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奧瑪不明白這女孩怎麼就跟剛剛進門前的性子不一樣了,這模樣的確是像是她這個年紀,跟情報內說的一樣。
那剛剛那些呢?甚至是看穿他身分的…..?是排練好的?跟他們的露娜一樣嗎?
尼奧瑪不動聲色的在走回露娜身邊時與另一人交錯過眼光,得到稍安勿躁的回覆後也跟那人一樣垂眸歛起眼神守候。
「沒關係,我可以詢問一下你們拜訪阿瑪瑞斯的理由嗎?」露娜也是愣了愣,笑容淺淺,像是天真的小女孩一樣回應她並詢問。
「唔,因為帝莫斯哥哥說我太常關在房間內了,讓我選個地方出去走走。我就想著柯勞迪亞的遊走商團們總有人說阿瑪瑞斯這邊很漂亮,所以就來看看!」
被請到座位上坐下後,艾聖絲有些害羞地接過紅茶,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像被茶的氣息香甜給吸引,忍不住的又喝上幾口,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樣。
「而且、而且帝莫斯哥哥說,這裡應該會有我想要的手錶之類的,所以就……雖然他一開始聽到我想到阿瑪瑞斯也不同意。」說到一半,艾聖絲縮縮脖子,像是想起被帝莫斯碎念之類的。
海爾覺得自己下巴要掉了,這是艾聖絲「之前」會有的模樣沒錯,但……海爾又跟露希對上一眼,但,那也是「之前」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艾聖絲事前什麼都沒說啊!臨時狀況,他們要怎麼配合……?
露娜似乎因為艾聖絲的話放鬆不少,表情也柔和許多,雖然仍像個櫥窗內的洋娃娃。
「帝󠄊󠄀󠄃󠄎莫󠄊󠄀󠄃󠄎斯󠄵󠄀󠄀󠄂哥󠄫󠄹󠄲󠄻哥󠄯󠄐󠄉󠄛?是󠄶󠄖󠄪󠄭柯󠄝󠄡󠄮󠄤勞󠄏󠄊󠄪󠄴迪󠄀󠄏󠄒󠄗亞󠄃󠄀󠄪󠄞的󠄿󠄩󠄛󠄋族󠄆󠄵󠄪󠄃長󠄳󠄛󠄥󠄽嗎󠄘󠄓󠄖󠄣?那󠄀󠄑󠄟󠄑個󠄋󠄈󠄶󠄕……隱󠄯󠄎󠄋󠄹士󠄦󠄙󠄁󠄦塔󠄳󠄡󠄄󠄆羅󠄉󠄑󠄉󠄟?」眨󠄀󠄮󠄤󠄄眨󠄤󠄎󠄿󠄺眼󠄻󠄀󠄍󠄼睛󠄶󠄀󠄞󠄛,露󠄩󠄍󠄲󠄆娜󠄵󠄛󠄧󠄇有󠄽󠄬󠄮󠄅些󠄵󠄄󠄛󠄯好󠄱󠄦󠄇󠄲奇󠄙󠄯󠄴󠄒的󠄁󠄓󠄳󠄝提󠄬󠄭󠄃問󠄼󠄬󠄢,像󠄗󠄺󠄩是󠄨󠄖󠄧不󠄙󠄄󠄴可󠄹󠄧󠄦思󠄲󠄏󠄚議󠄼󠄏󠄳艾󠄜󠄌󠄢聖󠄫󠄒󠄚絲󠄐󠄒󠄺居󠄇󠄛󠄥然󠄭󠄄󠄳這󠄤󠄺󠄽樣󠄺󠄢󠄡稱󠄀󠄗󠄩呼󠄸󠄳󠄁帝󠄍󠄑󠄠莫󠄰󠄩󠄕斯󠄵󠄇󠄸。
「對!帝莫斯哥哥是把我帶進柯勞迪亞家的人……是德門洛哥哥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說到德門洛,艾聖絲又甜甜的笑了一下,接過僕人遞來的蛋糕還說了聲謝謝,惹的僕人一時有些詫異,滿臉開心的吃起來。
「你都會這樣稱呼……跟你一樣的塔羅嗎?」露娜有些驚奇的問,像是被轉移了注意力。
「唔,對修普就不會,修普不讓我喊,說喊著、喊著他沒聽完就會睡著了。哇哇,ㄓ餓個蛋糕也好好吃喔,阿瑪瑞斯的茶跟蛋糕都好棒喔。回去我也要叫帝莫斯哥哥給我準備這個!」艾聖絲一臉無辜,說的也的確是實話。
最開始的艾聖絲的確沒喊完全名加稱呼,倒吊者就當著面睡著了。後來醒來的時候就跟她說,稱呼太長他聽了頭昏,加上她的氣息很適合睡覺,喊那麼長會讓他在聽完前就睡著了。
繼而後來,艾聖絲發現修普諾斯也常常喊不完別人全名的時後,就不太意外了。
「是這樣啊,可是艾聖絲…..那你怎麼喊我呢?我有點好奇。」露娜睜著一雙大眼睛,模樣似乎是真的好奇。
聽這話,海爾跟露希都有些錯愕地望了下對面的年幼月亮,接著被她的兩名權杖守護者給瞪了一眼,隨後垂下頭看向自家的命運之輪。
艾聖絲眨眨眼,像是沒察覺到裡頭的陷阱,卻沒有踏入,幸運避過的模樣說:
「你當然是『月亮』唷!阿瑪瑞斯的皎潔月亮!」她笑眼彎彎地喊著,不忘誇讚對方。
露娜愣了下,隨後被一直未開口的女人喊了聲:「族長。」才回過神,她遲疑地回望她,又在剎那轉回頭露出笑容。
「是呢,是『月亮』。我可以直接稱呼你『艾聖絲』嗎?畢竟『命運之輪』有點長的拗口,不好喊。」
嘖。討人厭的作做,這次的月亮不僅心腹黑,又討人厭……看來日後還是非必要不來阿瑪瑞斯比較好。艾聖絲終是忍不住在心裡頭腹誹起這個跟她只差了一歲的女孩。
「當然可以喔!」艾聖絲點點頭,又端起紅茶喝起幾口。
接下來的談話無外乎是露娜的客套,艾聖絲的一臉天真跟開心的故左言右回應。最後以露娜覺得艾聖絲看起來蠻疲倦了,一臉抱歉的說聊得太開心、忘記他們長途旅程累了,要尼奧瑪領著人去休息作結束。
看著艾聖絲離去,久久未開口的女人才用著冷漠而毫無起伏的音調詢問:
「族長,您覺得命運之輪如何?」
「一個天真又愚蠢的女孩。以為自己裝得很好,骨子裡卻仍然是低賤的毫無禮儀可言。」甜美如清晨花露的嗓音,露娜撫弄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髮尾,讓它看起仍是有著完美彎曲弧度,沒有因為自己剛剛有些許不滿意的動作而零亂半分。
「那尼奧瑪所說的……」女人認為那也該注意。
「翻不出多大風浪,比起注意她,我得多注意一點戰車那邊的動作。嘖,這麼粗鄙的女人究竟為何會被塔羅選中,甚至是族內裡的人……分家那邊果然該多作教育。」
露娜忍不住咬起食指指甲,這是她至今少數不完美的缺點,只有在極度焦慮的情緒下才會出現。
「露娜小姐,您這模樣若是被『那位』看到可就……」女人低聲提醒。
露娜才驚醒,趕緊放下手微握緊拳頭,臉上扭曲了一下後又是那可愛溫柔好似傳聞「月之子」的露娜。
「真是。都怪那個命運之輪,突然來的拜訪亂了我的規劃。賽琳娜,派幾個人稍微盯梢她們就好,其他時候不用在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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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頭,海爾跟露希雖然一度都想詢問艾聖絲是怎麼回事,但艾聖絲都回了她們燦爛過頭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頓時都讓他們把想問的話吞回肚子裡。
也是。前頭阿瑪瑞斯的權杖騎士都還在這裡,的確不適合談論這些。
直至阿瑪瑞斯內專門接待客人的居所後,尼奧瑪才交代僕人們要好好交代客人,而柯勞迪亞的僕人們熟悉環境幫主人整理調適後,幾人才坐到艾聖絲房內的一個小桌前討論起艾聖絲剛才的變化。
「阿瑪瑞斯的這一代月亮,在之前的記憶中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艾聖絲撐著臉毫不客氣地評價,懷中是終於能夠從鳥籠中被帶出的達克,達克撒嬌地蹭蹭她的手指,惹得艾聖絲微微一笑摸摸牠腦袋。
阿瑪瑞斯也不喜歡烏鴉,雖然不會到凱爾特那樣的驅逐動作,但本家範圍內也不會出現這類鳥。
至於達克會不會被阿瑪瑞斯的人欺負?不好意思,主人是艾聖絲的情況下,就算她仍年幼,在階級分明的阿瑪瑞斯內是不准隨意對塔羅的身邊東西出手。
阿瑪瑞斯在身分上是四大家族中最古板的死嗑到底的那種,正因為如此露娜在聽到艾聖絲對自家兩位塔羅的稱呼如此「親切」更感到新奇。
對露娜來說,塔羅就是塔羅,跟她一樣矜持高貴,不需要對人低頭、更多的是他人該對她的敬重愛戴。只有塔羅與少部分加族的內大人可以稱呼她的名字,不然其餘人喊都是無禮的冒犯。
而艾聖絲選擇稱呼「月亮」也是表達:「我當妳是同類喔!但是我們不熟、我又跟妳只差一歲不好意思沒辦法喊姊姊,所以我不會喊妳名字,只能這樣喊囉」這樣的感覺。
大致解釋了下剛剛的態度後,艾聖絲又說:
「阿瑪瑞斯除去月亮外,還有成年的戰車與審判,只是審判大多不在阿瑪瑞斯裡頭,還在外頭觀察著埃斯特爾的正義,沒空內鬥。但戰車是個不安份子,非常愛折騰搞事,不僅是本身牌的特性、那女子本身也是個不好惹的。月亮估計要應付她就花上不少力氣吧?」
「啊,是呢……阿瑪瑞斯這還有著戰車與審判,不過戰車今日居然沒有一起出來見妳,真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海爾才想起阿瑪瑞斯家的塔羅居然只出現一個年幼的月亮。
「不過他們居然讓未成年月亮當族長,真是胡鬧……」露希則是對這種把不安定因素放到族長位置上的動作,感到荒唐。
「偷偷告訴你們,這個露娜……其實不是本家血緣喔,或者不是正統的本家。」聽到露希的話,艾聖絲細聲細氣幾乎是氣音地說道。
「……哈?」兩人同時一臉錯愕。
艾聖絲點點頭,表示對面兩人沒聽錯。
其實在前面五世,這個露娜、並不是這個露娜。這樣說起來很拗口,但艾聖絲覺得也夠精闢了。
這樣說好了,「露娜(Luna)」是月亮的意思,也是每一代月之族、阿瑪瑞斯的月亮的名字。是的,每一代月亮的名字。
一旦成了月亮,過往的名字就會被阿瑪瑞斯本家抹去,同時捨去的也包含她的出生,將過往的一切塗抹成白色,讓所有人只能認定她是個本家出生的孩子。至於為什麼之前不常出現?生病、學習、休養之類的理由,哪個說出來都通用。
就算現在部分科技發達,家族照這種東西也存在。
因為,上位者說的,就是真實。下位者就是只能相信並且把這件事情當成理所當然。
這是阿瑪瑞斯,對「身分」與「規則」都無比古板死嗑堅守到骨子裡的頑固古族後裔阿瑪瑞斯。
至於為什麼艾聖絲會知道,大概是……不小心灌醉了,難得醉後變比較合乎自己口味的月亮時,知道的秘密。
艾聖絲每一世交好的塔羅都有些不同,影響的因素有很多,不提也罷。正因為如此,相處的對像是別的家族情況下,就容易知道一些被他們家族外當成秘密、但家族內構不成秘密的事情。
「小姐,妳這樣在這裡跟我們說這個,不會有問題嗎?妳剛剛還那個樣子、現在又…..」