯的底下的私密傳聞,有些不太確定的艾聖絲走在第一位,而海爾跟露希則退後一步雙雙垂下眼睫。

在家族面前,僅有族長能與塔羅一同並肩。

雖然柯勞迪亞並不注重這個,但這裡是阿瑪瑞斯,主人家的規則、身為客人的他們多少要遵守。

是禮貌,也是看出一個本家素養,囂張的我行我素也是一類但這只會讓十分注重禮儀的阿瑪瑞斯一種糟糕透頂的觀感。

「見過年幼的柯勞迪亞命運指引,我為阿瑪瑞斯之月、年幼的阿提密斯女神的執事,我名為尼奧瑪.達旦(Nioma Dadan),命運之輪大人請稱呼我為尼奧瑪。」

「多禮了。阿瑪瑞斯能請到守護在新月身邊的權杖騎士親自來接待我們,是艾聖絲的榮幸。」

右手半握拳輕放在左胸,微微側過臉,艾聖絲做的塔羅與塔羅見面時,大阿爾克那會對小阿爾克那做的一類簡單招呼。

新月的……權杖騎士!海爾與露希在行禮時忍不住視線滑過眼前的嬌小身影,接著是彼此的對視。

艾聖絲……怎麼會知道這人的身分?

要知道月亮的守護者向來低調內斂,出面的多半是月亮與月亮的助手,尤其……艾聖絲還提到了「新月」。

「新月」是年幼塔羅月亮的別稱,同時意味著在月亮成年前,都不算是合格的完美的滿月,需要隱藏保護的意思。

尼奧瑪也是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年幼的塔羅能夠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據傳聞,這個塔羅應該相當怕生的,這是……怎麼回事?

甚至,還直點出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應該還未在四大家內廣傳才是,那這個年幼塔羅是怎麼知道的?

然尼奧瑪看到一雙彷彿乘載著世界所有風景卻又在剎那變為澄澈的紅瞳,紅瞳裡映出該是面無表情卻又像被看透而有些面部龜裂的自己。

他聽到了年幼的塔羅用著軟糯而好似微風嗓輕聲地反問:「我有說錯嗎?」

「不,並未。只是見到能與我們尊貴的阿提密斯同樣優秀的年幼塔囉,讓尼奧瑪著實驚豔一番,我確實為阿提密斯的權杖騎士。我們高貴的月亮已等候您多時,請與我一同前往會客室。」

尼奧瑪收回自己的思緒,將人領入屋內,而僕人們在他們走過的同時會微微彎下腰,在他們走遠後才各自離開去做事情,只留下一兩個等候吩咐。

阿瑪瑞斯本家區域意外的跟他們柯勞迪亞的本家設計很相似,同樣都是多個建築物零落散在各處的樣子。只是說零散好像不太對,他們的區域總是筆直的、間隔的小路寬度也是相同,不像柯勞迪亞有些路其實不太好走,甚至小到只有她這種嬌小體型能輕鬆穿梭。

但這裡不同,就算兩、三個大人並肩走都還綽綽有餘。寬廣舒適的同時偏偏又不給人那種過於空白,總在路上會出現小雕像、盆栽、樹叢等裝飾。

他們走過通往會客廳的長廊,長廊上爬滿玫瑰藤,有很多花苞、也有微微綻開花瓣的花,全部都是珍貴的藍玫瑰。只是有些玫瑰藤的刺,似乎沒有人專門拔除,得稍微注意才不會被刺傷。

「玫瑰刺啊。」

艾聖絲瞇著眼睛,繼續往前跟著尼奧瑪往前,手不自覺得伸向小外套裡面要掏東西,然下一秒手頓住滑落出來,垂握在原處。

時刻,並不在她熟悉的地方。

她的時刻,還沒在她的懷裡。

感覺記憶都有些模糊,那些過往明明該是清晰的,以及那些流淌過的鮮血,該仍是記憶中的溫熱……

該死。

沒想到時刻不在,會有這種後遺症。過往幾世,時刻都很快到手,艾聖絲沒發現有這種狀況出現。

這次僅僅是時刻不在身邊約一週左右,居然有些回憶就在模糊?這不是好現象!而且,糟糕透了!

艾聖絲想,拿回時刻後,她得查看有沒有過往的前輩是遺失過自己的鐘錶的。這對她來說,不知為何,這次的穿梭給她特別重要的警示。

這一次,會是終點站嗎?艾聖絲垂眸想著,也希冀著。

不然,她覺得有點破碎的自己,承受不了再一次的穿梭。

在艾聖絲的短暫沉浸思緒中,他們來到阿瑪瑞斯的會客廳,在尼奧瑪通報後推開,她走入裡頭那刻對上了坐在深藍色寬大皮椅上那抹身影的雙眼。

湖水藍的眼睛像澄澈的湖泊,儘管努力地保持平靜,但艾聖絲仍能在裡頭看到好奇與驚訝的點點漣漪,銀雪色長髮像是流淌在星空的銀河,彎曲的弧度泛著點點微芒,又像是雪映月光有的寧靜美好。皮膚白皙而墨藍色服裝典雅華麗,蓋住腳踝的裙擺上有阿瑪瑞斯的族徽,是通透的銀色彎月、盛放的鴿子蘭。

這是一個夸皎似月又宛若高級櫥窗內人偶的女孩,跟艾聖絲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她身邊的椅子站著眉宇歛起的穿著黑白幹練服裝、面無表情的女子,有著同樣的銀髮,只是讓人更多想到的是金屬的銀色,身上穿的服飾也是相當華麗細緻,同樣有著阿瑪瑞斯的族徽。

噢啊,沒想到另一位也出現陪同了。

也是,畢竟他們的月亮還跟她一樣年幼,不可能讓一個年幼的女孩就直接擔任家族長的位置,即使在外頭她已掛上族長的名號。

「你們好,遠從柯勞迪亞來的命運之輪與其族人,我是月之阿瑪瑞斯的族長,露娜.阿瑪瑞斯(Luna Amaris),同時也是你們所知的、月亮塔羅。」

女孩對我們露出了無懈可擊堪稱天使下凡的聖潔笑容,聲音柔和甜美好似徐徐微風,雖然仍坐在原位置上未起身相迎,卻不讓人覺得失禮。

整個人與言行舉止像是,排練了無數次的標準,如今是表演的那刻。艾聖絲無聲地說著,但面上仍是彎出笑容。

「哇,真沒想到阿瑪瑞斯的月亮居然跟我年紀差不多呢!你好!阿瑪瑞斯真的好漂亮、好漂亮!」

天真無邪的發言,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面上又有些怯弱的,像是發現自己的發言不好。

「不、不好意思,我、我該先自我介紹的,你們好,我是艾聖絲.柯勞迪亞,命運之輪的塔羅。他們是海爾跟露希,我的保護者…...要在阿瑪瑞斯莊園內打擾一陣子了。」

後頭的露希與海爾則有些詫異,覺得自己眼睛似乎有些花了,怎麼覺得眼前他們的命運之輪又穿梭了?不然怎麼舉止跟柯勞迪亞莊園內、在開門前,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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